澜江自西向东流过靖川、泗城、璋裕三城,是雁江上游的一个支流。文兰一身男装打扮,从江宁一路都未作停息,频换马车,终于在第四日来到了澜江的下游璋裕城兴杨镇,澜江与雁江交接口。之所以会选择来观测澜江是因为,她打听了泗城的旱灾情况。灾情虽然严重,但当地的官员倒是好官,灾民安顿情况不错。而且古人也没有现代人想象的那么愚笨,用了很多方法找寻了几处水源。其实按照泗城的地理位置,不属于长年干旱地区,多山绿树说明每年的降水量还是不错的,短期内,水源肯定不会是大问题。问题大的是澜江突然干涸断流,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异常的气候没有高科技监察无从知晓原因,但是异常的河流,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人发现其中的问题。所以她将关注点放在了澜江,再则,澜江虽然流经三城,但是主要河段在泗城,靖川和璋裕加起来也不过是澜江的三分之一。
稍作休息,文兰打算在镇上买些测量的工具。来到工具店,才发现古代的测量工具不仅繁重、体型大,而且她还不会用。好好思考、细细挑选后,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沙漏、一根细绳和一个铅锤,让店家帮自己按照现代尺子的样子,刻了一把近半米长木尺,又剪了一根近一米长的绳子作为定长用的,而后又买了些纸,讨要了些碳,准备了一些干粮。就雇了一艘小船延澜江一路而上。璋裕城段的澜江在近雁江口突然扩大,而后河道一路变窄,文兰每隔一段距离将绳子绑上大石,投入水中测量水深并记录,水位到还正常。
船家很是好奇,开口问道,“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文兰笑着不作回答,只是问道:“船家,我听说这澜江上游泗城段几乎已经干涸,怎么在这璋裕段却没什么变化?”
“是啊!老汉也很是奇怪。想来可能是璋裕段的河道较窄所以不受影响吧。”
“怎么,澜江泗城段的河道是很宽的吗?”文兰继续问。
“那是,你看这河道三艘大船并行也就很挤了。要知道,泗城河道十艘并行都还可以。”
文兰想了想,越想越疑惑,如果正如这船家所说,那么这璋裕城河段不会涨水吗?即使不涨水,那么水流也会比较急吧,那么多水都往一处流,“船家,那璋裕河段从不涨水吗?水流也一直是这样不是很急吗?”
船家想了想回到:“老汉我在这划了半辈子的船了,从未见过这河道涨过大水,而且水流也一直是这样的,不湍不急。”
“可是这怎么可能?”文兰脱口说出。
船家却只是疑惑地看着她,想着怎么不可能,这不半辈子下来都这样嘛,于是就不语了。
“你也觉得不可能是吧。”突然一个人影窜上船来,吓了文兰一跳,“啊!”地大叫一声。
船家也吓了一跳,停了手中的船桨。而后反应过来,大声骂道:“你这人怎么……”话还未说完,就看一锭银子落在自己脚前,“这是我的船资,继续划。”
老汉捡起这银子,心理虽然想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无理,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也不多说了,拿起桨继续划。而文兰也马上安定了心神,一直默默地看着他刚才的行径,心里想的是,长得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可真是一个没礼貌的家伙。
来人正是燕嗣源,他一直觉得这澜江有问题,但查看了多次也没看出什么。想着可能自己会不会太过关注泗城段了,于是几天前就决定从澜江上游靖川段出发,撑着竹篙顺流而下,一路查看下来。刚才他也看到文兰的举动,投石测量水深,然后记录,看着倒是很专业,也让人好奇,所以就一直悄悄地跟着。他当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特别是听到文兰立即反应出对水流问题的诧异时,他突然觉得他似乎找到了知己,忍不住想要认识这人,结交此人,所以就现身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样真的是挺唐突的,还吓着了对方。看着默默转头看向远方的文兰,燕嗣源很不好意思。与文兰并排坐在船头,“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吓着你了。我叫燕嗣源,能和你交个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