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孙刚是个老大粗,瞧不出什么端倪,可姑妈却是心知肚明,见梁婉莹不痛快,便语重心长劝道:“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有什么事,当面好好谈谈,你说这一家人的不挺好的,莹莹,啊,在姑妈妈里,还怕被人笑话啊?快去!”姑妈的起话来倒有几分威严,梁婉莹也没公然反对,只好沉默地让凌胜跟着她进了她住的房间。
她远远地站着,冷若冰霜,质问道:“你这么死死纠缠到底想要怎样?”
凌胜可能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这里又没有开冷气,额头的汗一直在淌,此时一听到梁婉莹如此一问,他的心陡然凉了半截,无比伤感地回答她:“我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一直深受着你,我希望我们能继续爱下去。”
梁婉莹冷冷一笑,“继续,怎么继续?”
“怎么不能继续,我爱你,我依然深爱着你,而且发誓会爱你一辈子。”
“你静下心来想过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还存在爱。”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这些年我努力打拼,不也是要证明我对你的爱?”
“呵呵,可笑,真可笑,什么事你都是一厢情愿,你所追求的难道就是我想要的?”
“当年你父亲瞧不起我……”
凌胜这句话一出,立即被梁婉莹打断:“对于你的这个观点,我只能说,我恨你如同你怨我父亲一般。”
“我这不是怨恨,父亲希望女儿找个好归宿,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成了我人生的分水岭,是我为之奋斗的动力,也是我今天成就的一个起点,应该说我有今天还得感谢他老人家的鞭策,谈不上恨。”
“可我恨!”梁婉莹近乎歇斯底里,“你知道我恨拆我房子毁我家园的人,是他们夺走了我父亲的命,那个与我相依为命的父亲,所以我恨所有从事这个行业的人!你难道连这也不明白?”
凌胜顿时无语,他一直以为她不见自己,完全是因为当年自己那个自作主张的承诺,现在才知道,她恨的并不仅仅是那件事,她更恨他不懂她的心,是自己选择成为她痛恨的那种人。他当着梁婉莹的面,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嘴巴。
“我明天就去辞职,不,我现在就打电话辞职,我不干了还不行么?”
“辞职?在这行业辞职了你还能干什么?你嘴里的成就呢?你发誓为之奋斗的专业呢?你又以为一个莽撞的决定就能改变一切,得了吧,凌胜,你醒悟吧!”
“我、我……”凌胜一时语塞,冲动从不是他的个性,但为她,他已经不知冲动过多少回,“你喜欢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我现在又是做什么的?”
凌胜满脸委屈,无力答道:“我问过你,你没回答过我。”在他心中,梁婉莹这五年来应该一直是在外面旅游,行踪不定,居无定所,美国、澳大利亚、马尔代夫,甚至印度、埃及,都曾留下过她的足迹,这些信息多半都是他从她网上空间里捕捉到的,可这五年下来,她父亲留下的钱财只怕早就花光,他一直为此深感担忧,还曾暗示过想要资助她。
梁婉莹更加冷酷地笑起来,尔后狠狠地斥喝道:“这就是你嘴里口口声声说我们之间存在的爱情?你知不知道你不配!你真的不配!除了半夜喝酒耍酒疯,周末无聊傻瓜似的等人之外,你还为你所谓的爱情做过什么?你好好反省反省吧!”梁婉莹愤然摔门而出。
凌胜痛苦地坐在椅子上,他没有力气站起,捧着自己的脑袋,感觉梁婉莹讲出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根根刺扎进自己心里,原本大汗淋漓的他,反倒像冬天里被一盆冷水灌进了脖子,他已没有再继续纠缠的勇气,他是该好好反省。这些年哪怕心里始终只有她之外,自己从未想过再另外找个女朋友,想她之外就只有工作,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一门心思想着怎样多卖房,怎样替公司多赚钱他就能快升职多拿奖金,将来能给予她更多,可他为她做过什么?他一直觉得自己将所有都奉献给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可他又真的什么也没有为她做,没有半点实质行动,根本没有付出的机会。
是的,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他很快就这么认为,他正苦苦寻找这个机会,这次她能回来,还让自己再见,难道仅仅只为了羞辱自己?不,这就是她给自己的机会,不论如何,这一天他等了五年,他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坚持执着下去,至于结果已经不重要。
凌胜一直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在思考,他拼命想让自己静下来,不让自己崩溃。
梁婉莹没有再进屋,倒是孙刚进来了,他们都听到了两人在房间里的吵闹,但他依然能够笑嘻嘻,劝道:“走啦走啦,改天再来玩哈。”孙刚拍着凌胜的肩膀一直推着他上了货车,将魂不守舍的他送了回去。
凌胜的心神还留在梁婉莹的房间,她的声音萦绕不去,一路上郊外的凉风都未能将他吹醒,孙刚走了,他钻进自己的车里,又开始一个人孤独地狂奔,华灯初上,城市繁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