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与观众一样激动,她大呼:“天啦,这位大美女真的是我们的殇娜么?今天我跟大家一样,终于见到了庐山真面目,我们神秘的殇娜!”
梁婉莹面对欢呼,也只是莞尔一笑,接过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她发言的声音不大,但绝非她的外表一般,客套话只有一句,那就是给在座的所有人一句问侯,接下来就充分显示出她作为新生代作家的犀利言风,她不用稿子,所有的话都是脱口而出,她说:
我本想退出这次论坛的,原因是房产商给冠名了,可又想想,正好借用这个机会,可以向大家好好阐述自己对当今房地产业的不满与政府有些部门的不作为,我们自己的家园被人肆意强拆强占,而我们自己却没有决定她命运的权利,这与野蛮时代的强取豪夺有何区别?
实话说,我的家早在六七年前就是拆迁目标,拆迁的人说这是为了我们好,于是乎我们许多乡亲有家难回就成了理所当然,我的家闲在那里也有五年了,我极少回家,因为看着太伤心,也让我很自然地讨厌起城市生活,看着我们的城市越来越大,心里却越来越难受,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城市里一定有更多像我这样受了伤的人,人们失去了家园,家园失去了原生态,地球又多了个疤。这些年我行走全世界,只为寻找那片记忆里的原生态,可是,失望了,非常失望,曾经逝去的东西真的找不回来了,外面的世界再美却没有我的一丝记忆,故乡的乡土却又早已染了城市的尘嚣,我也成了一名真正的流浪儿,满世界的流浪……难道我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的接受所谓的事实?
梁婉莹用铿锵有力的两个问句结束了她的发言,会场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在台下敏锐地提问, “所以你写了这本《爱的国》,呼唤‘家’的回归,这本更像游记散文集的书,与你怀旧的小说风格好像迥然不同,能解释下么?”
随着记者的发问打破了现场的宁静,会场也随之变得起来。
梁婉莹也收起了刚才发言的感触,她看着提问的记者,眼神中带了肯定,他的确领悟了自己的作品,她认真回答道:“是的,《爱的国》这本书算不上是一本真正意义的小说,书的主题也几乎完全脱离了书的内容,也脱离当前小说的主流,可是它的的确确表达了我内心所想,可能现在的我已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的回答还未结束,就已经有许多莫明其妙的提问在台下此起彼伏,让现场主持人措手不及,不断示意大家安静,重新指定了一名观众提问。
“殇娜小姐,听你刚才犀利的发言,我想台下许多观众跟你一样感同身受,你能给那些房地产业提出些建议吗?”
“无语!”
梁婉莹的回答引起一阵哄笑。
主持人立即圆场道:“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啊,我相信殇娜小姐更喜欢回答文学领域的问题。”
嘉宾席上的唐俊杰可坐不住了,他立即指示凌胜发言回击,因为凌胜在集团上下大家心目中,是内外兼修的知识型人才,当前形势,唐俊杰自然要用到他。
可凌胜却坐在原地犹豫不决,他很想说那个殇娜是自己最最好的朋友,可是他没脸说出来,台上的梁婉莹分明将他当成了世界上最痛恨的敌人,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刺得他的心在滴血,但他不曾哪怕是一丝一毫地埋怨过她,因为这一切全部源于他自己的无知,对心上人的无知,他正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在他为难之际,一旁的朱珠挺身而出:“凌经理他是好男怕跟女斗,还是让我来吧!”
朱珠不待唐俊杰点头,就十分自信地走上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非常谢谢殇娜小姐的犀利批评,我代表本次盛会赞助商兴盛集团感谢您的善意提醒,房地产业作为国家的支柱产业,应该来说,与文学产业有遥相呼应的趋势,都需要全民参与,齐心协力来推动它的发展,一个物质领域一个精神领域,不正是国家对两个文明建设的最好代表么?”
朱珠的大气发言也引起了不少掌声,人们在期待梁婉莹如何应对时,却见梁婉莹依然不改其特立独行的孤傲,轻声道:“对不起,她不是我对话的对像。”梁婉莹说完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她连正眼都没瞧朱珠一眼,面对台下上千观众,她轻鞠一躬,镇定自若地走下台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台上的朱珠尽管极为尴尬,还是镇住了全场,只见她甩了下长长的秀发,朝着观众妩媚一笑,道:“论坛的存在在于讨论,让与会者各述己见,殇娜小姐的言论让人感到惊艳,不愧是星城之光,不正印证了今天的主题新思想?而我们兴盛集团作为星城最有前途的房地产企业之一,我们的目标就是为广大市民建立‘新家园’,相信产业间一定能碰撞出更多希望的火花。”
她的发言同样得到了不少掌声,她带着胜利的姿态下台,唐俊杰也点头高兴。
凌胜盯着梁婉莹坐到前排位置,离自己不过三米远的距离,却如远在天边,中间还隔着千山万水,梁婉莹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看了看活动安排表。
后面又有不少嘉宾发言,大多不痛不痒,已经无法再激起观众的热情,大会发言完毕后,本地艺术团体还有歌舞表演。
而在表演开始之前,梁婉莹已经被工作人员请离了贵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