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青是心理变态!
那是两年水深火热的婚姻里深切体会到的事实,毋庸置疑!
也许一开始梁少青是喜欢她的,只是他太霸道狂妄,不该逼迫她嫁,更不该眼里容不下一粒沙;而平时看似温和的她,被逼到底线的时候,也会爆发出惊人的反抗。
他们的婚姻,从出发点就错了。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鸟,懂得那事开始就没少过女人,我也生冷不忌,只要看得上眼的就来,不管她们是大家千金还是地痞流莺,也许是我风流恶少的名声吓坏了她,我上大学后她就开始躲我,明明同在一个城市,生活圈子也不大,一整个学期我居然一次都没碰到她……”顿了顿,梁少青想到当初的心情,落寞地笑了笑。
严莉娅一直不发一言,他也无需谁对他的爱情发表看法,只需要一个在他想说的时候愿意听的人,这份深埋在心里的感情,已没有机会向正主儿剖白,再藏着已经没有意义。
经过g市的风波,在遍寻不着她的那一刻,他才霍然明白,失去姜锦的痛,他不能再尝一遍!
同样的错,他也不能再犯,他不能再像当初对姜锦那样强取豪夺,最终导致悲剧。
她是姜锦的姐妹,或许将是这世上他唯一想爱的女人,他不介意将自尊放一边,在得到她的心之前,先把自己的心双手奉上……
“在我亲眼看到她跑向一个男生的怀抱、脸上笑得像朵花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个又萌又傻的可爱小女生已经长大了,她已经开始瞒着父母偷偷交男朋友了!”梁少青的声音里多了种伤感的低哑,“如果我不逼他们分手,他们也不一定能长久,那么,她现在肯定还好好活着……”
与性命相比,什么都是浮云。
只要她能活着,他愿意倾尽一切去换——即使,要割舍那份浓烈到不能自抑的感情。
只要她活着……
梁少青突然静默了下来。
严莉娅等不到下文,偏头便见他仰望着星空脸上充满哀伤,她讥谑地扯唇问了一个残酷的问题:“她是怎么死的?”
梁少青的身体明显一震,转头怒视着她,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冷狠戾。
“呃,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严莉娅仿似害怕地瑟缩了下,心底却在冷笑。
梁少青,你这个侩子手,别以为几句忏悔的话就能抵消你造下的罪孽!
想到那个还未成形就化为一滩血水的胎儿,严莉娅就不自觉地摸向平坦的腹部……
即使父亲是恶魔禽兽,孩子都有她一半的骨血,再怎么样恨他,她都不该放弃一条无辜的生命。
如果那个晚上,她对他说了已经怀孕的可能,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孩子,对不起!你还是投胎到别的家庭去吧,我们不配当你的父母!
严莉娅隐隐自责的神情,叫梁少青看了心软,伸手将她揽了过来,轻柔拂上她的发。
“不,我想让你知道所有的事,以后,我们才能不重蹈覆辙。”
以后?
未免泄露不该有的情绪,严莉娅只咬紧了牙根,默不作声。
“她是小产后……抑郁自杀的。”
即使事情已过了三年,可提起来还是难掩撕心裂肺的痛苦,吐字艰难,“她从医院里偷跑出去……投了河……”
严莉娅假作震惊地惊呼出声,抬手掩住了嘴。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梁少青喉中一哽,悔痛难言,“我以为,她把家人看得那么重,即使再恨我也不该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却……”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当初割腕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别人,我以为她做不到那么决绝……”
“是我,让她绝望到了无生趣,是我,让她宁可结束生命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断断续续的叙述,几近悲泣,要是换了一个女人,面对如此深情忏悔的男人,很难不动容。
但是对严莉娅来说,除了重温一遍往事的痛楚之外,对他只剩下无动于衷的哀漠。
良久,她缓缓开口。
“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别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一个死去的女人身上,这世上那么多女人,总能找一个适合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闪闪发亮:“她让我遇到了你。”
呃!
严莉娅胸口一窒,急忙撇清:“我只是长得像她,并不适合你。”
“哪里不适合?”他微红的眼底漫上一层促狭的笑意,“我独身,你未嫁,我们刚刚好。”
“这世上独身男女多了去,并不见得就适合!”她急了,“而且,你只当我是姜锦的替身,这对我不公平,也是……也是对她的不敬!”
不敬?
梁少青怔了怔,然后眉眼舒展笑得很是得意。
“你、你……笑什么?”
“我很欢喜,你不再一味的消极抵抗,而是开始争取权益了。”
欢喜什么?
什么跟什么?
他在她反应不过来之前,搂住了她,在她耳边暧昧低道:“如果我需要的只是替身,在遇见的第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逃掉!如果你只是替身,我何苦每天忍受,身体都快被冷水澡淋废了……”
耳中嗡的一阵,严莉娅只觉一种灼人的温度从耳朵开始烧至全身,像着了火般,她跳脚弹开,警惕地望着他,眼底一片惊惶。
“你你……你不要碰我!”
想到今天找到她时的场景,梁少青前一刻的欢容,就像忽然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黯淡灰沉。
“别担心,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前提下,我不会强迫你。”
“你说话……算话?”
梁少青苦笑,“莉娅,要不要我发誓?”
“那倒不必。”她也不敢得寸进尺。
他的信用在别人那里都口碑良好,只是对姜锦有些反复无常,他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发难,搞得她动辄得咎,战战兢兢。
“我吃饱了,想睡了。”她端起还剩大半面条的汤碗,示意他该离开她的房间了。
“我来。”他接过碗,放在托盘里一起拿出去。
本以为他起码要端碗盘下楼到厨房,她就可以趁这时间关门关灯钻被窝,等他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假装睡着,于是,她跟在他身后就等他走出去就关门……
梁少青把托盘放在房门外的走廊地上,直起身转过来就遇上她愕然的脸,暗笑了下,他扳过她的肩膀,将她推向浴室。
“为了你的健康着想,睡前要刷牙漱口。”
噗!
严莉娅暗中吐血三升,于是,她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甩上浴室的门。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半天,她听外面好像没了声音猜想他应该已经走了才出来。
谁知,她的浴室门打开,已朦胧一片的房内只剩床头的台灯,清晰照出她床边的一个巨大阴影。
“你……”
“我坐在这里陪你,等你睡着我就走。”他拉整了下棉被,为她掀开一角招招手,“你不是困了吗,过来!”
严莉娅看着他略弯的腰和动作,眼皮跳了跳,心情复杂。
他在为她铺床!
这些是连田婶都不做交给佣嫂的事情,他梁大少爷何必纡尊降贵亲自做?
他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暖-床工具,只要他走出去振臂一呼,就有一大把女人前仆后继等待召唤,何苦执着于她这一张脸?
“傻站着干嘛,过来。”梁少青好笑地看着她呆愣的表情,“看过《幸福的男佣》这部电影吗?”
她愣愣摇头。
这些年为了快速适应及融入西班牙的新生活,她把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了,哪里还有闲暇看国内的电影,要看也是看西语的练听力。
“那里面的男主人公为了心爱的女人做了很多男人放不下、也不愿放下-身段去做的事情,有人唾弃鄙视,有人嘲笑羡慕,即使那女人一开始并不爱他,他依然无怨无悔地做着和佣人保姆一样的工作,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说爱情不分贵贱,能每天看到她好好的,就是幸福……”
严莉娅知道他接下来要讲什么,两大步走过去,迅速钻进被窝,出言打断他:“我要关灯睡了。”
他怔了怔,微笑:“好。”
床头灯熄了,角落里的夜灯自动亮起。
很快,严莉娅就后悔关灯了。
因为,梁少青坐在床沿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在黑暗里,暧昧气息的滋长要比光亮中的来得疯狂百倍,加上他就在可及之处,即使黑暗里闭着眼她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灼灼的注视,如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隐隐作痛。
梁少青知道她没睡,凭着夜灯的微弱光亮,他看得到她抿嘴、咬唇、皱眉、偷翻眼皮的小动作,看得他心肺都酥-软成了一滩暖水,想俯身-下去将她略显纤瘦的娇-躯搂在怀里,镶嵌在他胸膛那缺失了一块的地方。
“我给你唱首歌吧,有人说过我的声音很好听,特别适合唱催眠曲。”他轻笑了声,然后甩了甩头,不等她回应,就清了清喉咙哼起来。
“寂寞像街灯,入夜就亮了,照进我心最冷那部分。
我像个路人,常和爱情擦身,谁愿意停留片刻?
我尽力呐喊着,等待回声,这空城还有人。
生命的不完整,等你吻合……”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和他说话时不一样,哼唱时份外绵-柔温暖,像是个哄宝贝女儿睡觉的慈爱父亲……
严莉娅再也不能装睡,眼虽然没睁开,呼吸却控制不住地乱了。
说过他声音好听、适合唱催眠曲的人,是那个不知为什么伤心事哭得稀里哗啦,在他陪伴逗弄下先是生气后来却破涕为笑的花季少女——姜锦!
那时,她少不更事天真无邪,而他年少轻狂骄傲自负,见她伤心他不但不知道软言哄女孩子,还一口毒舌说她哭的样子好丑惹她生气,才有后来他提议给她唱一首歌做补偿,明明很好听,却被她孩子气地报复,说他只适合唱摇篮曲。
她记得,当下他听了脸色很难看,向来高傲睥睨的梁大少听不来逆耳之言,更没有接受讥嘲的大度,想到得罪过他的那些人的下场,她便吓得一脸青白,手脚冰凉。
他却转瞬没事人似的,一句“臭丫头,等你投胎当我的女儿我再给你唱摇篮曲”又将她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