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玩了,累成这样?”嘉航走过来坐到她身边面露不悦地审视着她问。
梁陈还在对那天他的冷漠的态度耿耿于怀,于是半闭着眼睛瓮声答道:“还能去哪啊?去做你最瞧不起的事情了呗,拉关系去了!”
难怪刚刚在书房看到楼下的车子觉得眼熟,原来她是去跟赵筠见面了。嘉航眉头突突地跳了几下,心中立即涌上一股惧意,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不安说:“你跟赵筠见面了?你朋友介绍的?哪个朋友?”
“王丽娜啊,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梁陈故意要刺激他,装出欣喜的样子说:“赵筠这个人真不错,爽朗健谈、而且待人又随和,我朋友一跟他提帮忙的事情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郑嘉航一听到“王丽娜”这个熟悉的名字,面上冷冷一笑。如果是王丽娜这个女人的话,别让他帮个小忙了,就算她是要天上的月亮,估计他都能给她弄下来。
梁陈见他面无表情,不满地撇撇嘴说:“其实这也不算拉关系,现在的社会嘛,做什么事不靠点关系?”上次自从帮了人家李主任的忙,现在一见面人家就很热情地打招呼,同事关系搞好了,工作起来也顺心。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赵筠人是不错,但喜欢跟人家开玩笑、吹牛什么的,以后你还是少跟他见面为好。”嘉航唯恐赵筠无意中把他以前的事情抖搂出去,只得捏造一两个不伤大雅的缺点防止他们见面。
梁陈不可置信地盯了他半晌颇为气愤地说:“郑嘉航,你这个人真是,真是太……太那个什么了,人家可是把你当最要好的朋友,而你却在背后说坏话,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嘛?”
“朋友不朋友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反正我说不能见就能见!”梁陈义愤填膺的样子深深地刺激了嘉航,他突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
结婚几个月来,梁陈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当即吓得半天不敢出声。后来想想自己根本就没错,明明就是他在无理取闹。她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委屈,从沙发爬起来连拖鞋都没顾得穿就奔到卧室去了。
后来嘉航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也没鼓起勇气进屋向她道歉。赵筠是他的好哥们儿、好朋友,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读书、甚至一直是同一宿舍。他们之间关系那叫一个铁,几乎没有秘密可言。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让梁陈与他有太多交集,如果他一不小心说出当年的事情,估计就再也没有平和的日子可以过了。而且过了两年了,他也不想旧事重提,那是他心中永远都不能愈合的一个伤口。那样一位甜美可人的女子,他永生不能忘记!
梁陈一个人趴在床上,任由憋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蔓延,再怎么努力克制最终眼泪还是决堤而出。只不过见了他的朋友、夸奖了人家几句,也不至于凶成那个样子。而且从他的眼神看,好像没有吃醋的妒意。从他幽深的眼眸里来的目光隐含了某种惧意,就像打碎了花瓶的孩子面对着大人的质问而不敢承认错误时的闪躲;又像是秘密即将被人揭晓时那种恐惧与不安。郑嘉航,她怎么稀里糊涂地嫁给了这个古怪的男人?
“梁陈……宝宝……”迷迷糊糊时突然听见有人叫唤,声音缥缈仿佛由天际传来。下意识地要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皮发沉怎么也撑不开。
“该吃晚饭了,还不快点起床?”嘉航拿着饭勺站在卧室门边高声唤着,为了表示歉意他特意做了些她爱吃的,又去超市买了些她爱吃的榴莲。真搞懂,这么臭的东西她怎么就吃得下去?光闻味就让他头晕脑胀了。
“嗯……一会儿就去!”梁陈终于回魂,将头埋在被中应了一声。难怪刚刚梦见下雪了,原来自己睡着时连被子都没盖,浑身由里向外透着浓浓的寒意,喉咙也隐隐作痛。
到卫生间用温水冲了冲脸,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这才让浑浑噩噩的她清醒了一些。听见嘉航在外面叫她,赶紧挤起一抹还算动人的笑容走了出去。结婚前,妈妈曾教过她,凡事要懂得忍让,有什么事情要及时沟通,千万不要闷在心里,否则时间久了小矛盾也会变大矛盾。现在网上也时常有这样的消息说,现在的八零后离婚率日益增加,大多是因为生活中的琐事。既然有这么多前车之鉴,那自己也该吸取教训。
“快点吃吧,天冷饭菜容易凉!”嘉航见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怒容满脸、也没有对他发脾气使子,心里的愧疚感越发的浓厚了。见她坐了下来,连忙夹了块红烧鱼放进她碗里。
梁陈抬起头皮笑不笑,夹起鱼
送到嘴里,还没嚼几下又吐了出来:“鱼胆破了吗?怎么这么苦?”
“没有啊?”嘉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连忙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味道还不错。
见他吃得香喷喷的,梁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吃饭。今天真是奇怪,什么吃到嘴里都是苦的,而且也没什么胃口。胡乱地扒了几口饭,梁陈便推开饭碗起身回屋了,现在的她急需睡眠,因为头很重、喉咙很痛,感冒的征兆。
“怎么不吃了?饭菜不合味口吗?”见碗里的饭基本上没动,以为她还在赌气的嘉航紧张地问。
“不是,今天中午吃得太多了,所以还不饿!我先洗洗睡了,困死我了!”梁陈觉得自己上下眼皮子在打架、头脑昏沉沉的,恨不得立即扑到床上。拿好睡衣冲到洗了个囫囵澡,打开电热毯迫不及待地与周公约会去了。
她又梦见下雪了,穿得极为单薄的她走到冰天雪地里冻得直打哆嗦。她觉得自己像童话中卖火些的小女孩一般,又冷又饿,更可怜的是她连取暖的火柴都没有。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站在雪地里不停地跳来蹦去借以让自己暖和起来。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她累得直喘气、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头也疼得厉害,像要裂开一样。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冷风夹杂着雪霰子呼啸着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正躺在床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变换频道的郑嘉航觉得身边的梁陈有些不对劲,将手探进被窝抚上她的额头,不由得慌乱起来。看她紧裹着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一定是在发低烧。他赶紧找来家里的常备的退烧药、倒了杯温水让她服下,接着又给她添上一层被子,等汗发出来,烧差不多就退了。
正因为这样,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退了烧的梁陈就被热醒了。这一觉睡过来,真是冰火两重天呐,梦完下雪开始梦失火,这一夜真是折腾的!她坐起身一把掀掉上面的一层被子,再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弄得松垮垮的、四处漏风的那种,感受到充分的凉意后她才重新缩回被窝里继续睡。这才刚感觉睡意袭来,嘉航又起身将她扔掉的被子重新盖到了她身上、而且还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梁陈感动归感动,可她天生就怕热,还没等嘉航躺好她又一伸手将被子掀了下去。
“烧才刚退又开始不安分了?昨天晚上也不知是谁烧得说胡话?”嘉航边唠叨边起身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没事,再盖我就要得热感冒了!”梁陈不听话地又将被子掀了下去。
嘉航拿她没办法,只好打开空间让房间保持适当的温度,现在是病人最大!看梁陈这个样子,显然是在跟他赌气呢。总不能让她老这么气下去,昨天本来就是他的不对,所以得先酝酿好情绪向她道歉。
“昨……昨天的事情,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你别再生气了!”一大堆道歉用语在脑子里转悠了半天也没用上,最终还是采用了实话实说的方式。
难得见他说软话,梁陈听了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昨天的怨气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她仍是将头缩在被里哼都不哼一声,接下来看他要怎么说。
“对不起,我确实太过分了!”嘉航无奈又抬高了声音对着她说:“别生气了,今天给你当一天小工可以了吧?”道歉真是种别扭的事情,下次一定尽量少惹她生气。
“可以啊,是不是我提什么要求都行?”梁陈最听不得人说软话,两句话没听就开始缴械投降。以前王丽娜经常利用她这一弱点轻松地达到个人目的,所以她经常被苏格鄙视,说她立场不坚定。
见她笑容满面的提问,嘉航总算放松下来,用手轻捏着她的脸颊宠溺地说:“嗯,什么要求都答应!”
“那就好!”梁陈听后狡黠一笑说:“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把昨天买回来的榴莲给吃光,否刚的话,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闻到那东西气味就犯晕的嘉航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个要求真是太强人所难了,他宁愿飞到天上给她摘星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