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么?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南宫陌离。”程以萧冷冷地说道“怎么,不敢回头看我么?”
南宫陌离此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开程以萧禁锢着的手腕,狠狠地扭过头来,毫无惧意地盯着程以萧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曾今的南宫陌离,被这一双瞳孔深深吸引,然后陷入可笑的爱情的旋涡里难以自拔,现在的南宫陌离,不会再那么傻了,不会。
当南宫陌离清丽的面孔出现在程以萧的视线里时,他千年冰封的心还是感觉到一丝疼痛,她的容颜还是如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样,不施脂粉却让人移不开视线,神情如当年一样倔强,哪怕全世界都与她为敌她也会在所不惜。
时间像是定格了,除了那不停闪烁着的灯光,他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9年的时间,对彼此来说都太过漫长,再见面,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与伤感在空气中蔓延。
程以萧首先打破沉默,他快步走到南宫陌离的面前,忽然深深地吻了下去,周围的人都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紧接着就是越来越多的记者听闻消息而来,这么大的料谁都想凑个热闹,南宫陌离对于这一切还来不及反应,当她反应过来时,猛地推开程以萧,惊恐地瞪大了一双美目,而程以萧此时转过身去对着那一堆记者大声的说道“她,南宫陌离,是我程以萧的女朋友。”
听见这话,南宫陌离脸上顿时一片惨白,随即冷笑:
“程以潇的女朋友么?他少说了两个字,曾经!”
南宫陌离一直觉得自己是属于那种痛而不言的,就像她现在被程以萧丢到了他的车上,手臂磕到车角,很痛却不发一语,多年前的她也是,被隐瞒被欺骗后的她发现了真相,仍然不揭穿,只是默默的逃离,逃离那让她快乐有痛苦的地方,她不过时一个平凡的人,她经历的已经够多,他凭什么认为她可以承受住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他凭什么?
想到这里南宫陌离心生一股怒气,她抬手去拉车门,却不料车门已被程以萧上了锁,她转过头怒视他,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中也生生的隐藏着怒意,只是不仔细看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的,这个男人以前就是这样,太会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记得小时候人们常说,这每逢海上起风暴之前,海面总是风平浪静的。
程以萧像海,像海一样深邃不可捉摸,南宫陌离时常以为自己看透了他,却没想到看到的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这样来说,所谓的冰山法则也十分适用于他。
想到这里,南宫陌离不禁冷笑:你想干什么?
他直视着前方,缓缓的开着车,将围在车旁的记者们渐渐地甩的很远,南宫陌离回头望去,还能看见不死心的记者们拼命的按着闪光灯的快门,想到自己明天就会和身旁的这个男人一起上娱乐刊的头条,南宫陌离就一阵头痛,不禁抚了额角。
程以萧递给南宫陌离一瓶水还有一片药,南宫陌离冷言拒绝:谢谢,不用了。
程以萧忽然踩了刹车,车子就直直的停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南宫陌离被吓了一跳,一时身子没稳住,头差点就磕在玻璃窗上。
南宫陌离怒目而视一脸淡然始作俑者:你又在搞什么鬼?!
程以萧目光如炬,毫不客气的盯着她的脸,低哑着声音说道:你解释一下,当初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就离开我?你说啊,南宫陌离。
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就说出她的名字,南宫陌离有些讶异,她很少见到如此失态的程以萧,她印像中的程以萧一直都是一个习惯把内心的真实情感埋藏于心很少表露在脸上的人,或许是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的缘故吧,是啊,一向骄傲如他,怎可被她如此轻视,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卑微。
“因为我不是程允颜。”
南宫陌离看到了程以萧脸上意料之中的震惊:你怎么会知道,程允颜这个名字?
南宫陌离继续说:如果你以后再交女朋友,记得一定要把文件夹里的东西放到隐秘的地方去,或是设个密码,不然万一被你以后的女朋友看见了,难保你不会百口莫辩,还会有谁如我这般大度,默默离场不吵不闹呢。
说到最后,南宫陌离的语气微带嘲讽,嘲讽他,更是在嘲讽自己。
9年了,再次见面,她依然落魄,即使她已不再是9年前的那个孤苦无依的任人欺负的小女孩,在他面前,她总是低微。回忆是条长长的河流,她总是陷进去,无论如何都难以再爬上来,马尔克斯曾说:无论走到哪里,都该记住,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现实。
那是她青春里的疤痕,难以遗忘的回忆。
“大家好,我是新转来的学生,我叫南宫陌离,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简单无新意的自我介绍后,南宫陌离正想溜下台找到自己的位置,此时听到了一个不友善的女声:“原来你就是南宫陌离啊,成绩不好还被分配到我们学校的救助生,我还真是好奇得很,你究竟是怎么转到我们学校来的?”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一尘唏嘘与揣测,那个女生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话在班里引起的效果与台上女生的尴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向南宫陌离。
“喂,听说你是从小村子里来的,你们那里真的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么?又有人插嘴。
“我可也听说了,救助名额有限,即使你们家受灾最重,也只会是经济上的补贴多一些,怎么会让你一个成绩不达标的人进我们学校呢?”
“那些救助基金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听说都是由程家赞助的,不过这破格录取的可就你一人,难不成你跟程家有什么关系,或是你是他们的什么远房亲戚?”
“开玩笑,程家怎么会有这么落魄的远房亲戚…”
越来越多的质疑和诘问涌向南宫陌离,南宫陌离的有些
,那些记忆犹如洪水般的蔓延过来,好不容易强撑着的坚强分崩离析,她毫不怀疑,如果他们再不停下无休止的声音,她就会立刻晕倒在讲台上。
还好身边的班主任适时的用教鞭敲打了几下桌角,强制让大家安静,冲南宫陌离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南宫陌离便听到了下课铃的声音,伴随着老师走出教室的脚步声,一节课就这样混乱的结束了。
可是她的思绪却没有停止,就在几个月前,她所在的村子遭到了近百年来最大的台风,村子本就贫困,这一受灾,更是令村民们愁眉不展,而南宫陌离的父母,在台风袭击的当天,因保护公共财产双亡,在得知父母双亡的当天,南宫陌离当场昏死过去,等她醒过来,却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洁白的床上,天花板是洁白的,墙也是洁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大束颜色鲜艳的花,香气袭人,刺激着南宫陌离的感官,昏昏沉沉许久头也好多了,此时她才发现,她的病床周围围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最中间的那个人看到她醒了,眼中有丝讶异与惊喜:“感觉还好么?”
南宫陌离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大约40岁左右,英俊干净的脸一看,不俗的穿着一看就是位成功人士,南宫陌离垂下眼睑,轻轻点了点了头。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男人和蔼地问南宫陌离。
“南宫陌离,阡陌的陌,琉璃的璃。”
“南宫陌离?真好听的名字。”
南宫陌离望着他,没有接话,那男人也不介意,继续说道: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吃穿用度都不用发愁,几天之后,会有人接你出院,给你安排入学。”
“入学?”南宫陌离讶异出声,以现在自己这番光景,居然还有机会上学?
眼前的那人爽朗一笑“当然,以后你就是景宁中学的学生了。”说完便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后来在病房里,南宫陌离再也没有见到他,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南宫陌离进入了那个h市最好的私立贵族学校,景宁中学。
她知道,自此之后,她的年华就会转换成另一幅光景,她闯入了她从未闯入的领域,虽这一切都非她自愿。
她没有退路,幸好她知道一个道理:
如果现在你不坚强的话,你以后再想坚强,有可能都没有机会了,所以,坚强也是一种机会。
南宫陌离出院的那一天,阳光明媚,南宫陌离望着窗外,把手挡在眼前,阳光从她的指缝中流淌进来,世界是一片安静,很难想象这样安静的村子,就在前几天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台风,本就拥有的不多的南宫陌离,因为这场台风,失去了至亲。
那一年,南宫陌离上高一,十六岁。
相信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会认为,上数学课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至少南宫陌离是这么认为的,又是一节无聊的数学课上下来,南宫陌离的脑袋几乎都要黏上桌面了,好不容易听到了期盼已久的打铃声,讲台上的老师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大发慈悲的放下课本宣布下课,听到这声“下课”南宫陌离像是如获大赦般的的感激这位其貌不扬的数学老师,一头栽倒了在课桌上,很快地进入了梦乡,恍惚中,南宫陌离感到自己的身子变得越来越轻,好像是飞起来了似的,不知飞了多久,被鲜花铺满的大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有一所洁白的房子,房子的周围也盛开着鲜花,恍若仙境。她迈开腿,朝着房子的方向走去,走到房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叩门,就在她怔忪的片刻,门开了,走出来一对慈祥的夫妇,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她,南宫陌离惊呆了,她用了闭了眼睛然后再睁开,眼前的一切都没有消失,泪水充盈了她的双眼:“妈妈,爸爸。”
南宫陌离伸手想拉住他们,可是不知为何无论如何都够不着,那对近在眼前的夫妇,对望了一眼,依然是微笑慈爱的表情,却好像在不断地向后移动,南宫陌离无论如何都无法够到他们哪怕只是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