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晚晴一直很苦恼,一是觉得很对不起武阳的感情,二是她不知该如何向何释坦诚自己的身份。而武阳,还在一直等着她改变想法,久久却未曾得到回应,他决定采取行动。
那天夜里,烛光摇曳,何释还在烛台前整理着疑难杂症的笔记,忽然有只鹦鹉飞了进来,一边找个地方落定,一边喊着“晚晴是妖精,晚晴是妖精”,巧合的是,那天晚晴恰好发现了他的行踪,便顺道跟了进来,当然,此时她已经化成了啄木鸟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地对鹦鹉说:“你给我出去!”
这次,何释没有吃惊,鹦鹉学舌的故事他还是懂得的,虽然上次被会说话的啄木鸟吓了一跳,可是这次,他却恍然大悟一般,觉得啄木鸟和鹦鹉相处的时间久了,所以学会了说话。第二天见到晚晴时候,何释告诉她,如果遇到会说话的啄木鸟,不要惊慌,然后又把自己那套“跟鹦鹉一起久了,所以会说话”的结论告诉了她。
晚晴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却也备感纠结,究竟,她该怎么向何释开口,那只鹦鹉说的是真的,她就是妖精。
“何公子,”本来晚晴想壮着胆子说出来,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却忽又改口,“上次,武阳把我拉走,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因为我信任你。”何释的语气很坚定。
“我们不是假扮情侣吗,你又何来的信任?”晚晴继续追问。
“也许你尚未把这段感情当真,可是从一开始,我就是认真的。”何释含情脉脉,这一刻,晚晴是多么的激动,她不是已经盼这一天好久了么。既然如此,她不该再隐瞒了,她要告诉他,她是一只妖精,是一只啄木鸟。
还未等她开口,何释却把话题引到了别的上面。晚晴沉默着,她真的好希望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女子,能够嫁给何释,和他一生相随,可她越是希望,就越是害怕希望落空。
无论武阳怎么做晚晴的思想工作,她都已经不打算回头了。爱了,便无法轻易退出了,而他自己,不也正深深地体验到这点了吗?他决定从何释这里下手。
又是一个清晨,何释背起药篓去山间采药,前面一个绿衣女子映入他的眼帘,女子回过头,施施然走来:“昨天,你说要来山上采药,我就来这里等着你了。”
何释喜出望外,担忧道:“晚晴,你一个弱女子,上山真是苦了你了。”
“公子这是哪里的话,若是能与你相守,日后采药这事务,我也想分担一二。”晚晴低头脸红地说。“晴儿,你真好。”大概是情之所至,何释心疼地抱住了她。
忽然,何释感觉自己的脖子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扶住晚晴一看,只见她已经变出了一个绿色的大脑袋,何释猛地将她往前一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眼前的人摇身一变,变成了武阳的样子。
“是你,你怎么会——”何释相当不理解。
“我就是那天飞入你房间的鹦鹉,而那只啄木鸟,就是晚晴。现在你也该相信了,我们都是妖精,看你刚才迫不及待地将我推开,恐怕你接受不了晚晴是啄木鸟精的事实吧。”武阳问道,他大概胸有成竹了。
“如果晚晴是鹦鹉,我不会接受的,可若是啄木鸟,我不会介意,我相信捡到昏迷的啄木鸟,本就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何释淡定地解释道。
其实这些日子,他也察觉到晚晴有些不自然,几次欲言又止,莫非她想说的,就是这些。民间有白素贞与许仙的绝美故事,而他,又何尝不可以跟妖精上演一场感天动地的爱恋呢!
晚晴就在他背后不远处,何释的话语传入耳际,她心中泛起的,是满满的感动。
武阳觉得,何释不过是逞强,只不过是有个情敌在此,他好面子而已。尽管此时,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希望晚晴忽然发现自己才是她的真爱,可是若只有何释能给她真正的幸福,他也不会强求,但是他要确定,何释对晚晴的真心是天地可鉴的。
“如果晚晴变成啄木鸟脑袋,你能做到从容地去亲她吗?”武阳问道。
晚晴没想到武阳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的脸羞红了,同时却也忐忑着,武阳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吗?如果他喜欢自己,若是自己变成人形,也许他还会爱慕,可是若是变成鸟身,他——
“我能!”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晚晴的思绪。
晚晴变成了女儿身体,啄木鸟的脑袋,何释没有丝毫的慌张,他温柔地挽住她细嫩的脖颈,将唇轻轻地放在了她尖尖的鸟喙上。温暖的感觉传来,晚晴感觉自己是这么的幸福,若是有他疼惜,即使百年之后,他已烟消云散,可她这修炼成精的一生,便已无憾。
面对何释这样的做法,武阳自叹不如,可是依然心有不甘,他再次出了一道难题:“刚刚,我化成晚晴的样子,你竟然没有认出来,还口口声声说爱她……如果有别的妖精出现,你也许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那只是因为我没有防人之心。”尽管何释平日是一个温柔至极的男子,可是现在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从遇到晚晴第一天起,他就费尽心机地去接触她,自己一片真心被人质疑,情何以堪?
“如果我们变作一模一样,只要你能分辨出来哪个是真正的晚晴,我不但不会再打搅你们,还会祝福你们的。”这是武阳最后的筹码。
何释欣然接受挑战。
不一会儿,她的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两人交换了很多次位置,让何释眼花缭乱。
他分别握住了两个人的手,片刻之后,对着其中一个道:“晚晴,是你!我相信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她的眼中有泪在转,人们在爱情里总是有着太多的期许,等着期许得到回应时,那种欣喜不言而喻。
旁边的女子重新变作武阳的样子,他真的自叹弗如,满脸地惆怅地跟何释道别:“晚晴的眼光不错,相信你会好好待她的。”
偶尔,清晨雾气蒙蒙,朦胧中,有一个漂亮的女子从地上采摘了药草,扔在身旁男子的背篓里,她对着他莞尔一笑,他那张脸,永远都那么好看,英俊的五官,温和的表情,眼睛里是暖暖的爱意。
“晚晴,这里真的是你的家乡,你在这里活了八百年了?”何释觉得做妖精也没什么不好,他们的世界也一样的精彩。
“是啊,羡慕吧!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上次武阳变成我的样子,你究竟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啊?”晚晴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的好奇。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昏倒在这草丛你了,我可是把你捧在手里带回去的,所以拉着你的手,找对感觉,自然就猜出来了。”何释的解释让晚晴微微脸红,他接着说道,“你是树医,我也是大夫,看,我们多相配,这大概就是天生一对、天赐良缘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