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得越来越暗。
但有人的脸色更暗。
“你跳不跳?”女孩柔弱的声音无比坚定。
“白羽,不要这样。”无奈却底气不足的男人声音有些不易觉察的颤抖。
“余卿晨,今天,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女孩如被雨水冲刷过的葡萄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清秀中透着惊艳的脸,绝望而执着。
“你没病吧!”余卿晨快速地抽回被女孩紧紧往前拉的手,决绝的情绪慢慢地显露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女孩没有多余的话,两行清泪快速地滑落,还没来得及落下,女孩便纵身一跃,拔高的声音听着让人瘆的慌,“余卿晨,你千万别后悔。”
余卿晨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已经坠入半空中的白羽并没有打开背上的降落伞,而是像颗小石子似的,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地往下坠。
“羽儿!”余卿晨喃喃自语,已经被白羽的行为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跟着一跃而下,等他被冷风惊醒时,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背降落伞。
被白羽拉过来,说是干一件什么永生难忘的事,余卿晨根本没有想到白羽会让他用跳伞来证明自己的态度。
在降落的那短短的时间里,余卿晨脑海里迅速闪过他只有二十五年的岁月里点点滴滴的幸福,而那些幸福,都与白羽有关。余卿晨闭上眼,原先的恐惧竟然慢慢地淡了。
在白羽磕磕碰碰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顺利的先例。这一次也不例外,因为,她连求死都没能成功。
在剧烈的旋转和身体散了架子似的疼痛后,她居然没有预想中地跟地面零距离接触,而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似的,软软的,缓解了刚刚身体的不适。
伴随着刺眼的光线而来的是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过来了。白羽睁开眼睛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却发现一个黑影重重地向自己砸了过来,她下意识地一个侧身,黑影落在了她的身侧。
白羽痛苦地闭上眼睛,冤家路窄,又是余卿晨。
睁开眼睛的余卿晨也是一脸迷茫地环视着周围。
碧海蓝天,春光明媚、微风浮云、青山绿水……等等一切美好的词语都不足形容这里。
这是个海岛,看起来与正常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天空的颜色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大概是天太蓝了,阳光太明媚了吧,所以才产生这种错觉。
“这是哪里?刚刚不是变天了吗?”余卿晨似乎忘了刚刚两个人的不愉快,皱起了眉头,警惕性十足。
“我想,这得问问他们。”白羽指了指正靠近他们的奇装异服的肤色漆黑的人,耸了耸肩。
没错,两个穿着短袖长袍的奇异服饰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往这里靠近。那一头跟鸟巢差不多的头发,长及双肩也就算了,居然看上去油腻腻的,有点恶心。
“我想,我们也许来到了原始社会。”白羽下意识地摸摸自己柔而顺的长发,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管这是哪里,一会儿不要离我远了。”余卿晨眉头更紧了,紧紧地抓住白羽的手。
“我们只是陌生人。”白羽抽回自己的手,顺便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脸的嫌恶。
当两个奇装异服的黑皮人走过来时,白羽居然很配合地任由他们用沉重的铁链将自己捆住,不理一边挣扎的余卿晨。
生与死,对白羽来说,或者不那么重要。否则,她不会任由自己降落,而不肯拉开背上准备好的降落伞。
走过一条长长的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他们很快来到一栋小楼前。路途上的鸟语花香自然是无法形容的美丽,只是两个人却没有了欣赏的雅致。
这是一栋竹楼,像座世外之居,周围茂密的花草树藤,扑面而来的种种清香里,有花的奇香,有草的清新,闻着让人感觉异常清醒。
白羽注意到,小楼的前面,有一排红得发黑的花朵,讲不清哪里不对,总之诡异之极。而那些奇香,似乎都从那些花朵飘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几个手势,守在小楼门口的另外两个黑皮人就领着白羽和余卿晨进了小楼。
小楼的地面是竹子编制的,显然建楼的人手艺了得,因为竹子做成的地面居然踩在脚下有种踩上木地板的感觉,平坦而舒适,甚至没有什么被挤压的声音。
走过一段不长的类似于玄关又像是走廊的地方,一个会议室模样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三四人长,两人宽的原色木桌摆在了房间的中央,围绕在桌子旁的是整整齐齐的竹椅和坐在竹椅上的人,准确地讲,是怪人。
相比较于刚才的几个人,桌旁的人穿着打扮正常得多,当然,只是相比较来说。头发不那么油腻,虽然还是很长,虽然也是身着长袍,可好歹干净得多了,颜色也顺眼得多,清一色的青色长袍,肤色也没那么黑,看上去白里透红,自然了许多。
说他们怪,是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抬头,盯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在看,仿佛压根就没有任何人进来。
“王,这里有两个外来者,怎么处置?”终于有人不再打哑谜了,而是开口说出了中文,虽然腔调怪异,但好歹能听得懂了。
“男的领去2号房,女的领去3号房。”依然没有人抬头,但白羽注意到,是其中一个相对比较年轻,大概三十出头的人开口的,只是容貌看不清楚,从白羽的角度,只能看出,此人五官立体,皮肤白净,嘴唇丰满,身形清瘦,显然跟外面的人比,很少晒太阳也很少运动。
“好!”白羽感觉到胳膊上一股巨大的拉力,守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我们不能分开。”一直没有表态的余卿晨突然开口,带着点恳求的性质。
“哦?”终于有人抬头看他们了,那个被称做王的人抬眼,面容清秀俊朗,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让人看不出思绪,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为什么?”
“您听错了,3号房在哪里?我去!” 白羽连忙划清关系,不想跟余卿晨有太多的牵扯。
“是吗?”王的脸上似乎有了笑意,深邃的五官有了一丝丝的柔和,“第一次有人这么积极地争取做奴隶。那好吧,我成全你们。”
“王?”守卫面带疑惑,不明白王的意思。
“全部带去3号房。”王的脸比翻书还快,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再也没多瞧他们一眼。
尽管白羽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但还是没有选择地被守卫带到了传说中的3号房。
3号房离刚才的小楼很远,这一事实,从白羽酸到发抖的双腿就可以知道。当然,累得够呛的还有余卿晨。
那两个守卫反而跟没事人似的,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不同于之前的小楼,3号房不是一栋单独的楼或房子,而是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建筑,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四合院。
一样是竹子做的楼,3号楼却粗糙得很。到处都是毛毛躁躁的刺,一个不小心,那些刺就能够穿过皮肤,进入肌肤内层,引来阵阵痒疼。
进入木门后,是个大院子。院子周围是一间又一间的房间,空间很小,有种鸽子笼似的压抑的感觉,更压抑的是,就那么点空间,居然还放着多张床,大有集中营的意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所谓的3号房,更像一个被围墙圈起来的监狱。
“你们就在这个房间里待着,稍后会有人来安排的。”扔下冷冰冰的几句话,两个守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好像呆久了会沾上霉气似的。
“唉,唉……”余卿晨不死心,可惜两个守卫走得更快了,“我似乎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啊!”余卿晨耸耸肩,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白羽却丝毫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羽儿,我们和好吧!”余卿晨拉住白羽的胳膊,试图让白羽抬头看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我们只能相依为命。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哼……”白羽给他一个漂亮的鼻孔,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了。
就在白羽和余卿晨打量着房间的时候,进来一个身姿婀娜的美女,长发披肩,皮衣皮裤,那叫一个冷艳啊!
“你!”美女嫩白的小手一挥,下巴抬起对着白羽,气势吓人,“以后就住这间吧!最里面的下铺没人,归你了。”
“你!”美女冷眼打量了下余卿晨,忽然嘴角一勾,“到隔壁房间里就好,找个空铺住下,铺盖找我拿。”
干净利落地安排好两个人的住所,美女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忘了告诉你们,3号房是奴隶住的,今后你们都是王的奴隶。从明天开始,你跟着你们房间的人一起出外劳动。有事找我,我住在王的竹楼后面的树林里第一家,你们可以叫我王婶。”王婶露出与姓名不相称的妩媚一笑,踩着模特步,扭着小腰,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说,她到底是姓王的婶婶还是名字叫王婶呢?”余卿晨看着王婶的背影喃喃自语,他们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还一下子还成了奴隶。他可活了三十年,只奴役别人,还没被人奴役过。
“我猜,她应该是名字叫王婶吧!这或许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作为被奴役了三十年的白羽来说,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既来之则安之,天不让亡,自由道理。
余卿晨转过头,定定地看向白羽:“是吗?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叱咤风云惯了的他,头一次有了迷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