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到西月家的时候,白羽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冠被打出两只熊猫眼,或者姜被打得嘴角流血。
当白羽进了西月家院子里时,这一切狗血的画面都支离破碎了,因为打架的两个人毫发无损也就算了,居然还跟连太极似的,在比划着动作。真正在格斗的,是两个黑皮人。
最可怕的是,那两个黑皮人打斗的动作,跟冠和姜比划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演皮影戏的人在操纵着小人儿一样,惊悚而诡异。
“看我不把你的鼻子给打歪了!”冠一个瞄准,虽然我不知道他瞄准的参照物是什么,只看他一个比划,姜的黑皮人的鼻子真的歪了,鼻孔里往下流起了鼻血。
“停!不玩儿了!”姜放弃了这么残酷的游戏,一甩手,他的黑皮人就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怎么,打不过我了吧?”冠得意地挥挥拳头,他那边的黑皮人也同时挥挥拳头。
“谁怕谁啊,有本事真打,干嘛控制十一和十二来打啊!”姜说的应该是两个黑皮人的编码。
“现成的假人不用,干嘛把自己送给你打啊!”冠无所谓的笑笑,也收起了拳头,他的黑皮人也立马停止所有动作。
“行了,你们干活去吧!”姜一个甩手动作,两个黑皮人恢复了活性,自动从大门走了出去,与白羽擦肩而过的时候,白羽留意到,那个十一和十二的眼神有些奇怪,确实不像是真的人,更像机器人。可有这么逼真的机器人吗?连皮肤都像是真的。
“你们说,这是假人?”白羽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忍不住开口问。
姜和冠同时惊愕地回头看她,大概是打斗太用心了吧,一直没发现有外人在。
一直观战的西月翘起了二郎腿:“西贝,你怎么才回来啊!都打完了!”一副无关风月的样子,摆明了没人想回答我的问题。
“冠?”白羽直接指定某人来回答。
“这个……”冠抓耳捞腮的样子,活像只猴子,显然白羽这个问题难道他了。
“让我来告诉你吧!”好听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白羽今天第二次惊悚了。每次她想探知什么秘密时,王总会突然出现,不是隔空传音,就是亲自到来。这难道也跟2号房一样,是不能知道的秘密吗?
看到王来了,冠明显松了一口气。很明显,轩王才是这里真正的王。
“他们都是真人,只是没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也是假人。”王简略地解释了。
“为什么他们会没有自己的意识?”白羽追根究底,心底的害怕更深了。
“因为他们的思维意识由芯片控制。”王依然不急不慢的回答,就好像之前所有的秘密都不再瞒着了。
“那他们活着还有意义吗?”白羽心底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哀。
“这个,要问他们自己了。”王云淡风轻地说着,事不关己的样子。
“王,不是说保密吗?”冠的嘴最快,言下之意,王自己都做不到保密。
“对,继续保密,不过不是对白羽。我是来接她去我那里的,冠!”王没有预警地说出这些话。
“不行!”同时两个整齐的回答自然是来自白羽和冠,冠倔强地抬着头看向王,一副你没有事先通知我要夺人所爱的样子,白羽则是跟被雷劈了一样。
“你觉得我是来跟你们商量的吗?”王斜睨着白羽,只是白羽离他太近,又没有勇气抬头,自然是什么都不知晓。
“可我几百年了就只抢到了一个白羽,每次来个好点儿的小姑娘都被你们抢走了!”冠叫嚣着,很受伤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还小啊!“姜笑嘻嘻地看着冠的笑话。
“我小,我哪里小了。你才小呢!”被人说小是冠的死穴,一直都被欺负都是以着他最小的名义。
“哪里都小,哈哈哈!”姜得意地狂笑。
“冠,我会给你安排人来的。不会亏待你的!”王前所未有的好商量的样子。
“不会吧,王?你什么时候要什么人或东西还要谈条件讲代价的啊?”说这话的是西月。
“不要!我只要白羽!”说这话的是冠。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的!”王也不争辩,直接拉着白羽的手就走,当他触及到白羽手心的汗时,停下了脚步,“走路的时候不看路,容易摔跟头。”
白羽第一次在王的面前抬起头,却没有勇气去看最高领导者的眼睛。因为她能够隐约感觉到,这个王,不仅仅能够控制这里的一切,还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绝对可以做到。
“不用怕我,因为你以后都必须面对我!”看到白羽抬起了头,王继续拉着她前进。
穿过长长的小树林,越过王婶的家,才到了王的竹楼。
白羽这是第二次到这个地方。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她刚到这里的时候。
竹楼前依然是那么一排花,只是那颜色,不再是上次的黑色,而是一种深绿色,很健康的颜色,远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叶子。
白羽特别留意了一下,这排花确实没有叶子,只有花,跟余卿晨说的地狱之花-彼岸花倒是确实类似。
王的竹楼比一般人的都要大。从竹楼前,直接由一排楼梯上去,上面就是王办公的房间。从竹楼的木质大门进去,则是王的住所,有院子,有多间房屋,较为宽敞。
余卿晨早就在竹楼门口等了,只是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倒跟那些黑皮人的表情有些相似,那就是木讷。
纵使白羽再反应迟钝,也感觉到了余卿晨的不对劲。
“卿晨?”白羽轻声地叫着余卿晨的名字,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羽儿!”余卿晨回应,一样的面无表情。
白羽突然放下心来,余卿晨应该还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因为他知道唤自己的儿化音名字。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叫他的。
“你还好吗?”即使知道,问不出个什么来,白羽还是不自觉地问出了口。
“好!”机械式的回答。
“走吧!”王没有让白羽跟余卿晨说更多的话,而是直接越过余卿晨,带着白羽来到了东侧的厢房,指了指里面的房间,“你以后住这里。跟冠家差不多的,不难习惯。”
白羽探头进去,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褥早就搬了进来。
“卿晨住哪里?”白羽关心地问。
“他就住你们对面。”王指了指西侧的厢房,“我这院子里,就只有你们和我三个人。”
“那你之前的仆人?”据白羽所知,王身边一直都有人伺候的。
“有了别的去处,你不用管了。”王打开了屋里的灯,屋里顿时亮了许多,所有的东西就像是新的一般,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白羽看了看对面的房间,那边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白羽心里却踏实了很多。来这里好几个月,总算跟余卿晨汇合了。
“你休息一下,一会儿来我房里。”王说完,转身进了正屋,也就是王的房间。
白羽站在原地,看着王的背影,高大,挺拔,及肩的长发已经挽起,倒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做王的人,貌似比做冠的也难了很多。
之前还能时常从冠的话里知道点秘密啥的,现在白羽就很难从王的嘴里知道什么了,除非是王主动说出来的,否则白羽连打听都不敢。
鉴于这点,白羽猜想,是不是因为冠的话太多,王才把白羽调到身边,以防冠连家底都泄露出去。
做王的人,更难的一点,就是要伺候王的衣食住行。
有的东西很好做到,比如做饭,比如打扫。有的东西比较难做到,比如要给王换衣服。
王跟冠最大的区别,就是冠生活基本都能自理,最起码在穿衣方面不用人管。而王呢,就跟所有的帝王一样,长着两只光会指挥人的手,却不会自己穿衣脱衣。
白羽活了二十多年,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给人穿衣服,还是那种复杂的奇怪材料的衣服。
当然了,白羽必须学会。
所以,到王的竹楼里的第一天,白羽先学着给王脱外衣兼打水洗脚之类的。
这原本也不难,难就难在,白羽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异性,即使这个异性跟自己不是同类。
王的外套很厚重,青色的布料,远看像是很久没洗了,近看原来是布料的本色。白羽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沉重的外套给扒了下来,其中之气喘吁吁就不用形容了。
这其中,自然是要有不少的肌肤接触。一直看着瘦弱白皙的王,在厚实的外套下,居然有着壮实的身材。
给王洗脚的活自然也是不轻松。木质的水盆打上水后,那叫一个重啊!白羽第一次搬水盆时,感觉腰都要折断了。然后就是洗脚工作,王那双大脚,还得白羽白白嫩嫩的小手去洗,白羽更别扭了,却不得不那么做。只是,白羽的柔软小手携带着水,缓缓地划过王的脚面时,白羽心里有只不知名的小鹿在碰撞着。白羽将这归结于,第一次跟异性接触。
还有一难就是王的头发。长而浓密,黑而亮,木质的梳子一梳到底,很是顺滑。王睡前必要打理头发,这一来,白羽和王的视线就难免在镜子中相撞。
其实对视倒也不是多为难的事,为难的是,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王的白羽发现,王有一双能够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睛,很长的睫毛,内双的眼睛,时不时注视着白羽,时不时眯起眼想着什么。
以至于,有这双眼睛在,白羽很难去注视王的五官。虽然王的五官立体精致,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能够让人疯狂迷恋的容貌。
直到王睡下来,白羽才算完成一天的工作。白羽都有些怀念在冠家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但在王的家里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看到余卿晨。就凭这一点,白羽决定忽视所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