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白羽没有吃,只是将王和余卿晨的晚饭做好,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窝着了。
余卿晨刚刚工作的时候,工资还很低,交了房租,去了伙食水电,剩不了多少钱。但他还是坚持将白羽接到身边,免去了白羽再受他妈妈的虐待。
最困难的时候,就是余卿晨试用期期间,原本就不高的工资在白羽的一次感冒发烧挂水后,捉襟见肘。
那个时候,伙食费虽然还够,但白羽害怕万一用光了,没有了应急的钱,就总是克扣伙食费。她会在余卿晨下班之前到超市去买当天剩下的不那么新鲜的菜和水果,有那么几天,他们一直吃大白菜,因为那个时候,大白菜是最便宜的。
吃了几天,余卿晨就发现不对劲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余卿晨提了一大袋子的菜回来,并且还带了白羽爱吃的零食。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星期,白羽才有些怀疑了。倒不是怀疑余卿晨有私房钱,而是怀疑每天都只带公交费的余卿晨是哪来的钱买的这些。
余卿晨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两站路就能够到,所以他到家的时间大概在六点左右。这两天他不但没有晚归,还提前到家了。
带着这种疑问,白羽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白羽不喜欢早起。所以,每天都是七点半起床,七点四十五去学校上课,早一分钟起床都不愿意。余卿晨每天上班大概在七点十分出门,所以每天早上都是错过的。
而这些日子,余卿晨每天早上三点就起床去给快递下货,一小时才十元钱。更让白羽落泪的是,余卿晨早晚的两趟公交都省了,直接跑步上下班,就为了四块钱的公交费。这也是为什么他每天能够早回家的原因。路程不远,但等车耗时间。两站路,每天要半小时到家。直接跑步,二十分钟就妥妥地到家了。
由于王规定他家的晚餐必须自己烧,所以白羽都是负责院子里三个人的伙食的。而今天晚上烧的正好是白菜,正是那个时候他们穷的时候吃的最多的菜。白羽抹了抹眼泪,将头深深地埋到被子里。
王叫白羽过去的时候,白羽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白羽到王的房间的时候,王的头发已经散开了,看来是等着白羽给他梳头了。王的头发黑而浓密,这让白羽有些自惭形愧,现代社会的压力和环境,很多人不脱发就不错了,能够有王一样浓密又漆黑的头发,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木质的梳子缓缓地滑过王光滑的头发,白羽手里的的动作慢了下来。
“又有什么话要讲的?”透过镜子,王抬眼看向有些忐忑的白羽,漆黑的眼眸似乎在告诉白羽,有屁快放,爷还要享受梳头呢!
“王,昨晚您猜的很对。但我还是想让欣然出来,并且能够跟余卿晨一起。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白羽的语气坚决,有一种王无法理解的坚持。
“任何代价?”王重复着,似乎在确认,亦或思索。
“是的!”白羽重重地点头,心意不容置疑。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那些人都付出了什么代价。”王头发也不梳了,站了起来,其一米八多的身高一下子将白羽的气势给压了下来,“西贝,她能够在西月院子里的代价,是当年她父母愿意进2号房,才换来了她的一世平安。记住,她父母,是两个人!”
“姜王和西月王院子里的丫头们,也是他们的亲人自愿去2号房才换来的她们现在的生活。”王背着手,凝视着比他高一头的白羽,继续讲,声音不带任何的温度,“而你,没有受苦的原因是余卿晨自愿去2号房的。”
白羽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她刚才听到的,余卿晨是为自己牺牲习惯了吗?!
“让我再来告诉你,2号房是干什么的。一般,每个新来的人,都会被安排去2号房,去抽血化验,我们会分析他们的基因,从中提取有利于健康长寿的因子,然后新人会去3号房做奴隶。我们会根据他们的情况,来分配未来的去向,有好的基因的人也许会一辈子做我们的活体。你不同,我一眼看到你,就不想你去2号房,所以我安排你去了3号房。偏偏余卿晨也要跟着去,在不知道3号房是什么地方的情况下。所以,我当时同意了。”王似乎想把一切秘密就此揭开,“但余卿晨比你聪明,他很快知道了我们这里的情况。他知道,我最终还是会按规矩送你去2号房,并且你的未来不是在3号房做奴隶,就是在2号房做活体。提审你们的那天晚上,他主动地跟我要求去2号房。”
白羽已经惊愕地合不上嘴巴了,她只能睁大双眼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却无法说出话来。
“那些主动去2号房的人你知道跟别的人有什么区别吗?”王邪邪一笑,这是白羽第一次看见他笑,薄唇轻扬,似嘲笑,又似不屑。
“什么区别?”白羽下意识地跟着问,事实上,她也确实想知道。
“一般的活体,我们都只是用来提取或者试药等等。自己主动去的活体,我们会用来重造。”王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重造?”白羽想起来冠说过的,他们活满了一千年就会回炉重造,“你是拿他们做实验,好争取活满一千年后的你们重造的利益最大化?”
“不是利益最大化,是基因最优化。还要保留一千年的记忆。”王纠正,但意思白羽已经明白了。
“你们太残忍了!”白羽不忍听下去。
“不,是他们自愿的。我们不强迫不愿意的人,因为我们需要最好状态的基因。”王再次纠正。
“那么,余卿晨去2号房也是要重造吗?”白羽忍不住开始哆嗦,那就意味着余卿晨再也不在这个世上了。
“原本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们发现他的基因特别强大,我们不能破坏他原有的基因,所以你得庆幸,他逃过一劫。”王轻描淡写地说着,但白羽知道,余卿晨一定经过了很多的痛苦。
“那他现在算什么?”现在的余卿晨像机器人一样,做着门卫一样的工作,跟那些黑皮人有些像,却又不像。
“我们这里有十七个守卫,在他们的眉梢处都有数字。那些都是重造失败的人,我们把他们做成了统一的模式,标了数字好辨认。”王顿了顿,再次将视线集中在白羽的身上,似乎想看白羽接下来的反应,“而余卿晨,是第十八个。”
“可他没有重造,你说的。怎么会是第十八个?”白羽有些不明白,心里更是担心余卿晨。
“没有人知道他没有重造,除了我。”王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紧贴着白羽的耳朵的。暖暖的风吹来,白羽的耳朵变得通红。
“你的意思是……”白羽想起来,这里很多顺风耳,王不会平白无故装暧昧的,她也压低声音凑到王的耳边,“你的意思是,卿晨是装的?”
“嗯哼!”王点了点头,不意外地看到了白羽的雀跃,“但是,他必须一直装下去。”
“那他的眉毛怎么办?”白羽窃喜的同时,也开始担心余卿晨被识破,也顾不得跟王两个人像做贼似的贴在一起。
“我给他绣了一个!”王抛给白羽一个调皮的笑,白羽再次僵掉。
妖孽啊妖孽,这是白羽对王的新的印象。
“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是想帮欣然吗?”白羽愣神之际,王又提醒她了。
“嗯。”坚决点头。
“为什么?”王诧异。
“像你说的,成全他们啊!”幼稚言语开始了。
“你觉得他们需要你成全吗?余卿晨说了不要你管的。”王再提醒。
“我觉得需要。卿晨从小就害羞得很!”自作主张的人啊,连王都拯救不了你了。
“你确定?”王再次确认。
“确定。”白羽再次肯定。
“你忘了欣然抢了你的余卿晨吗?”王直接揭伤疤了,谁让某些人那么固执的。
“没忘!额……”某人尴尬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王!”王笑得春光明媚的,最近王的笑容是越来越常见了。
“你读了我的心!”不是疑问,是确定。
“对!我还知道,你在乎那个余卿晨。”王根本不需要抵赖,直接承认了。
“是的!我在乎,所以,我一定要帮助他们。”白羽咬牙,这个王是个狐狸,会读心,还会咄咄逼人。
“那好吧!你如果执意如此,那么代价就是你做我的轩女子。”王得意地笑开了,春风得意。
“额……”白羽错愕,继而抓抓原本整齐的秀发,就好像有虱子在头上咬她,“我还是想想吧!”
“好!”王盯着白羽被抓乱的头发,笑得连牙都露出来了。似乎所有的人和事都掌握在他手中一般。
白羽在王嘲笑的目光中狼狈地走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为了成全别人,不惜一切代价。这会儿就灰溜溜地跑了,白羽自然是没脸再说下去了。
白羽当然知道,这个轩女子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被王这么一说,倒有种被调侃的感觉,不像是真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白羽给王做仆人的这段时间,王婶和王来往很亲密,而别的小王都对王婶很敬重的样子,白羽隐约觉得,王婶才是王内定的轩女子。王这么贸贸然的一句话,让已经在心里认定了王婶是轩女子的白羽几乎是抱头鼠窜啊!谁敢跟外星人抢老公啊,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