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没法了。她做为姑娘家,本身面皮就薄,今天竟然还碰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她只能望洋兴叹了。她的脸朝向了何伟,她向何伟搬救兵了。
何伟自然时时关注着这边的举动。他一接收到初晴的求救电波,就故作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何年,听话,快回家去!”
“我不走,我跟姐姐家住在一起,我要跟姐姐一起坐37路车回家。”
“你,叫我怎么说你,你怎么一点儿道理都听不进去,是不是昨晚高烧,把自己的脑子给烧坏了?”
“你才烧坏了呢。一个天仙般的姐姐,你却用你的脏手来亲近,每一个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会这样做的。你听话,你还是放弃姐姐,你一个人先离开吧。这样,才会显得你脑子运行正常。”
何伟摇头:
“初晴!你赶快拉着那孩子的手回家吧,他要迷路的!”
“你说什么呀!我们不是先前说好的,我们要一起去青藤喝茶?”
初晴狐疑。
“喝茶要讲情调,一想起那孩子的样子,喝茶还能有什么味道?”
何伟道。
初晴转过身来看看何年:“何年,如果你喜欢姐姐的话,你就回家。你不是知道我住在哪里吗,下次我们约个时间,我约你,怎么样?等你们这回期中考试结束以后?”
“嗯……”
“下次来的时候,我要听你的学业汇报。如果期中考试考得一塌糊涂,你想想我会有好心情吗?”
“说话要算话!?”何年的眼睛亮亮的。
“当然说话算话。”初晴看了看何年,马上把眼神躲到了何伟的身上。何年那家伙的眼神太有烧灼感了。
何伟向何年伸出了手。
“何年小弟,今天见到你很高兴。”
何伟对何年没有任何敌意。他想到,自己在初三的时候,也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一位高三的女孩。他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后,都要跑出家门,跑过两条马路,来到一条小小的河边。
河的对岸,水的那方,住着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因为要高考,晚上的灯总要亮到很晚很晚。他没有胆量向那姑娘表白心迹,他只是把他的单相思,深深地埋在心里。等那个姑娘的灯灭了,周围陷入黑暗之中,他唱着那首自编的歌《爱上你在何年》,踏上回家的路:
亲爱的人啊,
不管你知道不知道,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我就这样默默地默默地呼唤你。
我不知你的名,
你不懂我的心,
我叫你秀发,我叫你-----我的家。
我叫你臂弯,我叫你-----我的港。
我知道世人,多的是来来往往,
我知道日子,过的是平平常常,
爱上你,在何年何月,
爱上你,去何方流浪。
你的气息,在四面八方,
你的,是我的天堂,我的天堂!
“……”
就在河流弯曲的时候,他只听见心中石头碎裂的声音,那样清晰,他触摸到了那细细的疼痛,一遍又一遍。
眼前的何年,表现绝对比自己当年优秀啊。自己只能沉溺于单相思中,而人家竟然会主动出击,哪怕被撞得头折皱、血空流。
“何年,你还不走?姐姐说话是算话的。”
“是的。”
“为什么,想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喝茶?”“不!”
“你爽气一点好不好?像男子汉吗?你到底要让我们怎么做?”
夏初晴看着何年,火气就上来了。
怎么?神仙姐姐生气了?
虽然暮色四合,但何年盯着初晴的眼睛,他盯了好久,他什么话都不说,他突然深深地低下了头,他感觉自己的眼泪要不争气地涌上来。眼泪果然涌上来了,涌湿了他的双眼。
自己深爱的人,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自己在小学四年级就已经把情的种爱的意埋进心窝的人,竟然对自己毫无感觉。
他本来还是有自信的。但他的自信往往就像一层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了,流淌出来的是冰冷绝望的自卑。表面的骄傲,无法掩饰内心的自卑。
这做人还有什么意思。他不禁万念俱灰。
越想越灰心,他竟然伤心地哭出声来。他想努力地抑止住自己的哭泣,但他止不住。这是伤心的泪,他要痛痛快快地流。
于是,伴着他的哭声。
这孩子,让初晴无法理喻。
而让何伟频频点头。
这是一个谜一样的孩子啊。
“别理他!”何伟装作不予理睬,一拉初晴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毕竟女孩子家心软,她回头看了看正痛哭着的何年。有点不太忍心。
她的手在他的手中粘连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地挣脱。她回到了何年的身边。
“别哭别哭,你像男子汉吗?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十足一个小姑娘的样子。”初晴从包里一张餐巾纸,递给何年。
何年心想,哭,有时候还真有用。怪不得女孩子们这么喜欢哭呢。
他接过餐巾纸,就抹起自己的花脸来。
初晴轻拍着何年的肩,算是安慰。而在何年看来,却是天赐般的幸福了。
何年面对这个“情敌”,
感觉很有意思。这个“情敌”也太顽强了。
何伟道:“何年小弟!”
“……”
何年只顾抹自己的脸。
“只能这样了……”何伟用充满深情的目光看了看初晴,又低头看着何年,“我下个月要去省城集训,如果顺利,半年后,我要去非洲利比里亚维和两年。我就给你小子一个机会吧,从我踏上省城开始,就由你负责全程照看姐姐,直到我从那里晒得像泥鳅一样回来。你看,如何?”
八“哇,你要去维和?”“嗯。”“你太厉害了!”“那时,姐姐真的交给我?”
“我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何伟,有你这样跟孩子说话的吗!”
何伟没有搭理初晴,他继续跟何年说:“你一切都要听姐姐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能做到吗?”
何年根本没有在听刚才何伟的话,他说:“你去黑非洲后,姐姐就是我的了?至少两年半?”
“你这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什么时候说过姐姐是你的话。我只是让你替我好好听姐姐的。你应该看得出来,初晴很漂亮。她是她们班的班花。”“噢。”“很漂亮就麻烦了。这个学校里的男生以前都很爱学习,姐姐一出现,校内就出现了,读不了书静不下心的男生比例直线上窜,很多很多的男生口水哗啦啦响,对我们初晴恨不得一口就吞了的。有你帮我拦着,我就会放下一半的心。”
“你……”
“当然,我也会给你机会。等你长大后,我们再好好地让初晴选择。”
“几年?”
“三年后,如何?”
“那就是我读大学后……”
“怎么样?”
“呵呵,伟哥够义气!”
何年第一次叫伟哥。
“你这个哥还是少叫。很怪。我可不吃这种药。现在,我跟初晴两情相悦,知道马德堡半球实验吗,我跟初晴,就是八匹马,也无法把我们给拆开。”
“你也别自我感觉良好。我有办法,我有信心。我一定会实现我的中国梦。”
“自我感觉这么好?不错,有点像我。我喜欢。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们两个男人就这样说定了。现在,你可以回家了吧?”
“嗯。”
“你还是比较爽气的。再见,何年小弟。”
何伟心里想,终于摆脱了这小子的纠缠,我们还是再也不见,比较合适。
何伟跟初晴走出几步,回头看看何年。
怎么这家伙还不走?
他们刚想回去再问个究竟,这家伙是不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了。
想不到这家伙挠了挠后脑,快步赶了上来。
一下子,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又怎么了?”
“……”何年红着脸不说话。
“你说呀,哑巴了?我现在肚子都咕咕叫了。”何伟有点不耐烦。
何年看了一下初晴娇好的脸,呼吸很重地对何伟说:
“既然我们有一个约定,那我再提醒你,在你去非洲之前,在晚上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对姐姐非礼!”
“什么?”
“你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在床上,你绝对……绝对不对姐姐那个。”
“‘那个’?什么?”
“……那个,就是……那个……”
何年嘴角抖动着,在暮色中,也能感受到他脸的通红与呼吸的粗重。估计,何年的脸红,可以榨出西红柿酱来。
初晴只有绝望。
而何伟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