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初晴正在想,那个“小孩”跟自己相差5年。
当时,初晴正在想,当他26的时候,自己都31了。
当时,初晴正在想,想想都可怕吧,他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自己呢。
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
她满意于何伟对何年的态度。
据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很自私的。
对待何年的这种初恋举止,不能简单化,粗暴化。初恋,那是一种多么纤弱的事物啊,稍微不慎,可能会带来灾难性后果。因此,要冷静,要巧妙。而冷静、巧妙的最佳手段,就把它交给时间。时间,会平静激情;时间,能成熟人生。
而何伟就是这样处理的。充分显示出何伟的胸襟与男人魅力啊。
“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她现在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个“小孩”,但对何伟要送她东西,如果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般地说一句不要啦,那对何伟好像不太好。
何伟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锦盒。
暗暗的,看不清楚。
初晴道:“我们到有亮光的地点去。”初晴一指远处的景区门口。
接近景区门口的那盏灯极亮,把周围的树影都拉得好长好长。
当她走到灯光下时,何伟已经打开了锦盒。
他双手捧着那东西,拿到了初晴面前--------
那是一条项链,串绳形状,很普通的那种。
下面的那个挂件,非金非银非珠宝,非铜非象牙非翡翠,而是像一个骨头一样的小小的东西。灰灰的,没有什么光泽。
挂件的样子,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鸡心,十字,钥匙,鱼,熊猫乃至乌龟。而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顶微雕型帽子。这个帽子,样子也不好看,像中年男子要戴的那种单帽。
“这,这好像是骨头做的吧。”初晴接过这个项链,仔细端详。
“是的。”何伟说,“你猜猜,这个挂件是什么骨头做的?”
“大象?”
“不是。”
“牦牛?”
“不是。”
“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初晴说。
“我说出来,你不要害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天黑了,风高了,何伟不想吓着初晴。
“就一个骨头,有什么可怕的,总不至于是人骨吧。”
何伟看了看初晴,缓缓又轻轻地道:“是-----人-------骨。”
“啊!!”初晴吓得差点扔了这项链,“你把我魂都……”
“别紧张。”何伟一把抓住初晴拿项链的手,“这是得道喇嘛的手指骨做成的。”
何伟看看公交站还有一段距离。他说:“走,我一路给你讲讲方面的知识。”
何伟是跟一位对藏密宗较有研究的朋友那里知道相关知识的。
人骨念珠、项链是密宗特有的法器,为西藏所独有。一般人的骨头没有资格,在西藏,只有喇嘛的骨才可以拿来做。
因为在藏域的喇嘛,终年处在艰困的自然环境中;努力修行,皆有其一定的证量,再加上修持拙火等诸内报身的功德,其身已非凡人业报之身,而是具有广大功德力的圆满报身,再加上其生前发愿要将其一生修行骨络,以天葬方式,制成法器、留给有缘的修行者,帮助他们成证佛道,所以真正有功德力的法器,必须一定要是喇嘛骨。
做念珠和项链的,只取喇嘛的手指骨和眉轮骨(就是眉心中间的骨头)。
眉轮骨是观想的进出口,也是置心的所在,修行者一生的成就尽在于斯。手指骨则是平常用来执法器、数念珠、做法事、打手印的,也是修行的关键。
在喇嘛庙里,一般都有发愿琢磨人骨念珠的喇嘛,他们拿这眉轮骨在石上琢磨,每磨一下就念一句心咒或佛号,一个眉轮骨磨成法器,可能要念上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心咒或佛号,因此,人骨法器有不可思仪的力量也是很自然的了。
不仅如此,磨完一个喇嘛的眉轮骨就以宝箧盛着保存起来,等到第二位喇嘛圆寂,再同样磨成一粒法器。有时候,磨念珠的喇嘛一生也磨不成一串眉轮法器,他死了,另外的喇嘛接替他的工作,把他的眉轮骨也磨成念珠,放在宝箧里。
人骨项链非常少见。是由高僧的骨头做成,格外有伏魔驱邪的力量,尤其是做度亡法会的时候,人骨项链有不可是思议的力量,使亡者超度,使生者得安。
初晴接过项链,套在脖子上。
她的内心多了一份虔诚。她很想问,这么珍贵的东西是怎么得到的。
但她张了张口,没有问。她知道,在该告诉她的时候,她的何伟是会告诉她的。
初晴的神情,何伟没有发现。
他正想着送项链的那位高人,思念着他,不知这位老人家的身体是否无恙。那位老人家对他讲了一些很玄妙的话,竟然暗合今天“小情敌”何年的一系列举止。于是,才有了何伟脑子的“嗒”一声响,于是,就有了何伟早不送晚不送,瞎灯时候送项链。
莫非,老人真的有玄机?
莫非,项链上的帽子真的通灵?
何伟从长远的思绪中收回来:
“我现在肚子饿了,你这回要买单。”
“为什么?”
“因为你多了一个鞍前马后忽前忽后的小男朋友啊。太赚了。”
“哼,看你做人真精。真会抓住时机节省钱呢。”初晴说,“看在你今天醋缸没有倒翻的表现上,我就买一次单吧。”
何伟一搂初晴的腰,装出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吧,明天,我心爱的人要飞走了。我要红酒、白酒、黄酒一起来,我要喝它个一醉方休,借酒浇死那个何年小狗狗!”
初晴那纤弱的脖子上,已进驻了那条小小的帽子项链。
那顶小小的帽子,已乖顺地贴在初晴砰砰跳的心脏前,从此要伴初晴到天涯……
项链啊,项链,你会忠诚于你的原主人何伟吗?
帽子啊,帽子,你会臣服于何伟的“小情敌”何年吗?
帽子项链啊,帽子项链,你会带给我们的初晴永远的快乐永远的幸福吗?
十三初晴跟着何伟去青藤语茶。
何年乘上了37路车回家。
他在一路上,想呀想。
愉快充满了他的脸庞。
车上有一个空位,他自然就坐下。
他看看车上的人,怎么都是那么的真善美。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
有一个比他小一点儿的中学生上来,恰好没有了座位。他竟然起身想让。那个小中学生死活不要,何年才重新坐上存有自己体温的椅子。
今天,他好幸福啊。他感觉他的心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严重的考验,跳得很快很快,跳得很重很重,想想初晴姐姐的一笑一颦,太美妙了。他的幸福指数呼啦啦地高了。
幸福之余,他对自己有些许的自责。
有点莽撞,是不是?
有点唐突,有木有?
当然,这种自责,又马上被他的幸福感所淹没。
今天,我虽然没有被初晴姐正式命名为男朋友,但至少已经有了奠基礼。挖了一下坑,挥了几锹土,自己虽然有点灰头土脸,但初晴姐肯定会对自己留有印象。只要有印象就好。以后,只要懂得付出,坚持不懈,密集轰炸,用大浦洞,用舞水端,用银河3。相信自己肯定能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今天,虽则有点冒险,但干得很漂亮。以前,只有单相思的份。看到了她,躲着她,只有她的背影,留着他的目光。
而今天,自己强力出击,面对一个大个子,竟然说出姐姐是属于他的漂亮话,太惊天地泣鬼神了,脸皮厚得都能弄折刀枪。
为了使姐姐正式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从今天开始,我要制定作战计划。
一定要有一个周密的安排与设想。
两年半时间的努力,如果我不能把姐姐的心征服,我誓不姓何!
身高,不是问题。
根据近几年自己身高的增速,下半年,自己就可以跟姐姐同高。第二年,自己就可以赶超姐姐。到时候,跟姐姐在路上逛个街,跟姐姐在海边散个步,谁会否认一对情侣在一起?
老成,不是问题。
自己有点胡子了,去买一个剃须刀来。剃他几回胡子,让长胡子成为一种习惯。一段时间后,把剃须刀给扔了,让胡子尽情地在自己脸上茁壮,看起来是不是更有男子汉气概?
健壮,不是问题。
去买个哑铃,每天安排健身。学校里重视体育课及体育锻炼时间,注意科学训练,不管刮风下雨,都要坚持。我就不信,练不出一身肉来?
树儿在山上栽呀栽,汽车在路上开呀开,何年在车上醉呀醉。
只是那个考上浙江大学的目标,想要实现,确实跟翻雪山过草地,有得一拼。
自己的学业成绩勉强在优良堆中扎营。
但是,我能畏惧困难吗?
苦心人,天不负。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家外的这个初晴姐姐,比家里的那个何月姐姐,完全不一样。
他要向自己的爸爸妈妈学习。
只是,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没有什么爸爸妈妈的影子。这些片片断断地残存记忆,也是姐姐何月带给他的。
他跟他的家庭,来自内地。在他两岁的时候,父亲何天明带着他的12岁姐姐何月来岛城发展。父母有一辆货车,跑运输。他们很勤快,车轮辗遍了浙山越水。经过几年的发展打拼,他们的家境有了改善。正当爸妈雄心勃勃想更上一层楼时,他们不幸遇车祸身亡。
当时已经是晚上,他们的车正开在杭甬高速上,不知是什么原因,车子爆胎。何天明经验丰富,把好方向盘,安全地把车子开到了路边硬路肩。正当他们努力地换轮胎的时候,后面撞上来一辆王八蛋,无情地碾碎了何年何月姐弟俩童年的幸福!
连哪辆车是肇事车,高速交警都没有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