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问初晴:“姑娘,你是?”
初晴转过头来,她用红肿的泪眼,看了看少妇,对她说:“我叫夏初晴。”
少妇道:“噢,知道,听弟弟提起过,姑娘,不哭了,不哭了。”她拿过餐巾纸,递给初晴,自己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盖棺了。
一阵二踢脚在空中撕裂,也撕裂了初晴的心。
棺中的汪汪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早有打算。卧着的它突地撑起,头一伸,嘴一张,就咬住了血红帽,然后前腿再一扒靠近初晴的棺板,就跳出了寿棺。
初晴受到惊吓,本能的向后退了退。
在小动物方面,初晴怕两样东西,一样怕蛇,另一样怕狗。她跟何伟去朱仁民的莲花岛闲逛的时候,就多次表达了自己的这种感觉。当时何伟说,怕什么怕,有我呢,我是你的保护神呢。
而现在,我的保护神呢?
大家想来抢夺狗嘴中的血红帽。但汪汪并不躲,也不逃。
它把血红帽放到了初晴的手上。
当初晴触到血红帽的时候,汪汪才放心地把嘴一张。然后抬起泪眼,看着初晴的泪眼。它的尾巴很乖顺地轻轻地拍打着初晴的小腿。
血红帽更红了,它还微微地发着亮光。不知,它想预示着什么。
盯着它,初晴呆了几秒。
初晴对少妇说:“姐姐,这东西,本来是何伟送给我的。我想把它带在身边,可以吗?”
少妇点点头。汪汪也在旁边点点头。
“姐姐,有寿衣吗?”初晴问。
“你就不要穿了。”何伟的姐姐说,“对你不好。”她本来还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她还想让初晴跟在送葬队伍后面而不是前排,但看到初晴伤心欲绝的样子,没有说出口。
“不。”初晴的态度极为坚决。
他人递过来一件白衣,一块白布。初晴穿上,初晴缠上。
何伟,我来送你了。何伟,我来送你了。
初晴想着跟何伟在一起的一幕幕,她不再哭泣。
再是一次二踢脚在空中炸响。
起棺了。
送葬队伍开始出村。
整个送葬队伍有上千号人。除了何伟的单位,村里老老少少的人,近乎都来了。
何伟的姐姐道:“弟弟,你看,大家都来送你了,真热闹啊。你也该感到欣慰了吧。”
大为、胖子、八戒、金刚、燕儿等都默默地跟在队伍的后面,他们听着农村简陋的哀乐队演奏的乐曲《送战友》,心里也在默默地哼唱: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送战友,踏征程。任重道远多艰辛,洒下一路驼铃声。山叠嶂,水纵横。顶风逆水雄心在,不负人民养育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