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晚上,鞭炮声此起彼落,夜辰冰走到屋外,看到雪地茫茫,各处光亮点点。好久都没过过这样的热闹的节日了。虽然这村子穷,鞭炮放得很很少,但是依然能感受到节日的温馨,仿佛春的暖意提前来到人世间。“夜先生,你在英国没有过过除夕吧?”柔舞不知何时站到了夜辰冰的身后。“以前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过,我母亲去世后,每年这个时候,家里会做一尾鱼做菜,喻意年年有余。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菜。”夜辰冰难得一次讲那么多话,有些忘情。“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柔舞有些歉然地说道。夜辰冰摇摇头,让柔舞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总要找个倾诉的对象。这个小山村里的人,很安全,而眼前的这个女子,让人感觉……很安心。在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过一阵子他走了,这里的人都会当作风一样吹散了吧?柔舞……也许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她会偶尔想起,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男子,他的名字,叫夜辰冰……不知道为什么,当夜辰冰想起这个可能,心中竟然有些隐隐作痛。她终有一天会忘记他吧?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希望在她心中留下些什么?“我在想,你的母亲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一个很好的母亲,很爱很爱你,对吗?”见夜辰冰摇着头沉思着,柔舞不由有些担忧地问道。“是啊,很好,也很美!”这是夜辰冰小时候对母亲最深的印象。柔舞不语,双手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和以往的搀扶不同,这一次,是切切实实地牵手。将夜辰冰的手完全裹进了自己的双手之中,柔舞甚至忘记了女子该有的矜持。夜辰冰的手,很凉,几乎没有一丝暖气,不是因为冰天雪地里的关系,而似乎像是与身俱来的一般。他的手,也很大,柔舞用两只手都包裹不下,但是她,却握得更紧了。“你,还冷吗?”柔舞将夜辰冰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呵着气,动作自然之极,脸上居然散发着一丝母性的光彩。“冰,冷吗?”夜辰冰想去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有另外一个女人,用毯子裹住小小的他,问着相似的话语。几乎是来不及思考,夜辰冰在柔舞掌中的手已经由被动该成了主动。大力握住她的手,向前一拉,柔舞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怀中。“夜先生……”柔舞惊呼出声,想要挣扎。她刚刚只是很自然地,想要温暖眼前的男子,所有的动作,都是发乎内心深处。“不要动,一会就好,一会就好……”夜辰冰死死地抱住柔舞,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睛,神情疲惫之极。柔舞挣扎的手随着夜辰冰的话停在了半空,怀里的夜辰冰安静之极,再没有了其他的动作,抱着他的动作,想个孩子,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丝毫的亵渎。迟疑了半晌,柔舞围住了他的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