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柔舞愣了愣,方以尘的唇已经凑到了自己的额头,不过这次仍然被夜辰冰打断了。“要走就快走,婆婆妈妈的,这么多事!”夜辰冰光脚站在地上,连鞋都没穿,看来这次阻挡得十分匆忙。“老大,许久没见出手还是这么快?”方以尘眯了眼,说话间手已经架上了他的右手,夜辰冰也不相让,身子一矮,一个扫堂腿往方以尘的下盘扫去。“哎呀,你们别打了……”柔舞见两人刚刚还有说有笑,这会就你一拳我一腿地打了起来,不由着急起来。“哎,你别管,他们经常这样!”一旁的沈锐拉住柔舞,一脸安逸。“他们经常这样吗?”柔舞有些不敢相信。“放心吧,打累了他们自己会停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呢,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观战!”沈锐拉着柔舞,到了床的那边,很开心地看起戏来。还好,小地方,住院的人很少,夜辰冰所在的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要不一定吓坏不少人。“一只手出手都那么快?真希望你的左手永远都不要好。”方以尘一边招架一边还不忘调侃,看起来及其轻松。“放心,刚刚医生钉了钢针进去,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夜辰冰也不遑多让,招式凌厉,一点都没有留情。而刚刚说的手术,像是说刚刚吃了一颗感冒药一般轻松。门“砰”一声被推开,走进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来,其中一个护士模样的人叫道:“医院天台上的直升飞机是你们的吗?”打得正在兴头上的夜辰冰和方以尘停了手,转头疑惑地看着来那群人。“这是我们周院长!”另外一个医生指着站在人群前头的老头恭敬地介绍道。“尘,你不会是……”夜辰冰盯着方以尘有些疑惑。“当然拉,要不你以为我怎么可能在三个小时内从北京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啊?”方以尘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一次,为了冰,他可是违背了他一贯坚持的低调原则呢。“请问,这位先生是?”周院长知道有私人飞机的全国都找不出几个人来,对方以尘立刻肃然起敬起来。“不用问了,我马上走就是了。”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方以尘也不再废话,直接招呼沈锐朝屋外走去,便走还便说道,“冰,你好好养伤吧,多住几天也没问题,我就不来看你了。”“夜先生,这是什么人那?”看着匆匆离去的两人,柔舞不由有些好奇起来。“闲杂人等,你不用理会!”夜辰冰重新躺回床上,不再说话。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看着沉默的夜辰冰,柔舞的话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给一张金卡,三个小时就可以办一张护照,并且允诺三天以后那护照就会变成真的,还顺手就给了一百万的现金,居然还说,不够可以再要。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柔舞怔怔地看着,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起来。早知道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而这一次,才真正地感受到,两个人的差距居然如此巨大。“对了!”夜辰冰忽然又坐起来,打开方以尘送来的黑色箱子,从里面拿出两叠钱来放到柔舞手里道,“这个是还给你的。”“还我?”柔舞一愣,他什么时候欠了她那么多钱?“你前两天借给了我一百,这个就当我还你的。”夜辰冰很自然地说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我要一百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柔舞看看那两叠钱,至少有两三万,便伸手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给你你就拿着!”夜辰冰有些生气了,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只是将那钱狠狠地了柔舞的手里。柔舞拿着两叠钱,愣了一会,才道:“我去送送方先生吧。”“送他做什么,他又不是不会走。”夜辰冰躺在床上纹丝未动。“人家大老远的给为了你跑一趟呢,你身子不方便,我帮你去送吧。”柔舞依然坚持,也不等夜辰冰回答,身子已经往门边挪去。“我陪你去!”夜辰冰叹口气,道:“我是手伤,又不是腿伤,再说,你又怎么能替我?”难道她要替他和尘打一架不成?可这话听在柔舞的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不能替,是啊,她又以什么身份替呢?她们两个人,连朋友都谈不上呢,就算是称呼,都是以先生来小姐去的客套,她又如何能替呢?他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高不可攀,而她呢,不过就是一个小山村里的村姑而已,如何能替?这边柔舞心中愁肠百结,可惜夜辰冰没有感觉出来,只看她停了脚步,便有些奇怪地道:“怎么了?”“没事……”柔舞摇摇头,以后的几天,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了,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她都明白了。想到这里,柔舞苦笑一声,快步往医院天台走去。真的没事吗?夜辰冰心中闪过一丝疑窦,想来是自己多心,也就没往心里去。两人到了天台,那周院长似乎还拉着尘他们两人聊着什么,直升机的已经发动,螺旋桨刚刚开始转动。“方先生,还好你没走。”柔舞快步上前,冲方以尘笑了笑。“美丽的小姐,又什么事吗?”方以尘看到柔舞也是一脸极有亲和力的笑脸,然后他看到了柔舞身后夜辰冰的黑脸。哇,真是精彩,那个大冰块的表情从来都是千年不动一下,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看到他如此丰富的形象,真是不枉他来走这一遭。回去一定要和风好好聊聊,那小子一定会羡慕死的。一念及此,方以尘越发卖力地朝柔舞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不理会某人阴雨密布快要临近下暴风雨的脸。“我想你既然把我当朋友,我应该要来送送你才对。”柔舞斜眼看看已经站在身侧的夜辰冰,替他送行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了。低头,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
“还是你够意思,不像某些人。”方以尘拍拍柔舞的肩,再看了他口中的“某些人”一眼。“要走就走,少废话,难道你想住在这里?”夜辰冰绷紧了脸,硬生生把一张带有白种人血统的脸绷成了黑色。“尘,还走不走了?”飞机上的沈锐有些不耐烦了,钻出头看着暗潮汹涌的三个人。“难道有这么漂亮的小姐为我送行呢,我多待一会都不行。”方以尘嘟囔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机塞到柔舞手上道,“来不及买个新的,这个旧的,你将就用,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柔舞刚要推脱,那手机却已经被夜辰冰半道上截了下来,并毫不脸红地对尘道:“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喂,冰,这个我可是送给聂小姐的,你怎么可以夺人所爱?”尘哇哇叫嚷起来,作势要去夺回手机。“哼。”夜辰冰忽然冷笑一声道,“你的鬼主意我还不知道?”说完揭开手机后盖,里面正贴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正方形的金属片。“这是什么?”柔舞有些好奇。“追踪器。”夜辰冰唇边冒出三个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习以为常。而一边的尘被揭穿以后也不着急,只是看着夜辰冰道:“老大不亏是老大,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不需要这个。”夜辰冰将那追踪器揭下来扔给方以尘。“老大,我是关心你呢。”方以尘嘟嘟嘴,本来想给他刚发明的新型追踪器做个试验,看来失败了。“别老拿我做试验!”夜辰冰嗤之以鼻,他太了解尘的个性。“算了,手机你拿着,我走了。”方以尘说着往直升飞机走去。“方先生。”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一边响了起来,众人讶异地回头,才发现了在一边当了许久透明人的周院长等人。“奥。”方以尘这才想起什么来,从怀里拿出支票本随手签了一张给周院长道,“这是我捐给你们医院的,忘记我曾经我来过!”“哎,好!”周院长感激地差点老泪纵横,他不过是一时好奇,没想到得了这么一大笔捐款。这里一直缺医少药,这笔钱可以救多少贫困中的病人啊。直升机缓缓升起,周院长还未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喃喃地道:“方先生,姓方……”国内姓方的有钱人有哪些呢?都怪他太不关心财政信息了。“走吧。”夜辰冰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不理一边发呆的周院长,拉过柔舞往楼下走去。
夜辰冰入院已经三天了,柔舞一刻不曾离开过。这几天,周院长忙着修复因为尘的直升飞机停驻而差点塌掉的医院天台,他也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尘给的那张支票并非算是捐的,还包括了赔偿的修缮费用。医院里的人将夜辰冰当做神样崇拜,总想问出方以尘是何方神圣,他们搜肠刮肚也没有得出国内姓方的名门望族到底是哪家。不过夜辰冰一直冷着一张脸,后来来的人便少了许多,不过他基本可以肯定,尘那小子是故意的。要不一向低调的他这次出场怎么这么高调?分明是在不报复他,这小子!夜辰冰抿了抿嘴唇,用右手狠狠地垂了一下床。“怎么了,今天又没人来,你怎么这么大火气?”柔舞正好进来,便看到了他砸床。“没事,我想出院!”夜辰冰定定地看着柔舞,他不明白,这几天她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难道是错觉吗?“夜先生,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出院呢?”柔舞急急地走上前劝慰。“不要叫我夜先生!”夜辰冰忽然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而一边的柔舞则一脸委屈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夜辰冰,有些不知所措。两天前,金子浩来县城办事,特地到医院找她谈话。当然,这是他说的,柔舞倒觉得他是特意来找她的。金子浩提醒说,让她离夜辰冰远一些,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终归是要分开的,让她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她早就想过千边万边,只是人的心并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那心底深处的不舍,始终无法抹去。柔舞此刻盯着想要夜辰冰,出了院,他就该回英国了吧?他那么想要回去吗?真的,一点留恋都不曾有吗?“我去问问医生,看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微有些哀怨地看了夜辰冰一眼,柔舞回转身朝外走去。干嘛一脸受欺负的小媳妇样?夜辰冰看着柔舞的眼神,觉得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不过就是刚刚声音响了一点而已嘛……好,不只一点,但是也还好……算了,算了,刚刚他是吼得大声了一点,但是他在医院实在待腻了,并不是针对她啊!唉,女人的心,真是难懂。夜辰冰正感叹,便听到了敲门声,他抬头看见一个护士小姐一脸花痴状地看着他,然后问道:“夜先生,有夫妻俩说姓玉的,来找和您一起的聂小姐。”姓玉?难道是玉叔玉婶?夜辰冰有些疑惑地道:“让他们进来吧。”“夜先生,柔舞呢,可不得了了。”玉婶一进病房便心急火燎地开始四处寻找起柔舞的人影来。“她去医生那里了。”夜辰冰回答。“去哪个医生那里?我去找她。”玉婶拍拍大腿,着急地问道。“有什么事吗?她马上就回来了。”夜辰冰见玉叔玉婶的神色不对,不由也有些关切起来。“唉……”玉叔长叹一声道,“聂大爷,他,他快不行了,赶紧让柔舞回去一趟看看。”“不行了,什么意思?”夜辰冰微微蹙眉。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他记得,他出来的时候,聂老头的身子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