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水紫晶笑盈盈地看着柔舞,爬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支起脑袋,另一手上的瑞士军刀一开一合,就在离柔舞的脸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那个……我,我没事……”柔舞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前忽近忽远的刀。“没事就好。”水紫晶没有想让她起来的意思,依然笑得人蓄无害,“柔舞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什,什么问题?”“你和我表哥什么关系啊?”水紫晶歪着脑袋看着柔舞,样子根本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缠着大人问着她不明白的事情。当然这一切,得忽略她手上那把银光闪闪的瑞士军刀。“没,没什么关系,我们就是朋友……”柔舞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对啊,是朋友。”水紫晶晃了一下手中的刀,忽然将拿刀放在了柔舞脸上道,“柔舞姐姐,你记住啊,你们,只能是朋友。”“是,我们……我们只是朋友。”柔舞感觉脸上凉飕飕的,不过皮肤上的凉意远没有心理上的感受来得恐惧。正当柔舞恐惧万分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水紫晶坐起身,撩了一下头发,将瑞士刀收了起来,冲着门边问道:“谁啊?”“我!”外面传来的是冰的声音,不高,很缓和。“表哥……”水紫晶喜地一奔一跳朝门边跑去。“都收拾好了吗,这么久?”冰在室内环视一周,看到刚刚从床上起来惊魂未定的柔舞。“表哥,我和柔舞姐姐谈心呢。”水紫晶挽着冰的手,笑得像个孩子。原来一个人的脸可以在一瞬间变化得那么快,柔舞怔怔地看着水紫晶,有谁会相信这么个娃娃一样的女孩子,骨子里居然是这么可怕。不过显然冰对水紫晶的话并不感兴趣,只拉过柔舞的手道:“我把丁丁安顿好了,跟我去个地方。”“表哥,你们要去哪里啊?我也要去。”水紫晶嘟着嘴死死拽着冰的袖子,不依地蹭着。冰把手从水紫晶的臂弯里来,凑近她冷冷地道:“我要去的地方你不会想去的,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你最好明白这一点!”“表哥,你说什么啊?”水紫晶蓦地睁大了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如果不是有了刚刚那一幕,柔舞会真的以为是冰在欺负他表妹。“我说什么你很清楚不是吗?”冰退后几步,看着柔舞,指了指她身边的青布包道,“带上这个,跟我来。”“这个?”柔舞不解地看着冰,不知道他想干嘛。那布包里面可是……“让你带上就带上!”冰显然不想多做解释。“奥。”柔舞刚刚被水紫晶一吓后有些惊魂未定,此刻跟着冰走,总比留在这个房间里要安全得多。冰带着柔舞出门左拐上了三楼,打开最靠楼梯的那个小房间,对她道:“你包里的东西可以放这里。”
柔舞迟疑地迈进房内,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挂在墙上的黑白相片,相片上是一个端庄淑雅的女子,盘着老式的中式盘发,五官脸型和夜孟琴长得极为相似。所不同的是,两人的眼神看上去都是温柔如水的那种,可是夜孟琴的眼中似乎总带着甩也甩不掉的淡淡哀愁。而眼前的这个女子,眉梢眼角都溢满了浓浓的幸福,那嘴角处似乎从心底发出的微笑好看的让人嫉妒。“她是我母亲。”见柔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照片,冰在后面解释。柔舞这才发现眼前放着一块灵牌,上面中间写着:夜凌镜之位,旁边两行小字,写着夫帕西•克雷尔和子冰•克雷尔敬立。没想到在英国居然也有人家像中国那样立牌位的,柔舞不由有些好奇。“我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我们家用中国式的葬礼来安葬她的。”冰解释。柔舞点点头,奇怪冰怎么总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把你布包里的东西放在这里吧。”冰指了指一旁的桌子示意。柔舞点点头,打开布包,里面是她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灵位。“你怎么知道我这包里是什么?”柔舞摆好牌位,拜了拜,有些好奇地问冰。冰走到那四个牌位前双手合十鞠了三个躬,又朝他母亲行了礼,才回答柔舞道:“我看你一路都抱着这个东西,谁都不让碰就猜到了。”“你真能猜。”柔舞轻笑。“刚刚,没吓到你吧?”冰忽然冒出一句来。“什么?”柔舞一愣。“我是说紫晶。”冰看着柔舞,声音淡淡的,眼神中却有一丝担忧闪过。“没事。”柔舞摇摇头,那场景太过可怕,她不想回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冰很有自信地说道,“她五岁的时候就会玩那些招数了,她进房跟你说的话我都能猜出来。”“你知道还让我跟她进去?”柔舞不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放心,我爸在,她还不敢在这里翻了天,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你。”冰摇摇头,他对这表妹实在太过了解,“柔舞,刚刚不阻止你也是想让你知道她的真面目,要不,不管我怎么说,也许你都不会相信,眼见才为实!”是吗?那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柔舞看着她眼前的男子,脸上找不出任何一点表情。他的世界里的人都是那么不可信的吗?让他需要用这样极端的手法来让人相信一件事情?“好了,吃饭去吧。”冰没有让柔舞思考太久,拉起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柔舞发誓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也许真不会选择多嘴留下来吃饭。这席间的气氛实在是让她手足无措。“柔舞……小姐是吧?”夜孟琴夹起一块肉往柔舞碗里放道,“我知道你中国过来,一定吃不惯西方的菜,所以今天做的都是中国菜,你可别嫌我手艺不好啊。”“不会,挺好吃的。”柔舞咬了一小口低头轻笑。“来,丁丁是吧,小孩子要多吃些肉。”夜孟琴再给一边的丁丁也夹了一块肉。“谢谢!”丁丁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严肃地点点头。“那个……冰,你也多吃点,好几个月没见了,瘦了好多。”夜孟琴转了一圈,最后看着冰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在医院称过重量,没瘦。”夜辰冰微眨了下眼,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放。夜孟琴的口张着半天没合住,餐桌上顿时陷入了沉默,压抑的气息飘荡在空中。柔舞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不知该做何反应,只得默默扒着饭。“呵呵,柔舞小姐,你怎么光吃白饭啊,吃点菜啊。”回过神来的夜孟琴又开始夹菜给柔舞。“谢谢琴姨。”柔舞尴尬一笑,点点了头。“妈咪,你偏心,怎么老给柔舞姐姐夹菜,把你女儿都忘了。”一边的水紫晶娇嗔着嘟着嘴,看着夜孟琴。“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人家柔舞小姐是客人。”夜孟琴摸了摸水紫晶的长发,笑地一脸宠溺。“是哦,柔舞姐姐是客人呢,来,柔舞姐姐,吃菜!”水紫晶刻意将“客人”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然后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了柔舞碗中。“紫晶啊,你这么听话,姨父奖励你吃红烧肉怎么样?”很久没开口的帕西•克雷尔夹菜给水紫晶,柔舞微微抬头,看着他正看着冰,眼神中有一丝挑衅闪过。挑衅?柔舞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不是父子吗?怎么感觉他们之间波涛汹涌?
而另一边的水紫晶则笑盈盈地看着帕西•克雷尔,像是无意间转过头,朝柔舞笑得一脸鬼魅,像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再一次鉴证了她变脸的功力。“我吃完了。”冰将筷子搁在碗上。“吃完了也不能走,等大家吃完了一起走。”帕西•克雷尔收回目光,往嘴里扒了两口饭,语气像在聊家常。“对了,姨父啊,我下星期生日,想约几个朋友到家里开个派对,好不好?”水紫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好啊,要姨父出去吗?”帕西•克雷尔看着水紫晶,有些宠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柔舞总觉得那宠溺,有点刻意。水紫晶听了帕西•克雷尔的话立刻不依地道:“紫晶的生日姨父可是年年都到的,今年怎么可以出席呢?我不管,就算再忙,那一天也要回家陪紫晶过生日。”“好好好,紫晶过生日,姨父怎么能缺席呢?”帕西•克雷尔的嘴角竟然闪过一丝微笑,倒让柔舞觉得很是不和谐。大概是平日里看惯了冰不苟言笑的样子,现在看到一张极其相似的脸上竟然带出一丝笑意,让她觉得很不习惯。“柔舞,吃完了吗?”大概是见柔舞发呆很久,冰忽然出声问道,吓了柔舞一跳。“啊,吃,吃完了。”柔舞放下在手中搅动的筷子,回过神回答冰的问题。“吃完了,我们走吧。”冰说着便拉起柔舞的手。“可是……”柔舞弱弱地看着满桌的人,睁大眼睛看着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只能看着丁丁道,“丁丁还没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