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从菜肴上了桌，安染就没抬起过头。她本是左撇子，自从左手手筋断裂之后才改用右手，所以拿筷子的动作稍显笨拙。
而摆在苍浩面前的餐具丝毫未动，他单手支腮，关注着手机屏幕上的某些内容，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
安染不慎噎了下，边顺胸口边大口喝水，她也知道挺没德行的，但出狱至今真是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再加上苍浩多次派人搅黄刚找的工作，能熬过三个月已然很佩服自己了。
倏地，苍浩扭正她的脸颊，对着她拍了两张照片，很快松开手继续低头忙。
安染注意到他的一个小动作，刚刚摸过她脸颊的那只手正在消毒纸巾上擦拭。
“身份证、户口本带在身上没？”
“嗯。”
得到满意答案，他似乎发送了一条短信，对方很快回复，内容肯定是安染看不到的，但苍浩的表情稍微有了些变化，准确地说，勾了下唇角。
他无意间抬起视线，见满桌菜竟减去大半，不由睨向安染：“早点想通就不会挨饿。”
“不逼上绝路谁愿摇尾乞怜？何况还是被你逼的。”安染语速平稳，自尊心依旧在作祟，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法让自己当一条言听计从的哈巴狗。
苍浩则是一笑置之，命司机十分钟后将车开到门前。
安染一听时间紧迫，匆忙奔向洗手间，因为大部分时间要花在单手解裤带上。
走出洗手间，服务生已在门外等候，告知苍浩已买单下楼，叫她直接去门口等。
“我的包还在里面。”她指的是放报纸杂志的帆布包。
“苍先生请服务生一起收掉了。”
安染欲言又止，转身走下楼梯，他这么做无非是在显示权威，让自己认清处境。
思绪飞回四年前，那个绑架他的下午，那一年他只有二十岁，还在上大学，初见印象就是一个白净俊秀，不太爱说话的大男孩。如今的他，无论从外形还是气势上都变化颇大，安染明白，他打算把当年那笔帐变本加厉还回来。
……
车轮匀速滚动，正值初冬，天空飘起雪花，但车内是温暖的，温差令车窗上蒙起一层水雾，安染握起右手，在车玻璃上按出一个小脚丫的形状，伸出食指点上五个脚趾头，这一幕刚巧落在苍浩的视线里，不过他注意的是她的左手。
污浊的绷带绑在她的手腕以及手背处，手指毫无生气地瘫在腿上，看来是真报废了。
“你会帮我治手吗？”安染很敏感，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表现。”
“哦。”
车内再次呈现一片死寂。
……
一刻钟后，轿车停在婚姻登记处门前。
安染以为他要在这附近办事，所以倚在椅背上没挪窝。
苍浩迈上阶梯才发现她没跟来，并且透过车窗看到她正准备打盹，司机见他怒步返回，慌张地叫醒安染：“快醒醒！少爷生气了。”
“……”安染眯眼望过去，因为不了解，确实没看出他哪里不对劲，直到他猛地拉开车门将她硬生生拽下车，这才确认司机的判断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