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没躲,只是困,况且我会受伤本就在你意料之内。”
“不知道。”
“好,不知道。”安染侧身躺下,酒量好像变差了很多。
车轮开出没多远又停下,不一会儿后车门被打开,她的眼前透出一缕光线,不等睁眼已感到冰袋压在脸上。
“谢谢。”安染仰视眼睛上方的苍浩,从这个角度看还挺人情味儿的。
“不必,以免方管家追问罢了。”
唉,她收回刚才那句话。
“我不认为苍家人会动手伤你。”
“嗯,确实不是,碰上老仇家了,”安染懒洋洋地坐起身,“不过仇家的出现反倒提醒我一件事,如果公开婚事可能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苍浩看了眼时间,“结婚典礼订在下周日,这段日子尽量避免受伤,婚纱明天会送到家中。”
“我说句题外话,你父亲刚过世你就举办婚礼会不会?……”
“会,但那又怎样,这是我的事。”
“葬礼定在哪天还是已经下葬了?”
苍浩握住方向盘的那只手紧了下:“你的问题太多了。”
安染对着后视镜俯首致歉,其实她还想问个问题,苍浩的亲生母亲赵淑倩会不会飞回中国参加婚礼?如果她来,那面对曾经绑架过她儿子的自己又是什么态度?
舔沾染着酒气的嘴唇,她目前就是苍浩放在聚光灯底下的沙包,黑暗中站满恨她不死的打手,谁看她不顺眼都可以跳出来踹一脚,然后苍浩偶尔良心发现地说一句:出手轻点,别闹出人命。
“我真怀疑当初是我盯上你还是你一早就盯上了我。”
苍浩明白她的意思,莞尔一笑:“这才哪到哪你就吃不消了?看来四年的牢狱生活并没磨练你的意志。”
“那地方……”安染不自觉地闭起双眼,“监狱是你无法想象的鬼地方,打骂都不算事儿,猥.亵同.性,逼人吃.屎喝.尿,用各种方法践踏你的人格,真正让犯人改过自新的不是监狱,是同期的罪犯。”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她都忘了是怎么熬过来的。
“本以为出狱之后可以过上寻常百姓的生活,哪怕只够温饱也知足了,怎料一步走错真的不能再回头……”她双手抱膝蜷在后座上,倦怠地说,“苍浩,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抵消你心底的积怨,给我一个盼头。”
她的恳求异常无力,气流越发压抑,苍浩的眼中同样掠过一丝疲惫。
“不知道,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当我解脱的时候。”
“难道要我陪你下地狱?”
“主意不错,黄泉路上搭个伴儿。”
安染无谓地扯了下嘴角,一点都不好笑。
…………
回到卧室,酒劲儿彻底上头,安染跌跌撞撞地走入洗.手间,脱了衣服拧开热水准备洗澡,不过坐在马桶上等待浴缸注满水的功夫,睡着了。
一个小时之后,热水从门缝儿溢出,苍浩敲了半天才把她敲醒,她晕晕乎乎地打开门,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浩本想骂她一顿,可是目光无意间落在她赤.裸的身躯上,前半身多处淤青红肿,还有类似鞋印踢踹的痕迹,再加上她本身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惨不忍睹。
她只是个女人,再狠再毒也不过是个不堪重击的女人。
“别洗了,先去睡觉。”
安染支支吾吾地应了声,七扭八拐走到床边,陷入的床褥,再次霸占了苍浩的位置。
苍浩返回电脑前继续工作,指尖刚碰到键盘又停下,从抽屉里取出化瘀血的药膏,伫立床边挣扎片刻,喟叹一声,帮她翻了个身,挤出药膏进行。
“嘿嘿,好痒……”安染在梦中胡乱扒拉,阻止无效还不忘伸脚踹。
这一脚好死不死地正踹在苍浩的小腹上,他眯了下眼,立马从柜子抱出备用被褥,摊在地板上,将她抱起来丢上地铺。
而她完全不在意,四仰八叉呼呼大睡,苍浩俯视她的胴.体,一手扶额,一手捂住心口,这女人真把他当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