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空间开启,请宿主在三十秒内进入空间并打理空间。若三十秒后无人打理,空间将自动消失。三十秒倒计时现在开始。”倒计时提示的时候冯素德没有听到倒计时的声音,可是他的头脑中就有三十,二十九这样的数字出现。
冯素德蹑手蹑脚朝着周瑾的房间走去,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然而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很显然周瑾没有听到声音。他愣在当场,那是不是说这个机械音是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发音,除了自己别人都听不到?难道这是自己的重生福利?“还有十秒宿主将和空间一起消失。”冰冷的机械再次吓了冯素德一跳。
“消失?卧槽,你最少得告诉我怎么进空间吧?”冯素德火急火燎的大叫着,好不容易重生了,他还没有好好重活一次,也没有膈应一下乔维森要被抹杀了?他怎么甘心啊。
这什么空间啊?冯素德在心里腹诽着,接着眼前一黑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冯素德睁开眼,发现自己蹭着参天大树的边缘,仅有一步之遥,随时有可能掉下去,瞬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树的周围被白雾包裹着,距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此刻还站了一个人。
冯素德小心翼翼的趴下来,然后双手抱着树干,脖子坤了老长在白色雾气里,试图吼一嗓子让对方来拉自己一把,却发现被白色雾气包围的颈部失去了知觉,好比被人点了穴位。
“警告,宿主不可进入白色区域,否则将会被抹杀。”冰冷的机械音适时的响起。“你就是这空间里的管家?”冯素德额上出现了一排冷汗,试探着反问道,但心里也大概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前世无聊,他也像当下很多年轻人一样,一有空就摸出手机来看电子书,看的最多的就是这种空间文,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别人眼中的主角,以这么狗血的方式存活。
“空间等级不足,宿主没有查问权限。”机械音再次回答。“那我怎么成为这个空间的宿主的?既然是宿主,空间以什么形式寄宿的?”冯素德问道。
不都是说空间都是在什么玉啊瓷器里面的么。
可是他身上什么挂坠都没有,乔维森不喜欢带这些劳什子,也从没给他送过,那这空间怎么寄宿的?“空间等级不足,宿主没有查问权限。”机械音依旧冷冰冰的回答。
“那我怎么重生的,是不是和你有关?”冯素德接着问,这跟问题困扰了他一下午。“空间等级不足,宿主没有查问权限。
”冯素德:……按捺住性子,只能换个问题问:“那要怎样才有权限?还有,你可以现身跟我相见吗?”话刚出口,那个离了半米的人影朝着他慢慢飘了过来,要不是冯素德亲眼看到,真以为是闹鬼了或者谁在讲故事。
人影渐渐近了,冯素德定睛细看,扶额,原来那是一个克隆了他本尊模样的机器人,机械音也是它发出的,此刻“冯素德二号”的嘴巴一张一合,淡漠的吐出几个音节:“做任务,每成功一次会附带相应说明。”
“做任务?”冯素德来了兴趣。重生前他只顾一心对乔维森好,其他什么事也没放在心上,眼下有次锻炼的机会也不错,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奖惩制度。
“空间模板暂时不完整,而模板图又是借助参天大树生存的,所以由宿主在现实中‘发现’一些秘密,然后讲给树洞听。
限期三天,如不能升到第一级宿主将被抹杀。”
5
只有三天时间,冯素德要去“发现”,然后讲什么所谓的“秘密”给树洞听。这就是BT空间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对此,冯素德的心情喜忧参半。为什么这么说呢,他一边很庆幸空间能选中他,让他有机会去洞察周围的人和物,前世他的交际可以说是负值,整天除了围着乔维森打转其他事情都那么漠不关心,甚至在死前一秒都没有感觉到来自暗处的杀机。
但是命运被别人掌握的滋味又让他提心吊胆,生怕完成不了任务被抹杀。他不想再嗝屁了,所以他要赶紧行动。
从空间出来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几个小时,天还没亮他就睡不着了,那期限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这一世的身子还带了装逼利器的黑框眼镜,压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客厅的摆钟显示此刻才七点多。
周瑾是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不会那么早起来。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有便签,龙飞凤舞的说明了意图,他要出去逛逛,一来熟悉周围的地形,二来去找份工作。昨天周瑾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说实话,周瑾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犯不着对他这么热情。
他虽然不知道前身跟周瑾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甚至喝的烂醉相拥而眠,但可以肯定他住进来,在周瑾看来也不过是收留了一个哥们而已。
所以他推断周瑾是没有什么秘密的,纯粹的大大咧咧一人,再说他一穷二白,周瑾没有必要对他挖空心思,因为从他身上啥也得不到。
胡思乱想着,到了买煎饼的地方,闻到那香气,腿就走不动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也是心塞,只好折回去,拿出备用钥匙开门,准备先跟周瑾借点。钥匙没伸进锁孔,听到里面周瑾压低了声音在说话。他们住的出租屋没有安装防盗门,隔音效果也很差,所以昨晚空间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才会去留心周瑾那边的动静。
此刻的周瑾笑了一声,冯素德断断续续听到她在对电话那头说:“人我已经安置好了,嗨,放心,不就捡回来一醉鬼嘛,能有多大点事……笑话,我是那种容易醉的人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做了!帮你检测了一下那人的取向,不谢!”“额,跟你汇报情况,我目测跟你是同道中人,从他跟我互动的举止动作,那相敬如宾的小眼神儿啊什么的,但接触时间短,说不定不正确呢,总之你的机会还是大大的有啊……”阴测测的咂巴嘴,周瑾的声音里带了揶揄,“只是乔家大少您这口味有点变幻莫测啊,两天前不还发誓要跟那冯小帅携手一生嘛,这么快就腻了?好上醉鬼这款了?”门内的两人谈笑风生,门外的冯素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6
原来电话那头的是乔维森——他重生以后心心念念想要算账的人。原来周瑾……跟乔维森是一伙的,听那调侃的语气,多半还关系匪浅。
都说不爱说话的人脑洞大,冯素德就是属于这种类型的,通过周瑾他们的对话,结合重生以后的种种,此刻的他脑子里生出来一种即视感,几乎就跟真正经历过一样——前身因为什么事情借酒浇愁,乔维森跟周瑾也在那家酒吧,乔维森看上了前身,示意周瑾出动。
周瑾遂装醉跌跌撞撞的跟前身撞个满怀,然后勾肩搭背两人回了家中,这期间周瑾不乏挑/逗等举动进行试探,看看前身的定力。前身醒来以为自己酒后乱性,呼哧一下跑到出租屋外面的公共厕所,检查自己那地方有没有什么不明物体。
周瑾跟着他演戏,进了男厕,发现前身躲在小便槽子那里发呆,于是一副看火星人的模样,笑话他大惊小怪。
周瑾装好人,继续把他带回家中,提供客厅沙发睡,给他备用钥匙,表现的没心没肺,让他放松警惕,以为对方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别人早已安排好的陷阱,等着他去跳。但周瑾和乔维森也没想到,醉鬼的这具身子,换了芯。
不过两天的时间,冯素德却觉得好像过了两个世纪,而且一切都变了。在这两天前,他还跟着乔维森出席过一次酒会,也就是那次酒会,乔维森挽着他的手臂把他郑重其事的介绍给一众好友。他接触的人少,有点轻微的人群恐惧症,所以全程几乎没怎么把头给抬起来。
现在想想,当时的人群里应该就有周瑾这一号人物的存在。时间是吻合的,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身处的世界跟前世是个平行空间。
从周瑾的话语中不难看出来,他的生后事实在无趣,乔维森的新宠叶飞大叔之前那么嚣张,甚至目睹他的死亡露齿一笑,也不过两天时间就被打入冷宫。
渣攻乔维森呢,呵呵,又在蠢蠢欲动,继续挖掘他的新鲜玩物。可不是玩物嘛,他死的那么平淡无奇,甚至没有在乔维森的心上留下一点痕迹。人家照样该潇洒的潇洒,该找乐子的找乐子。所以他之前对他的掏心掏肺,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个乐子吧。换了身份换了脸,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还是成为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不仅仅是乔维森的,现在还多了一个周瑾。
强行压制住内心那股多次想破门而入的冲动,冯素德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周瑾是个垂钓者,网中了他这条鱼,就迫不及待的想提回去做成佳肴。可是这鱼儿也并非都是美味可口的,即便可口,说不定他体内还带了毒。譬如河豚。他现在就要做一只河豚,是他入了她的肚,还是他的鱼胆毒死了她,就要看看这周瑾的烹饪功底如何了。
第六章:提示冯素德想的太入神,都没发现面前的那扇门正在打开。等他应声抬头的时候,心道糟了,周瑾什么时候通完电话的,看到他现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会被对方察觉到什么吧。只怪自己的警戒性还是太低了,唉。
他尽量想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来面对周瑾,门开了,他笑的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还没完全绽放,蓦地身子被什么东西给推搡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朝着背后的土地直直的摔了下去。爬起来,拂掉身上的灰,再抬头,却发现那灰变成了树叶,而他又回到了空间里。
紧接着机器人飘到了他眼前,冯素德满脸黑线的看着那个高仿给自己“叮当”一声敲了个响指,顿时觉得花儿一紧……机器人:“恭喜宿主成功‘发现’秘密,顺利升级。”冯素德黑线更甚,心道这难道不是你给暗中指点的嘛,他才不信这一切都那么巧合,说好的要让他自己去“发现”秘密的呢。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心里却还是暖暖的,升级了他就不用担惊受怕被抹杀啦。
机器人那副原先看起来帅气而又欠揍的面容,甚至冰冷凉薄的声音,此刻在他看来听来都变了味道。“你是不是怕我被周瑾逮个正着,所以才及时把我拉到空间的啊。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冯素德难得笑的见眉不见眼,凑到机器人跟前卖萌。
“管理员无权给宿主解答,请宿主自行寻找线索。”“管理员无权解救宿主,宿主等级太低,请宿主早日升级,更换管理员。”冯素德:……卖萌失败,迎来了那么两句,真是醉了。看来只是他踩了狗屎运,卡在紧要关头回到了空间而已。
等等,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非常危险的时候,是不是都能被安全的传送到空间来呢?他要不要赌?谁能给他提示就好了。
“来吧孩子,到我这来,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你。”蓦地空间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冯素德吓得差点从树干上掉下去。
来空间两次,他还只听过机器人的声音,所以他一直以为这偌大的空间只有他和机器人的,现在这货是谁?似乎是听出了他的内心,那声音又开口了:“别怕孩子,我是树洞,你从树干上慢慢滑溜下来,到大树的腹中来。”冯素德的花儿更紧了,这货要是树怪怎么办,他怎么这么悲催啊,谁谁谁都想把他吃进肚子里去。
那树怪却容不得他犹豫伤感了,指挥着藤条就那么一绕,冯素德已经进了洞里。入眼不是想象中的黑暗,却是璀璨的亮光。
那亮光似乎有些别致,他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原来那是萤火虫散发出来的光亮。树怪是个靠谱的,不跟他绕花花肠子了,直接用萤火虫排列起来一个景象给他看。
那是一副相框,却看不清上面是谁,相框摆在一个梳妆台上,萤火虫稍微闪了闪,相框的前面是个窗户,往下看去正是周瑾窗台前的那盆海棠花。
树怪在提醒他什么,周瑾,相框,海棠花,是要他去周瑾的房间寻找线索吗?树怪却不给他任何提示了,它给的东西已经足够多,命令萤火虫熄灭了光亮,藤条再次轻轻的把他送出树洞。冯素德就出了空间的领域了。
刚落回地面,还没站稳,周瑾已经上来拍他的肩膀了,脸上是惯来的没心没肺的笑容,而此刻看在冯素德眼里,却很可笑。她一定不知道他发现了,他也不能让她发现,接下来的行动他会小心翼翼,从相框海棠花入手,倒要看看她和乔维森卖的什么关子!
7
冯素德在外面跑了一圈,啥都没做成,唯一的收获居然是跑了一身汗。周瑾看着他发笑,于是打发他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澡。
由于冯素德成功升级了,空间给他捎了一张附加说明,存放在他的大脑里。那说明不长,他粗略的读了一遍,简单说就是从第二级往后,每升一级都会自带一张说明,还会有额外收获。给他的提示会因为升级越多而越多。
升级的条件还是去洞察身边人,但是难度加大了,这就好比是打怪升级,但又比打怪升级难了一些,一路过关斩将的人都不是善茬,除了跟他们斗智斗勇还要学会心理战术。说明末行终于交代了他的身份背景,如下:个人资料:毕胜天,男,35岁,未婚,Y市人,大专学历,主修电子信息工程。家庭资料:父母双亡,奶奶目前身体硬朗。
D市距离X市987公里,乘坐XXX卧铺大巴可抵达,乘车路线……冯素德看的一脸黑线,这名儿起的,毕胜天,还必胜客呢,胜什么天啊升天还差不多,要不然这么一帅气大叔的身子,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他钻了空子,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现在看来这今朝蓝颜的命也难久长。
三十五岁未婚,不是家里太穷就是自身有问题吧,毕胜天躲到男厕究竟是怕娶不起媳妇还是对女生抵触,这将成为一个未解之谜了。
至于父母双亡,他眼神暗了暗,这点跟他一样。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周瑾在客厅铺了一块凉席,此刻周瑾正坐在上面用一种暗戳戳的眼神盯着他。冯素德撇撇嘴,学着她眯眼盯过去:“干嘛这么怪怪的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周瑾瞬间乐了:“大叔,你真的好萌啊,怪不得乔维森……咳咳……”反应过来,差点在他面前说漏嘴,赶紧岔开话题:“你洗澡怎么洗了那么久啊,是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坏事?”冯素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暗地里冷笑,却也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然后一脸苦逼样,叹了口气:“还做坏事呢,哪有心情啊,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那种陶冶情操的小资活动还是留着别人享用吧。”演技太过逼真,冯素德自己都惊呆了,他现在这架势真是换上戏服直接就登场了啊。
果然周瑾被他唬住了,以为他在为工作的事情发愁,立马一拍大腿,嚷嚷起来:“汗,瞧我这没心没肺的,都给搞忘了,我寝室里面有笔电,我先去洗澡,洗完了帮你在58上捣鼓捣鼓。”表现的大大咧咧,却是对他防了心,洗澡也是去了寝室里面,美其名曰不跟他合用卫生间。冯素德哼唧一声,没说什么。
但是没多久,机会来了。周瑾在里卧接了个什么电话,居然不顾形象的披了件睡衣就出门了,冯素德在门口张望了一眼,周瑾没在附近,于是小跑着进了她的房间。不罗嗦,直奔主题,拿起相框端详,眉头皱紧了。
相框上面的人他认识,颜筠,乔维森的助理。周瑾的寝室,不放自己的照片,却留着颜筠的,这也太奇怪了吧。仔细瞧,似乎照片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拆下来,正准备看,手被人拽住了。
8
“不经主人允许,擅自闯入他人房间,这不太好吧?”是个熟悉的男音。
声音充满磁性和魅/惑,曾经在午夜梦回把他cao哭又cao醒的人,等他蓄满盈盈然的大眼回望过去,那声音每次都会对他说一句,我爱死你了。而冯素德现在想想,那句话改成我踹死你了,会更合适。
旧人见面,分外矫情。允许他矫情的想想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吧。他自小在福利院长大,因为长相不出众直到十四岁也没一户人家要他,后来福利院遭遇小规模地震被迫遣散,他就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乔维森的工地上。
当时乔家接手的工程刚进入施工现场,还没砌筑正规的项目部,只是在平地上临时搭建了窝棚,初期事情多费脑力,所以食堂经常给技术人员开小灶,吃的不是一般的好。冯素德就经常躲在厨房外的边边角落里闻香气,饿的不行了也会偷一些凉菜,吃的欢,拉的也欢,大冬天吃那玩意还没有热饭热汤,他纯粹是在作死啊。
后来他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冷菜不敢碰,热菜又吃不到,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两日,终于某天,当他整排牙齿都在打颤可怜巴巴冷到极限的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时,乔维森出现了。
乔维森本不该跟他有所交集的,但那天厕所挤满了人,大多数跟乔维森一样晚上贪吃了几碟牛肚,结果都给吃坏了肚子。
人有三急,是个人都不能忍,更何况是养尊处优的乔家大少了,于是暗戳戳的去了厨房后面的墙角,一路边走边扯着裤子。裤子扯到脚踝处,体内的汹涌已经迫不及待想排出来,蹲下,就听到了少年惊慌失措的喊叫。冯素德自此,正式被乔维森暗中包养,一直到了二十四岁,整整十年。
十年的时间,冯素德没能将乔维森看透,有时候他很好奇,这乔维森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当年居然会看上那么其貌不扬的他,还圈养了他十年。十年的感情,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信他真的会一点都不在乎。
二十四岁,五月三十日,他被乔维森活埋致死,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乔维森不要他是有先兆的,被乔维森一脚踹开的人也很多,但被踹死的只有他一个。
是的,他恨他,但同样他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洗澡的时候他瞧过镜子里的自己,倒是真好看。碎发,单眼皮,两个浅浅的酒窝,还留着xing感的胡茬,笑起来跟个招财猫似的惹人欢喜,浑身充斥着跟自身年龄毫不搭边的年轻气息。
是了,浑然天成的受的气息,还很纯净,毕竟是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什么都不懂,乔维森喜欢的就是这种款,所以才会费尽心机的安排周瑾靠近,然后自己暗箱操作,坐等他入瓮。不像上辈子的他因为被这个看脸的世界伤害了,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漠。
这种冷漠是没法更改的,不过因为给乔维森洗手做羹汤而有任何改变。说实话,他也不喜欢上辈子的自己,永远那么被动。既然他们俩是逃不开的宿命,那么这次他想要改变自己,然后主动出击。
9
“怎么不说话?被我吓到了?嗯?”冯素德还在回忆着他们的过去,乔维森等了半晌,见眼前的人儿没有任何动静,以为是被自己逮个正行给吓到了,一双鬼手从后面环过来,漂亮的脸凑到冯素德的耳垂那里,软软的唇三两下的摩挲起来。
冯素德心里冷哼,他知道,这人向来是个调/情高手,阅人无数,一般人在他的攻占下只会俯首称臣。想想现在的自己,35岁,挺好,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他会被他吓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心有芥蒂,但是男人都是下 半身的动物,耳垂向来又是众多人的敏 感点之一,只那么稍稍一触,他已经有感觉了。这也是乔维森的伎俩之一,先礼后兵,管你愿不愿意,先试探的吃了豆腐再说。
取向这个磨人的妖 精,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他会很仔细的观察,怀里的人倘若同他一般,正好趁机下手,他多的是技巧让你下次再约。
若是遇上取向正常的,他也有足够多的手段让你弯了。总之一句话,被他看上的,管你弯不弯,过了他的牛仔裤再说。乔家大少可不会有什么所谓的节操和圈内素养,他考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爽。他要爽,那他就陪他玩玩也罢,但也仅限于玩玩。
这么想着,冯素德已经反转过身,一张俊脸却是吓得苍白,右手绞着松松垮垮的白体恤,嘴唇死死的抿着,手足无措的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乔维森的心咯噔一下,顿时漏了一拍。
冯素德把他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自己却是接受无能,皮肤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此娘泡的举动,乔维森居然也能驾驭,他这是有多饥不择食啊。“你……你是谁?”心里这么想着,冯素德面上却是慌慌张张的放下相框,觉得戏不够,又抖抖索索的把相框反过去,强调着他已经看过相框的内容了,嘴上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么一句话。
乔维森把他的小动作也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个大叔的年纪,却蠢萌蠢萌的,傻愣愣的像个毛头小子,扫刮着人的心。“别怕,我是周瑾的朋友。刚刚逗你呢。”乔维森揽着对方的肩,示意他坐到椅子上,手却很不老实,肆意往锁骨那里去,各种揩油。
顿了顿,又道:“很好奇相框里面的内容?”笑话,他冯素德怕什么,想想看,周瑾跌跌撞撞的出去,也是他们俩商量好的吧,想必是乔维森这头发/春的狼情难自禁了,于是才会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想给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不着边际的勾了勾嘴角,果然把他的小心思引到相框那里去了,要想勾的更多,那就得有所交换,还得是等价交换。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五岁的青年,自己太懂他眼里的东西了。倒要再晾他一会,前世的自己对他太惟命是从了,今生也要让他尝尝被人撩拨的滋味。
10
果然——某只被撩拨的不行了,已经开始慢慢靠近,把他逼向床角落,眼里尽是危险的火焰。
“这女的是我的助理,你……要是对她感兴趣,要不要我给你引荐引荐?”见冯素德不说话,乔维森气的头发都要飞起来了,他不是过来和他瞎扯几吧蛋的,他听周瑾那丫头说大叔洗了澡,只是纯粹忍不住来霸王硬上弓的。
但是这个“弓”显然太木讷,不给他一点回应,他虽然人,但有个毛病就是注重前戏,现在前戏的效果达不到,以至于他这个石更了的霸王都快要石更死了,谁能懂他的哀伤!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干巴巴的晾过,想他乔家大少论家庭论长相论品行……啊呸,品行就算了,怎么着他也算是D市数一数二的吧,多少人上赶着围着他转,就是那个闷葫芦冯素德也是对他嘘寒问暖,他何时遭遇过这种尴尬。
想到冯素德,乔维森差点给磕到嘴唇,但是嘴唇幸免了,头发丝却被他扯掉了,奶奶个腿,没事提那死鬼干嘛,真他么晦气。
而他并不知道,让他晦气的当事人就站在他面前。冯素德低头,只想做一个静静数着床单上发丝有几根的帅大叔,但数了一圈发现也没数对,叹口气,才想起来正事,呀,居然忘记眼前的人了,取消屏蔽接收消息,不能再端着了,再端着就该有好果子吃了。
纵身上前,腿已经缠上来,勾着他的脖子,乔维森愣住了,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冯素德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一边学着广告逗他,声音里尽是笑意:“同学,你太帅了,简直让我无法思考。”冯素德的意图已经够明显,他给乔维森的信息量很多,一他是圈内的人,二他想尝试419,三他像众多小0一样对帅气的1完全没有抵抗力。
这要放在之前,是他最不齿的行为,但是现在,人都死了一次了,那点表面文章还算得了什么。
冯素德心里清楚,这完全是那啥之前最好的催化剂,纵使他晾了乔维森太久,听了这话乔维森也会随时满血复活,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喜欢被人夸,女人如此,男人也不例外。
果然乔维森的脸色已经大好,管他娘的想什么呢,有了美人儿这句话,那还等什么?上!这次他一定要玩够本!一阵风卷残云,身上衣服已经褪了干净,只剩一条小内内了,就想猴急的上前帮美人儿的忙。
冯素德瞧他手忙脚乱那样,灵机一动,从他胳肢窝里钻出来,假装跟他嬉闹,身子却是越发往相框那里靠近。
他打赌,周瑾此刻就在外面,一个姑娘家舍了自己的闺房给人行乐却不犯恶心,凭什么?帮着乔维森安置他,又是为何?肯定是手上有什么把柄捏在对方手里,亦或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对方帮忙。
退一万步讲,两人是好友,能好到什么程度呢,一试便知。
乔维森只当冯素德在跟自己调/情,玩心大起,一个纵身扑过来。
冯素德瞄准时机,身子尽量往梳妆台那里仰,右手被在身后那么一带,身子一斜,“啪嗒”一声,相框碎了。
11
周瑾从屋外冲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相框碎成饺子馅,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相片公诸于世,还被周瑾带进来的风给吹得翻了个面。
冯素德躲在乔维森身后,飞快的瞄了一眼,相片的背面原来还有文章,用记号笔写的是颜筠去死,“颜筠”二字更是被画的乱七八糟,显示了主人对这个名字的极度厌恶与憎恨。
“我什么都没看到……”乔维森眼见周瑾来者不善,连连摆手,天杀的玩嗨了,怎么把人家相框给打碎了。
两只手跟招财猫似的摆了两下,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卧槽,想起来了,他的小兄弟啊,小内内都脱掉了啊,连忙捂住,不然乔家大少的一世威名就泡汤了。
“你也什么都没看到……”冯素德心里冷笑,他原来也有怕的时候,那你怕什么,偏偏就给你来什么。
胳膊啪嗒一下不小心碰到人的手,一阵风似地冲到周瑾面前去:“周瑾,对不起,我们……”某人表示他很囧,某人的嘴张成O型。
“什么都不要说了,请你们离开。”周瑾铁青着脸,强制压抑着心里的怒气。
某人扯过衣服,就想逃离案发现场。却又被周瑾拽住了。周瑾:“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剩下的话我不必多说,你应该明白。”某人点头如捣蒜,火速穿衣,逃。
步子跨了两步,想起来,还有个玩意儿没有带走,风驰电掣的打包。带着玩意儿继续逃。
玩意儿却不听话,玩意儿还要收拾玩意儿的包裹。人只得耐着性子,收拾完毕,接着逃。周瑾在他们离开后,这才蹲下来,捡起那个相片,眸子里遍布阴鸷。颜筠,你欠我的,你们家欠我们家的,是时候一起算了。乔维森拉着冯素德的手在街上狂奔,想想看,今天真是出门忘记烧高香了,玩个419居然还那么不尽兴。紧紧捏住冯素德的手,心里宽慰不少,左右大叔给带出来了,也好。住在周瑾家也不是个事儿,谁知道那丫头片子会不会对大叔图谋不轨。
哪有放在自己身边来妥当。乔维森这次出门急了点,本来就是抱着大不了歇菜就硬 上的心态来的,所以车子没有停到出租屋外面的停车点。
一路进了出租屋不远处的小区,下了地下室,冯素德跟着他坐上了私家车,等着他拧动车钥匙,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冯素德想的是,人怎么的,莫不是还想玩一把车 震?!乔维森想的是,老头子怕他乱搞,名下只拨了一套私人公寓给他,带大叔去那里?那可是冯素德住过的房子!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用眼神达成了共识——去开房!
12
乔维森把冯素德带到项目部的时候,全体同事们的心情就跟自家老大拎了颗白菜进来一样平静。乔维森的事情大伙心知肚明,一开始有些新的同事还大惊小怪,但是随着乔维森带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也就疲了,失去了八卦的心。
再说谁敢八卦啊,D市房地产大亨乔榛的独生子,未来乔家的掌门人,谁见了这般大人物不是把眼观鼻鼻观心,敢说他个不是,除非脑子被驴给踢了。
不敢说乔维森,但是对于冯素德还是多少评头论足了一番,最后达成共识——自家老大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这带回来的什么啊,土里土气的,瘦的皮包骨似的,莫非老大追求的是一种骨感?!浑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还算凑合。
此刻还算凑合的冯素德遭受了众人暗戳戳的打量,却是很平静,眼睛假装怯怯的扫过去,很好,大多数还是他所熟悉的员工,只稍微多了那么几个新来的。不过他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颜筠。他在乔维森身上费了半天劲,就是想弄清楚颜筠跟周瑾的关系。周瑾是个极度反弹的狠角色,加以利用他相信会成为他很好的帮手。
如何让周瑾站队到他这边,眼下只有解决了颜筠这个问题。他直觉乔维森活埋了前世的他,这件事不简单。在没有一点线索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辈子他的身子竟然是个雏菊,天知道那天的自己有多么想抓狂。但好歹忍下来了,乔维森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小0,缺的是比他还变幻莫测的,挑逗的最高技巧就是让对方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更感兴趣,从而也就有了xing趣。给了乔维森一点甜头,也是时候冷落他几天了。之前就说过了,等价交换,目前乔维森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信息,于是放了乔维森的鸽子,从私人公寓出来,径自往颜筠的办公室里面走去。想的太入神,拐弯,就没留意到,撞上了一人。
再抬头,就对上了一副满是杀气的脸。冯素德只想笑,这人倒是还跟上辈子一样笨拙,乔维森的相好很多,被打入冷宫的也是不计其数,但是好歹别人还是吃喝不愁,也就这人混的跟非洲难民似的,胡子拉沙,一把年纪了还要学着宫斗剧的老女人,跟小伙子争宠。啧啧啧,也真是可惜了那副小身板。
不想理他,不想挑起无端的是非。冯素德深知这人的秉性,于是打算绕道。却被拦住了去路。“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敢倒贴乔少,你也配!”语气里尽是尖酸刻薄,跟他的那张脸有的一拼。
倘若换成上辈子的冯素德,必定会气的不行,最后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被人说了大实话,自己长得确实丑,确实有倒贴都停不下来的嫌疑。
但是今昔不同往日,这辈子的冯素德,是个帅大叔,有颜就会任性,一旦任性这种小角色就不足为惧了。
嘴角上扬,挪开对方的手臂,冯素德一字一句:“一块钱的打火机也能点着一千块钱的香烟,几万块钱的一桌菜还是离不了两块钱的盐。人和人也一样,所以叶飞,你可千万别说什么配不配,我和乔少合适了就好。”
叶飞被戳中痛处,整张脸扭曲起来:“你他妈调查我?!”他抡起拳头朝冯素德脸上砸去。冯素德闪身躲过,工地砂石堆突然坍塌,两人踉跄着滚进旁边基坑。
"放开!"冯素德被叶飞掐着脖子按在泥水里,对方眼里泛着血丝:“当年要不是姓乔的逼我当替罪羊......”皮带扣突然硌到冯素德腰侧,他摸到叶飞后腰别着的录音笔。
周瑾的尖叫声从头顶传来,安全帽骨碌碌滚到泥潭边。冯素德趁机翻身压住叶飞,拽下录音笔扔给她:“给经侦大队!”叶飞突然发疯似的扑向周瑾,三人扭打间撞倒支护架。
钢筋雨点般砸落,冯素德拽着周瑾往基坑边缘滚。叶飞半个身子被埋进水泥浆,手里还攥着扯断的项链——吊坠里嵌着颜筠的染血工牌。
“三年前颜筠根本不是自杀。”周瑾抹了把脸上的泥,掏出手机播放录音。乔维森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响起:“......建材检测报告必须改,让那女助理去顶......”
警笛声由远及近,乔维森从塔吊操作室探出头。冯素德抄起撬棍砸向控制箱,升降机载着人轰然坠落。烟尘散去时,乔维森被自己拷在生锈的钢筋笼里,警车红蓝灯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三个月后庭审现场,冯素德作为证人起身时,看到旁听席上周瑾抱着颜筠遗照。走出法院时春雨渐歇,他摸到外套内袋里那张泛黄的合影——福利院孩子们围着戴安全帽的年轻乔维森笑作一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