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探病
正午时分,安然买了几个菜,正与沈冰一起做菜,听到小胡在门外一边踢门一边喊叫:“老安,老安!”安然赶紧去开了门。 “听说要拘留!”小胡劈头就说。 “拘留?这样也要拘留?”安然吃惊地问。要知道,做老师的,一旦拘留,那可就麻烦大了,学校属于事业编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若违法犯罪,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要被开除公职,除非,你上面有人。达到拘留的程度,说明派出所已经断定小叶违法了。 “是的,听说要拘留!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被拷在派出所的窗户上,脸和嘴巴肿都肿得老高,而且脸上还有一大块乌青!” “啊?被拷在窗子上?他的伤有没有去医院看?” “去了就没有放出来,派出所根本没让他去看伤。”小胡到饮水机上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说。 “你怎么进去看他的?”安然问。 “我过去的时候,民警叫我的,要我回学校把他被子拿去。我就进去看了他。他大概被打得很重,很可怜的。他还叫我不要告诉他家人。现在,我准备去他宿舍拿被子。可怜,我午饭还没吃!” “啊,我们也没吃,一起吃吧,吃好了我们一起去,行么?”安然说。 “饭烧好了?那敢情最好!我肚子真的饿了!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就到厨房里去找碗筷,看沈冰烧菜,站着看了一会儿,对沈冰说:“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嫁给我,怎么样?” “你呀,就图嘴巴快活,用你们这边的土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嘴里吐象牙,是么?”沈冰边炒菜边,边回头对他说。 “我很诚心的!真的!”小胡继续说。 “吃饭吧,莫恶心到我了,哪有站在灶台边对女孩子谈情说爱的!你再说下去,菜不烧焦,我人倒焦了!”沈冰笑着说。 “那好吧,等吃好饭,我再说一遍。”说着,他笑着拿着碗筷出去了。 饭桌上,小胡继续说:“听说秦松住院了,他们都去医院看他去了,你们去不去?” “啊?他真的受伤了?”沈冰问。 “他呀,没受伤也会住院!”安然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说。 “你说他装的?”沈冰望着安然。 “目前还不知道。” “他们都去探望了,你们去不去?”小胡问。 “真的都去了?”安然望着小胡。 “都拿了东西去的,我看见他们在商场买东西!” “那我们不去看来还不行啊。”沈冰说。 “我也这样想,才告诉你们。” “大家都去,那我们也去,不过,先去派出所看看小叶!”安然说。 可是,待安然他们三个吃了午饭,拿着叶学政的被子赶到派出所,派出所大铁门却关着,传达室老头说:“都吃饭去了,下午两点整上班,有事下午两点之后再来。” 安然提出要探望小叶老师,那看门老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派出所有制度,不是任何人想进去探望就能探望的,有事下午再来!” 三个人只好把叶学政的被子放在传达室,让那老头转给办案民警。 既然出来了,小胡建议顺便去看看校长得了,省得今后穿小鞋。 三人凑了五百元钱,走到街上,买了点补品,拿到医院。 来到病房,果然许多老师都在,鲜花礼品摆满了一个房间。 “秦校长,伤得很厉害吗?”安然好不容易在脸上挤出点微笑,走进门就喊了一声。 秦松正坐在病床上,和小灵通聊得正欢,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受伤很重的样子。看见安然小胡拎了礼品进来,感觉很意外的样子。 当沈冰从安然身后转出,轻声地喊了一声:“秦校长——” 安然看到,秦松原来有些意外的满是肥肉的脸,一刹那间像绽放的向日葵似的,瞬间灿烂无比。 “哎呀,请坐,让你们破费了!邬老师,你帮我倒杯水给他们喝喝,他们可是我最得力的干将——看我们小沈老师,就是舒心,她比那个流氓后来两年,无论是教学还是做人,都比那流氓好得多了,今后,我们要大力培养像沈冰这样高素质的老师……嗯嗯,今天你们能来看我,说明你们心中有正义感,能明辨事实,让我感到,这些年没有白培养你们,我内心感到欣慰呀……” 安然感到这话恶心,这些年,他培养什么了,整天吃喝嫖赌拉帮结派,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今天要是不来探望他,那不是成了心中没有他了?这是什么话! “幸好踢偏了一点,不然我们校长可就惨了!”小灵通给他们三人每人到了一纸杯开水,然后坐到秦松病床上,笑着说。 她的话,似乎话中有话,引得大家一阵笑。 “我说的没错吧?校长?”不知道小灵通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的话能给人带去想象力,还是明知故犯,继续说。 “要真踢正了,那我只好去庙里当和尚去,你们校长夫人,就去庙里做尼姑!”秦松接过话,当真这么多老师的面,特别是沈冰,还是未婚的女孩子,如此厚颜无耻地说。 他的意思是,叶学政老师没有踢到他的! 安然也不说破,心想,茅坑不搅不臭,越搅越臭。于是,他略带转移话题地问:“真的没事吧?校长?” “问题不大,大腿骨头受了点伤。”秦松在床上欠了欠身,“丢丑啊,老安!” 安然摸了摸耳朵,他还是头一次听校长叫他“老安”,而且还带着点幽怨的口气!难道,上回又送礼又请客,起作用了? 安然心里暗忖,但脸上并不表现出来,最后关头,他不想得罪这个瘟神。“平时他很老实的嘛,怎么会这样!”安然似乎同情地说。 “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小灵通气愤愤地。 安然白了她一眼,想回敬她一句,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这些年的生活告诉他,女人和小人一样,都不能随便得罪,何况,她与秦松还有那么一腿。 “他怎么跟你打起来了?”安然装着关心,笑着明知故问。 “他去问校长要调动意向表,校长不给他,他就蛮缠,硬说校长骗了他,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小灵通又接过话说,仿佛她在场一般。 “校长急着要办公,跟他说了半天道理,他都不听,把校长弄急了,就把他往门外推,他就动手打了秦校长。”楚克勤说。 “太不像话了!我当了这么多年校长,做了这么多年老师,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不讲理素质这样差的老师!”秦松恨恨地说。 “想要调出的人那么多,可名额才三个,他工作三年不年,就非吵着要走!”楚克勤接着说,“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无法无天自私自利的老师,不给点教训让他尝尝,他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得好好教训教训教训他,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小灵通瞟了一眼安然和小胡,也板这个脸说,仿佛她也是校长一般。 安然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教书么不行,成绩连年倒数,还想调出!”楚克勤说。 “平时,他不是还不错嘛。”安然提醒楚克勤。 “看来思想教育还得加强。”秦松看着楚克勤说,“在执行制度上,还必须严格,该停职的停职,待岗的就待岗,教学能力不行,就让他下岗!” “嗯,回去我好好想想,怎么完善制度!”楚克勤回答到。 这时护士端了瓶瓶罐罐进来,要给校长打点滴,安然乘机说:“校长,你好好养伤吧,我们不打扰你休息。” 说着便退了出来。 三个人走到外面,正看到经常去他那儿坐坐的骨科医生小陈,与另几名医生一起,站在楼下的一棵树荫下,交谈着什么。 安然招呼说:“陈医生,中午不休息下?” “哦,安老师啊,你们来探望你们校长吧?”小陈医生朝他们三人看了看,接着笑着说:“你好,沈老师!” “呵呵,就我们沈老师好,我们都不好!”小胡调侃说,“告诉你,有我老胡在,没你的份,你就别套近乎了!” “沈老师,你说我有没有份?只要我们沈老师还没有结婚,我们都有机会,对吧?就算我们沈老师结婚了,我们还是可以挖墙角地,对吧!” “就知道贫嘴!”沈冰笑着嗔道。 “一家有女百家求嘛!看看我们这么多帅哥打光棍,你于心何忍啊?救死扶伤,不仅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也是你们美女的职责,对不对……哈哈”看来小陈医生挺开心。安然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背,轻声说道:“我们校长,是你的病号么?” 小陈点点头,说:“是啊,有什么需要关照?” “没有关照,我想了解点情况,能不能借步说话?” 小陈看了看四周,说:“你们急着上课么?不急的话,到我房间里坐一会儿如何?沈老师,你看怎么样?” “怎么老指着我啊,我跟他们走!”沈冰笑笑,拿眼光看着安然。 安然略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一起去。 于是,三个人跟着小陈医生来到他的宿舍,医院后面一幢老的住宿楼。 “呵,家里很干净嘛!”沈冰笑着说。 “可惜,不知道你要来,否则我应该买点水果。”小陈笑着说。看来,对沈冰能到他宿舍里来,他非常高兴。 “现在去买也不迟啊,我们也跟着沾点光!”小胡说。 “那好,你们坐,我去买!“说着,他就要出门。 安然一把拉住他,说:“不必了,我向你打听一个情况——秦松伤势怎么样?” “凡打架来看病的,都伤得很厉害!”陈医师笑着说。 “此话怎么讲?” “打架,有人出钱医,当然就厉害啦!呵呵,你们懂的!” “什么?你是说他没什么受伤么?” “你不要砸我们的饭碗啊!我们也要吃饭!说的太明白,就不好吧?”小陈继续笑着说。 “和他打架的,是叶学政老师,你认识的,他是个老实人,怪可怜的!”安然说。 “怎么也不能跟校长作对嘛!” “哎呀,你怎么说话隐隐约约的,我听了都急死了,能不能说明白点,校长伤势怎样?”沈冰笑着说。 “既然是沈老师要问,那我不说也不行了——沈老师叫我上刀山,我就上刀山,叫我下火海,我就下火海——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校长不过是大腿上一快淤血而已!” “那他住什么医院!”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吧看吧,我不告诉你吧,我不够朋友;告诉你吧,你又要砸我的饭碗!”陈医师严肃起来,“你们不会让我难看吧!” “那倒也是。谢谢!谢谢!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为难!”安然站起来,和小陈握了个手。“谢谢你能够对我们实话实说,我们要回学校去。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坐坐?” “要谢,就要谢沈老师,我是看在美女的份上!”小陈看着沈冰说。 “再贫,我就不认识你了!”沈冰把脸板起来说。 “嗯,我不说,我不说!欢迎你们再来坐坐!” 三个人走出小陈医生的房间,走到医院门口,安然忍不住骂了一声:“妈的,真够卑鄙的!” (长篇连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