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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春婚晚:特种军官的童养媳
绿曼彤
3655

穆福生出去了不多会,就回来,将柱子放下来,就拿着锄头往外跑,“香兰,快,快,跟我走!”。

还在生闷气的许香兰也没见过穆福生这样式的,“穆福生,这天都黑了,你拿锄头干嘛?”

“砖窑塌了,快别说那么多,跟我一起!”

“啥,砖窑塌了?”许香兰也坐不住了,一个惊吓给站了起来,“你说笑呢!这好端端的砖窑,咋会塌呢?”

“还废话啥个,那家伙去救人啊!”

“哦!”穆福生平日里也不是爱说大话的人,许香兰见他紧张成这样,倒也是相信了,拎把铲子就跟这穆福生出去了,临近门口,才想起来要交代春媛几句:“春媛,你看着柱子啊,夜里别乱跑,等我们回来!”

春媛走过去,牵着柱子,点了点头。

孩子的心,毕竟还是稚嫩了些,一听说救人什么,她也吓得没神了。

春媛拎着柱子,站在门口,双眸空洞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慌慌的,夜幕下的蚊子,又偏在她耳边聒噪,弄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柱子也是呆了,紧紧地拉着春媛的手,怯生生说道:“二姐,我怕!”

这是柱子第一次喊春媛姐。

春媛蹲下来,抱着他,让他往自己瘦小的身板靠:“别怕,有姐在,姐会保护你的!”

柱子用力地点点头,更加用力地抱着春媛。

以前许香兰没个事,天天都在家呆着,这会子,天黑了,她还没回来,招弟也坐不住了。

招弟不停地在屋里踱步,而春媛跟柱子坐在床上,看着招弟踱步。

招弟年纪稍微大一点,个头也长得快,她站在两人面前,黄昏的灯光,直把影子映在春媛和柱子身上。

“春媛,要不,我跟你去下屯村看看,是怎么回事?”招弟第一次跟妹妹商量事情。

春媛愣一下,“阿妈让我们在家!”

“那我们再等等吧!”

没了许香兰坐靠山,招弟现在也慌神了,“听说砖窑塌了,压了好些人呢!”

“真的啊?”春媛瞪大眼睛。

招弟看妹妹的表情,有些享受,“那不可,村里都传遍了,就你和铮儿书呆子,不知道!”

“啊——”

“听说翠儿阿姨,也在里面!”招弟小声说道,“铮儿现在还不知道,你可别多嘴哦!”

“啊——”春媛听着,惊吓不小,眼泪马上飚出来……

这一天,是如何度过,以至于在往后的许多年里,春媛还能一一细数出来,也是这一天,她才体验到什么叫生离死别的剜肉之痛,那种痛,让她往后的日子里,无论遇到有多快乐,只要想起亲人的离世,她的心里头,就像蒙着一层永远都无法挥散的阴霾……

也是在这一天,铮儿的性情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会莫名的躁动,也会莫名的不安,甚至于对春媛也会变得莫名冷漠,这一切,春媛只看在眼里,收起自己的悲痛,默默地陪伴着他。

她知道李翠儿就是他的天,既然他的天倒了,她就想用自己娇柔的肩膀,慢慢地为他撑起一片天来。

那一日,砖窑倒塌之后,救援没有经验,又发生了二次倒塌……

抢在救援前头的穆福生首当其冲……

穆福生走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寻了几个孩子去,浑身是血的他,握着春媛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春媛,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我知道你能行的……”

直到现在,春媛都不知道父亲弥留之际,为何是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这样的话,这个人,为何不是妈妈,或者姐姐?

她从来都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唯一的这一次待见,竟然是这样的生离死别!

也是那一年,铮儿带着春媛来到陆浩的身边。

砖窑倒塌的第二天,陆浩闻讯赶来了,他见到铮儿的时候,铮儿的眼里的空洞,让他害怕,让他感动痛心,他伸手抱着他的时候,他竟然一点意识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圆黑的眼睛,没有一丝光泽,他就那么看着,没有人知道他看什么,只是看着,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看什么。

等陆浩带他上车离开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从车上跳下来,冲穆家跑去,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上牵多了一个人——春媛。

陆浩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让他和春媛一起进城了。

春媛原以为只是进城陪伴铮儿几天,没想到铮儿却不肯让她走了,陆浩也知道穆家的情况,跟许家默认下了两个孩子的亲事。

从此以后徐香兰每个月都会收到陆浩寄过来的生活费,有了这笔钱,他们几个才不至于挨冷受饿,有了陆浩的扶持,穆家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可徐香兰吃什么都觉得没有了味道。

柱子还小,还不懂事,对于穆福生的离世,他只是觉得穆福生出去上工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而招弟呢,虽说,觉得心里很难过,可最难过的还是担心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这一晃,多少年,春媛全然没了印象,只知道进城之后,铮儿的一切,就是她的全部。

在春媛进城第二年,陆浩下海经商,得益于陆家的根基,这些年来,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所创建的云浩重型机械制造厂更是成为了中南方最具影响力的重型机械厂。

在这样的家庭下成长,带着这样的光环,铮儿是会过得衣食无忧的,可是这些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从那年开始,春媛就没有见过他的笑容,一年、两年,她都陪在他的身旁,开导他,试图让他重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可事实证明,春媛这些年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无论她怎么劝、怎么用行动去感化,得到的都是他冷淡的回应。

她想不明白,当年那么多遭遇不幸的人,一个个都走得出来了,为何偏偏就是铮儿走不出去,而且越陷越深。

起初陆浩只是觉得铮儿的难过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可是没有,铮儿的性格越来越内向,除了春媛,他甚至不跟任何说话,想要说什么,都是让春媛转达。

后来陆浩咨询了心理医生,才知道陆浩患上了自闭症。

陆浩这才着急了,请了无数多的心理医生为他进行心理辅导,可是仍是没能让铮儿走出来。

或许铮儿的痛,是春媛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可是她能做的就是照顾他,就像照顾好自己家人一样,当年阿爸握着她的手,说过的那番话,她总是无法忘怀,也以此来激励自己,勉励自己,鞭打自己。

她努力学习,年年拿奖学金,得到的钱,都如数交给了许香兰。

可是家里少了顶梁柱,一家老小全靠许香兰一个人硬撑,也是于事无补的。

家境贫寒之下,许香兰不得不忍痛,让招弟辍学,可招弟心性清高,她也知道读书才是农村女孩子的唯一出路,当她妈妈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她非常的痛恨春媛,心里怎么也不服气:为什么阿爸去世了,得益的人只有春媛呢?她一个人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是她呢,在家,有上顿没下顿,这日子真是一天天没法过了。

招弟以绝食抵抗辍学,招弟这举动在当地还引起不小的反响,就连学校校长都被她感动了,当即就减免了她所有的学杂费,让她继续上学。

对于春媛的嫉妒,无疑成了招弟这些年奋发读书的动力,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能有一天,能再将春媛踩在脚下,狠狠地将她比下去。

春媛进城以后,就很少见到招弟,有时候她也回去,可是回去的话,招弟要是事先得到了消息,就会躲远远的,根本不会给她见面的机会。

倒是柱子,长大了点,性子倒是变了许多,见了春媛也会叫声姐,可叫过之后,对她也是淡淡的,丝毫没有姐弟俩久别重逢的喜悦。

春媛每次回家,许香兰都想着法子给她弄好吃的,这穆福生一走,她的性情真的变了,从前吧,有个男人宠着,惯着,有事没事,她可以发发牢骚,可如今,她发个牢骚也没人听了。

起初她还是会不自觉地自言自语,发发牢骚,因为那时,她心里对穆福生的离世,还是非常的抗拒和不愿意相信。

这时间一长了,她内心那点固执就变成了隐秘的伤痛了,就连她这个平日子爱说话的主儿,也开始变得沉默了。

春媛进城之后,她总觉得心里头少了什么,虽说她真的不觉得相比招弟,自己有多爱春媛,可当母亲的,再怎么不喜欢,手心手背都是肉,母女分离着,也是一件肉疼的事。

起初春媛回来的时候,她还能像往常那么骂她几句,可是这分开的时间长了,她也找不出个骂她的理儿,现在全家人都靠着她帮衬些,日子才没那么苦。

春媛发现家里人对她是越来越客气了,客气到慢慢地把她当成了外人,心里头也是酸酸的,涩涩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却不知道为何要哭。

阿妈和阿弟都对她好了,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是她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她也想过回来,可是家里穷成这样了,回家的话,姐姐和弟弟更是吃不上饭了,再者,铮儿变成那样,她也不放心。

小小的年纪,就开始有操不完的心,也让她清丽的外表下,显得有些年少老成。

直到招弟读书出来了,家里的情况才有了改观。

招弟从小就争强好胜,无论做什么,她都一定要做得别人好,在她上大学的时候,陆浩说了要赞助她念完整个大学,可是她却拒绝了,在大学那段时间,她还真行,年年拿奖学金,又是当家教,日子也过得不苦了,衣着也一样是光鲜亮丽的。

招弟她就是那样的人,无论再苦再累,也绝不会让人看到她的落魄,这样的女孩,哪怕自己饿着肚子,她也不会让自己穿着寒碜。

春媛也知道,姐姐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自己看不起她,可是姐姐却不知道,春媛从来有没有过任何看不起她的心。

早些年那些年少无知的事,她根本就不计较了。

春媛从来都是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以前有铮儿跟她一起分担,可是现在,她却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去照顾他的心境。

长大的后铮儿,表面上看着依然是高大帅气的,他安静的时候,也是春媛最喜欢看到的样子。

就像他小时候写作业的时候的模样儿,从侧脸看过去,就会看到一张无比完美的侧脸。

她爱他的人,无论他是什么样的颜,她都会觉得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