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飞瀑自然不会告诉余韶一自己在屋内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跪得膝盖,站起来的时候腿直哆嗦。只不过这看似漫长枯燥的三个小时,她也没闲着,在脑海中过滤着自己在和余韶一结婚并度蜜月之前的那些课程内容,有几堂关于血液分析的课程,让她足以在这三个小时内好好回顾。并且在脑海中复习着下周该进行的考试。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她这一跪也不是白跪的。她和余老爷子又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是另一种结盟,各取所需,却无需按手印。没办法,实力悬殊太大,人家挑中你,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选择听命或者滚蛋。
葛飞瀑当然会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那一个。
就这样,葛飞瀑算是正式的登堂入室了。葛飞瀑自此才明白,原来住在余家,真正做事情掌权的也就是这爷孙俩,也就是余老爷子和余韶一。因为此刻余韶一的父母,余氏夫妇在婚礼之后,又去游山玩水了,根本不管事。或者说他们太放心自己的老爹和自己的儿子了,所以乐的做甩手掌柜。真是好羡慕。
再想起自己的父母,葛飞瀑不禁又苦笑连连,这父母做到这份上,估计也是世间少有的了;别提父母的职责,就说说这夫妻俩吧,也是人间的极品啊。
不过有句俗话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在余家这里,余家兄妹是彻底遗传了余家夫妇的好基因,而到了葛飞瀑这里,却完全逆袭了。
按道理来讲,葛飞瀑被那样的家庭养育出来,那德行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然而跌破众人眼镜的是,她葛飞瀑不仅没有贼头鼠目,反而是出落得人中龙凤般潇洒。
也算是奇迹了。
小时候的葛飞瀑被打得狠了,也会幻想这酒鬼不是自己的父亲,这懦弱的女人也不是自己的母亲。她会不会是被这对夫妻抢来的仇人的女儿呢?打得她几次奄奄一息的,那酒鬼却很少打自己的老婆-也就是葛飞瀑她妈。
所以,若非是仇人的女儿,怎么会打得这般狠厉,而作为母亲的女人只会在一边抹抹眼泪,一点都没有劝阻的意思,她是怕引火烧身?还是真心不心疼?少女时代的葛飞瀑越发叛逆,她再经历毒打的时候,看见这个女人的眼泪,心里暗自唾弃:呸,鳄鱼的眼泪,假仁慈。
是不是仇人欠这对夫妻钱呢?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对她?后来想想还是不可能啊,这酒鬼只有没钱问别人借钱买酒的份,哪还有钱借给别人?而这懦弱到嫁给这个酒鬼一辈子伺候这个酒鬼一辈子不离不弃这个酒鬼一辈子的这个女人,更加不可能有闲钱出借了。
所以,葛飞瀑希望自己是别人家女儿的愿望就那么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接受事实,面对现实,然后,隐忍,改变现实。
话说余韶琪在养脚伤的这两周内也没闲着,除了补课就是思念谢奕博。她的脚伤,果然是只要静养就可以迅速康复的这种,不伤筋不动骨,只要药水擦擦,一下就慢慢好起来了。余韶琪暗想,谢奕博要是回了国内,肯定也做不成那种劝人多做检查多配药的庸医。他天生就是有这种傲气。他的才华总有一天会和那个祁家老头子一样,甚至,比他还要出名吧。
余韶琪一边听着艾薇儿的歌,一边想着心头的谢奕博就忍不住咧歪了嘴。
那个正在帮她打扫屋子的菲佣,在看到余大小姐这副样子,不禁替自己家的少爷叹息了下。这明显不是想起她家少爷的表情。余大小姐待她很客气,也不颐指气使的,格也好相处,只是这客气的实在太疏离,她是存心公式化的笑容,在这几天少爷不请而来的时候,那种公式化的笑容都没有了。可以感觉到,自己少爷是不受欢迎的。
余韶琪对着肖晟这个不速之客是非常不客气的。就这一次她没办法之下才找了他帮忙,没想到这娃还真是顺着杆子网上爬的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啊。可句俗话又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肖晟美其名曰,堂而皇之,是来探望照顾她的,她又只好硬生生忍着脾气。
肖晟就是料准了这是一个接近她的好时机。
门铃响起,菲佣脸上一抹喜色,肯定又是少爷来了。而余韶琪的脸则了下。原本懒散舒适的状态一下子就收敛了。哎,这小孩可真烦啊。
“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来了?”肖晟知道自己的死皮赖脸不受待见,一进门就使出必杀技。
“糯米鸡?”闻着香味,余韶琪就已经是食指大动了。好吧,她承认,这小屁孩还真能摸准她的喜好。
“哇,还有八宝鸭!畲族乌米饭,哇!黄记鹅冬粉,红豆圆仔汤!”好多美食啊!在这异国他乡可以吃到这种纯正的美食小吃,真的是很不容易啊,余韶琪眼冒红心,忒没骨气的就差一个饿虎扑食了!
“慢慢吃,不要着急,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这些做的极为出色的有口碑的小吃在国内都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更别说在这里了,有些是台湾的特色小吃,想要汇聚一堂,可真不容易。有钱都难买。所以肖晟遍寻不着好吃的,就重金聘请大厨,在自家的厨房里折腾出符合余韶琪胃口的美食。
看来这招很奏效,余韶琪吃的很开心,眉开眼笑的,连带着对他说话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肖晟哪里知道,余韶琪此刻的好心情不仅仅是口中这好滋味的美食,还有就是这美食带给她的灵感一现,这才是抓住胃的高招啊!这样的境界才可以引诱谢奕博的胃啊,她似乎觉得光明就在眼前了,拜能做出这美食的大厨为师不就好了么!那她的手艺再也不会被鄙视被遗弃了!哼!波霸女医生!看你拿什么和我抢!e杯又不能吃!
内心纯净的人,才有清澈的眼神!
“真好吃!过瘾啊!”余韶琪感慨着人生果然是吃饱喝足后才有心情想点别的开心不开心。如果没吃饱肯定是不开心的。一旦吃饱,就可以好好思索一些问题,比如,她的倒追大计。
“这是你家的厨师做的?”余韶琪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啊。”肖晟不知所以,坦白回答。
“可不可以把你家的大厨借几天呢?”余韶琪笑得很诈。
“我每天给你送不同的美食过来多好,我家材料齐全,不像你这里厨房空荡荡的,很多不方便。”肖晟大大方方坦白着自己的心思,不需要遮着掩着。
“那个,我突然对厨艺很有兴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大厨过来教我几招?”余韶琪再次要求。肖晟这小破孩,不该这么小气才是。
“你?”肖晟看着这余韶琪热切的双眸,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股淡淡的不悦又在心里翻腾。“为了他?”
“废什么话?姐就是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要洗手作羹汤,你就借不借吧?不借我自己去找师傅。”余韶琪还不稀罕了。要不是怕麻烦,这找个好厨师教她还不容易啊。
“这么老套的手法你都想的到?”肖晟看着余韶琪这姑
又要炸毛的样子,立刻转变说辞,“你说我送了这么多天的美食,你爱上我了吗?”
“都说了,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余韶琪的火气又蹭蹭的上来了。她对肖晟真是没有丝毫的耐心。
“那在你修炼成厨神前,我可不可以申请成为你的小白鼠?”肖晟想至少,你的第一道菜,是做给我吃的。肖晟还真是没想到,余韶琪的第一次惨不忍睹的“爱心午餐”,就是引发她这次崴脚的罪魁祸首,而且也是被她自己消灭了的,他还是没有机会做第一个试吃的小白鼠的。值得庆幸的是,他该不会因此而拉肚子了。
“你说可是真的?我可没逼你啊。”余韶琪独自偷着乐,还有只免费的小白鼠来了,她经历了第一次被自己煮出来的食物祸害的经历,心里阴影重重啊。自动送上门的,当然要好好利用了,不用,不是对不起这殷勤的孩子么。嘿嘿,嘿嘿嘿。余韶琪开始摩拳擦掌了,盯着肖晟,笑得这叫一个猥琐的啊。她不舍得虐待谢奕博的胃,对这小朋友肖晟,那可太舍得了。自求多福吧您呐!
“荣幸之至啊。”肖晟此刻的信誓旦旦,造就了他接下来的苦难岁月,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谢奕博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吵醒的。而且那铃声一直作响,锲而不舍,如某个人一贯让他头疼的臭脾气。他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过去,睁开眼此刻的天已大亮。
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那炽烈的阳光。看来天是一个好天,只是谢奕博此刻的心情还真不算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真是圣人才有的境界吧。
醒来发现自己身上都是因为燥热而出的汗。他,又梦见了葛飞瀑。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梦。一个成年男子的思之欲狂。念之欲伤,梦醒后的破碎,被拨断的心弦,这种恍然若失,无所适从。葛飞瀑如童年那只断线的风筝,飘啊摇啊就在天际不见了踪影。然而拽在谢奕博手中的线却从来没有松开过,反而靠着这仅有的一点念想,来挨过一个个漫长的夜,一个个冰冷的梦。
煎熬,心酸,等待,思念。不是在异国他乡的飘泊感让他无措,而是梦醒之后,空荡的屋子,空荡的床只有自己一人让他无所适从。
最想见到的人,只有在梦中才出现。多希望,就这么长眠不再醒来。
昨天的连轴转,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期,然而这该死的手机一直在叫嚷着,本不想理会,疲惫的神经一直想要忽略,然而已经被惊动的心神再也放松不下来。
阴郁的他起床,然后走到沙发边,抓起那个聒噪的手机看了一眼,立刻又扔回去。任凭那手机继续聒噪着,垂死挣扎着。谢奕博不是那类会把手机放在枕边的人,他也没有时下年轻人对手机的迷恋,没有睡前玩耍手机的习惯。刚来这个国度的时候,也是这般执着的盯着屏幕,心里期望着一个明知不可能的期望。直到那渺茫的期待也一点点的耗尽,只剩下漫长无比的等待。他这才最终放弃盯着那永远不会闪亮的号码。也许,她连号码都不记得了呢,删除的果断,犹如她对他的抛弃,一贯彻底。所以,任何感情,放不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而此刻这个扰了他清梦的电话,让他厌烦的,正是来自余韶琪。所以,谢奕博也不按掉,只是把手机丢在一边,顾自去冲个凉。
天气回暖,他内的燥热也逐渐增加,看来最近要多吃点降火的东西。在国外,就是饮食不习惯,吃厌烦了这些油腻腻的玩意。又不自觉想起某个对吃很不挑剔的女人,第一次看她吃的狼吞虎咽,就是在他外婆家,吃着再简单不过的蛋炒饭,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边情不自禁的说着,真好吃,真香啊,要是每天都可以这么吃饭就好了啊。那心满意足的样子,让他那慈祥的老外婆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泪,一边念叨着这孩子可真命苦,投胎到这么一个人家!
那时候的谢奕博就已经难受的不行了。他虽然不是出生大富大贵之家,可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也足够养尊处优了,所以挑食也很厉害。看见这粗茶淡饭都可以让葛飞瀑如此满足,他不禁又羞又惭。更加激发了他日后要做好吃的给葛飞瀑的决心。而事实也证明,后来的葛飞瀑被他的手艺,养的嘴刁的不行,堪称为半个美食专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