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如左堂辉所料,他接到了来自百达示好的电话。
“左少,你好。我是百达的胡果儿!”
左堂辉因为这个声音走了一下神。
上次是无心的搭讪,这次却是刻意的示好。
这个声音此刻听来,比上次更显蛊惑。
和她的人一样,这个声音像她柔软纤细的,又像她明明包裹严密却明显可见的
曲线。明明是最简洁清爽的音线,却带着掩不去的妩媚。
这样的一个女人,这样的一个声音……
左堂辉觉得禁欲几个月来的身体某处有种压抑不住的悸动正被挑起,带着无可诉说的兴奋。
不过此刻,他只能暗暗地低咒一声“damn!”。
这是左堂辉很少不能掌控自己的时刻,而这个时刻,居然只是因为对方一个声音。
左堂辉端起面前张小妍刚刚放在桌上时他还不甚有兴趣现在却觉得深度需要的冰饮。
冰凉的温度从喉咙开始慢慢往下去,直到身体的燥热慢慢被压下去。
他一边松开了衬衣领口下面的第二粒扣子,一边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调侃:“胡总,你好!百忙之中打电话过来,是对昨天的结果不满意吗?”
那边有一刻的沉默,很快声音传过来:“想来是我们昨天的诚意不够。左少你方不方便今晚一起用顿饭……”
“今晚?”左堂辉沉吟一下,听到话筒里传来对方低微的呼吸,然后笑了一下,“没有问题,我很期待今晚的……诚意!”
“那么六点,沈园唐阁。”
———————————————————————————————————————
左堂辉一个下午都在健身馆的拳道室。第四次将对手扔出去后,对方赖在垫子上不肯起来,一边出声嚷嚷:“不是吧,要不要这么用力!欲求不满的话不用在这里浪费体力吧!”
左堂辉走到一旁扯过毛巾擦了把汗,回过身来讽刺:“你体力如此不支,不是被女人掏空了吧?”
躺着的人咒了一声,伸出手,左堂辉扯臂一拉,将对方拉了起来。对方借势起身,却在身形站定的时候一个猛扑袭了过去。左堂辉想也没想,直接抬腿上脚。刚站起的人以失重的姿态直坠而下,再次落垫,这次无论如何是起不来了。
左堂辉慢悠悠地走到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状的人身边,摇摇头:“偷袭这么没品的事你还这么擅长!”
痛苦的人没有得到怜悯反遭调侃,又恨又怒,说话都有些吃力:“你他妈下手还这么狠!”
左堂辉俊颜生辉:“抱歉!”回身走开,走两步又回头,“我现在心情爽了!”
“……”垫子上的人吐血。
左堂辉的车停在“沈园”的门口,立刻有泊车员过来彬彬有礼地为他拉开车门。
俊逸出色的男人让泊车员有一刻的闪神,直到左堂辉将车钥匙抛到他手中。
由服务生一路引进去,幽林曲溪,碧绿掩映,像浓缩的园林,充满意趣。一路上来来往往的男女服务生服装整齐,训练有素,见客问好,大方有礼。
左堂辉早就听说过沈园,曾经是沈诚送给胡果儿的新婚礼物,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建成,近百个大小不一的房间,风格各异,或精致或粗犷,除了预留的几个房间外,全部对外,但在选客上却分外挑剔。
当时也是胡果儿的名字命名的,不过半年后沈诚过世,胡果儿将名字改成了现在的名字,以念亡夫。不过这个意图被众人猜测,说法纷纭。
不管沈园的始末如何被大家猜测,到现在,沈园成了a市的顶级高档会所,不涉黑不涉黄,门槛严密却被趋之若鹜是不争的事实。
在园子里稍做逡巡,引领员并不催,任他慢走缓行,也不出声,只在一边彬彬有礼、随时候命的样子。
到此,左堂辉觉得胡果儿这个女人的心机可见一般了。
外界眼里,沈园基本上已是百达的代表作品了。
于不动声色之中向他展示了百达的实力,他合作或不合作,百达已堂堂正正将自己摆在这里。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主楼,直上三楼,电梯里出来张涧深已等在那里。
左堂辉嘴角噙笑调侃:“你今晚当说客?”
“我是陪客!”张涧深做个请的动作,“胡总和沈少已经在里面等了!”
沈俊也在?
早上的电话本以为该是沈俊打来,结果却是胡果儿。今晚的饭约本以为该是胡果儿,没想到会带着沈俊。事情似乎有些趣味了。
胡果儿这是想让继子知难而退还是作势相助?
所谓的三楼其实更像二层偏上三层偏下隔出来的半个层,这个空间被电梯隔开,相对私密。
往里面走,完全是个开放式的厅,过了一个雕花隔断,完全能感受到唐阁的独特风格了。
这是个并不规则的厅,周围数面长短不一的墙面装饰的是工笔的仕女图,或妖娆或庄重,或妩媚或清丽。不经意抬头的话,会看到头顶用炫丽的红木做成菱格的木顶镶边,中间大大的一片空间画的是飞天,缭绕的白云处醒目的反而是袅袅绵长的凌带,给人一种不经意的飘逸感。明明是色彩的富丽堂皇,却有一种另类的清逸飘缈。
左堂辉觉得,原来外面的随意一瞥并不是胡果儿要的浓墨重笔。这个唐阁,不管放在哪里,都给人瞬间的惊艳,浓艳但不奢华。
尤其是这个厅并不是一味的复古,其实它的很多装饰都有现代的元素,不过被整体的风格溶进去,不显突兀,更觉简洁。
左堂辉细心地发现,一路走进来,他没有见到灯,各色的灯都没有,这个厅里的所有光都是透过房顶的菱格透出来的,带着淡黄的柔和的光,明亮、但不刺眼睛。
左堂辉回头看了一眼张涧深,嘴角带笑地带着别样意味。
张涧深自然装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只是笑着说:“这个厅是百达专门预留待客的。胡总很少用。”言下之意能让胡果儿专门招待的客人很少。
穿过一个短短的走廊,才来到正厅的开放式门口,迎过来的俊男美女让他有一刹那的闪神。
胡果儿穿着湖蓝的及膝裙,半高跟的皮质鱼嘴凉鞋露着两颗精致雪白的脚趾,晶莹的光泽从湖蓝的指甲上反射过来,像他前次送给江妙妙的精美的珍珠贝壳。她墨黑乌亮的长发看似随意地拢在脑后,散落的几绺添了慵懒的妩媚,白皙修长的颈项上戴着一串镶钻的扣链。
在这个唐式富丽堂皇的厅阁里,她像一个异类,却又仪态万方地引人沉迷。
胡果儿带着优雅的笑意:“左少,久仰了!”细白纤长的手伸过来,和他,柔软温润。
即使这样客气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久仰这句话,应该我说!”左堂辉俊目带笑,看着这个一如初见的女人。
这是一个带着妩媚风情又优雅无比的女人。
桑佳也媚,是那种妖娆中的媚,胡果儿的媚透着张扬的。明明是一个一眼就让人口干舌燥的女人,却又带着无限的优雅与端庄。
像这个明明浓艳但无限雍容的唐阁。
胡果儿向左堂辉介绍身边英俊又带着超出年龄沉稳的男孩子。尽管已经猜到,还是让他很诧异。这个女人这么大张旗鼓、郑重其事地将继子推到他面前,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在为继子造势。这个女人手段得有多高才能在面上做出这样的姿态?
沈俊客气有礼地和他寒喧。
这个年轻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峻,高瘦的身材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具完美的雕像。这个年轻人完全没有同龄人的生涩稚嫩,而且对胡果儿的态度明显也没有传说中的冷淡。或者说,这个年轻人心机深沉,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
左堂辉和对方握手的时候,发现对方的手刚劲有力,留心看了对方一眼,长袖衬衣的掩遮下,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结实的肌肉。
“沈俊初入公司,还需诸多磨练,左少请以后多多给他指教!”胡果儿含笑出声。
左堂辉眸光闪烁,以笑相回:“胡总用心良苦,岂忍辜负!”
张涧深立刻笑道:“以后多多合作,自然机会有的是!”言语之间已是大喜。
落座的时候,仿佛是不经意,也仿佛习惯使然地,沈俊为胡果儿拉了一下椅子,非常地绅士体贴。
一大早,左堂辉难得敬业地坐在办公室里。
这是细雨微朦的一天。从打开的窗子向外看,天空带着淡淡的湿意,微弱的风送进丝丝的凉爽。
左堂辉闲闲靠在办公椅里,听张小妍汇报。
“九点半您要与新面试的工程师见面,十点半跟贺总和周少、方少有一个视频会议,十二点兴安的田总约您在西府用餐,下午两点……”
左堂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扣着黑沉的桌面。
张小妍偷眼看了一下老板,他是在听呢还是在走神呢?
想了想,继续汇报:“昨天景华的王总、博维的张总、天成的李总分别打电话过来想跟您约个时间谈合作的事情……”
左堂辉许久没有出声。
张小妍:老板究竟有没有在听啊?
再过了一会儿,左堂辉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
张小妍:老板您老确定么?
当然不敢质疑。于是从善入流地退人。
——————————————————————————————————————
公关部的冰山美女经理席冰绝对是左堂辉拉过来的得力干将。这位冰山美女的能力强自不必说,她在公司以两件事著称,一件是冷面无情,另一件是护短之至。
公司上下最怕的不是老板,反而是这位美女经理,当然她的下属除外。
熟悉席冰的人都知道,在她手下做事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席冰基本上是对自己和对部门要求同样严格的一个人。
早上准点上班。
她的办公室并没有多大,透过玻璃门,外面的下属已开始忙碌起来。用她自己的话说:“我能护住我的人,但前提是我不养闲人。”
左堂辉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忙碌的景象,打电话的打电话,发邮件的发邮件。看到老板,礼貌地问好后继续忙碌。
左堂辉在席冰这里找不到被花痴的虚荣心,虽然他根本不缺这玩意儿。
推开席冰办公室的门,席冰之前已经透过玻璃门看见他,起身打量了一下,并不奉承谄媚:“大少爷您老有话请吩咐!”
居然不是电话召唤,而是亲自跑过来……
席冰想想老板近日的行程活动,心里先有了计算。
左堂辉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觉得姿势舒服了,才慢悠悠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于百达,你有什么内幕消息能透露给我?”
席冰看了看左堂辉,颇有点不买帐地出语:“左少你是想听百达的内幕还是胡果儿的内幕,这两者区别很大哦!”
左堂辉仰着脸做思考状,然后嘴唇一挑:“那就胡果儿的吧!”
席冰从鼻孔里嗤笑一声:“怎么,左少昨晚魅力没有施展开?”
左堂辉哀怨地看席冰:“我魅力够不够看你外面的手下就知道了。年老色衰啊!”
席冰难得地被逗笑,表情认真起来:“左少想知道哪方面的内幕?”
左堂辉耸耸肩:“比如她和她的继子什么关系?”
一本正经要汇报的席冰恨铁不成钢地看左堂辉。
“既然被大家传出来,总有点影子吧?”左堂辉不甚在意席冰眼神地说。
如果是谣传,难道他的眼见也是假的?
昨天晚上上车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回眼扫了一下,正看到沈俊打开副驾的门,扶着胡果儿的腰送她进车里,然后等胡果儿坐好,弯腰为她系了安全带。
“左少,你这是没有吃到葡萄,所以希望葡萄是酸的?”
“实际上爷我现在的心都是酸溜溜的。”左堂辉笑嘻嘻地说。
席冰:“……”
碰上这样一个脸皮厚的老板能说什么?
“左少,我的工作不包含帮老板泡女人,不过关于胡果儿,我倒有几点可以说说你老人家谨以参考。”
“那我还真得要洗耳恭听一下!”
“一、左少你老人家昨晚去的沈园出自胡果儿的设计,从设计到装修,都是她亲自操刀。所以外面谣传的,沈诚送的新婚礼物,实际是胡果儿证明自己的垫脚石。”
左堂辉倒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二、胡果儿有一个私交不错的女性朋友,这位女士恰好是跟方少关系不错的梁浩柏的老婆。奇怪的是,胡果儿从来没有用过梁浩柏的关系拿过一个项目,倒是通过梁家的对头陈百昌拿过项目。”
左堂辉表情微滞。梁浩柏是方知非的发小,两家原来都在a市,关系不错,且政治背景都很深,相比而言,陈百昌也就一兵马小卒,根本不值一提。
“三、沈俊这几年在国外根本不是像谣传的那样被发配,而是一直在美国接受北堂家的训练。”
左堂辉这一次面上有了动容。北堂家在美国介于黑白之间,一直是个传奇家族,胡果儿何德何能居然能跟北堂家族搭上关系并且将沈俊送过去。
席冰挑着眉头看左堂辉:“最后一点嘛,绝对是个人隐私,左少你老人家……”作出沉吟状。
左堂辉可不吃这一套:“冰小姐,你们公关部拿我签字的票据可是已经拿到天怒人怨,我批了那么多经费要是一点隐私都挖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