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堂辉合上精致的盒盖,笑咪咪在递过来的POS机上划了卡,对上面显示的长长的数字看也没看一眼。
胡果儿的包就在他旁边,非常自然地打开胡果儿的包将精致的长条盒子放进去。然后抬眼看了看抿着嘴颦着眉尖欲走过来的胡果儿,俊目带笑:“不管你要还是不要,很快全A市都会知道你收了我的礼物!”
Eason指着左堂辉向胡果儿控诉:“果儿,他太无耻了!”
胡果儿则看着左堂辉,面带微笑:“左少,你的礼物我不收!”
全A市传遍又怎么样?全A市都传她为了生意不择手段,陪过数个男人。
有没有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左堂辉看着胡果儿,笑容清俊:“你喜欢挑战我,果儿,我喜欢你的挑战!”
扣好胡果儿的包,亲昵地冲她笑,“回家后再打开。礼物带回家就不能还回来了,是不是?”然后又加了一句,“我买的礼物是不敢有人给你退的。”
Eason咬牙切齿地一拉胡果儿:“果儿,我另外给你做了件裙子……”拉着胡果儿要上楼。
左堂辉慢悠悠说了一句:“听说你某段时间对某种相片很执著,我手头好像恰好有几张……”
Eason简直是跳了起来:“左堂辉,你是世上最无耻的无赖!”
左堂辉耸耸肩,看着他拉着胡果儿的手:“我不太喜欢果儿被别的男人拉手,你要不要放开?”
Eason立刻松了手,转而将人高马大的身子靠到胡果儿肩上,泫然欲泣:“果儿,他太欺负人了!”
居然拿相片威胁他!
太无耻了!太无赖了!太不要脸了!太人渣了!太……
胡果儿按着额头看了左堂辉一眼,这是有多无聊非要招惹Eason啊。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要让全市都知道他左堂辉是站在她背后的,他的作法无疑对百达有利而无害。
李学恩的事情虽然她并不知道沈俊打算如何处理,但这个当口,盛安肯站在他们这边,有些人做事前总要揣摩一二吧。
胡果儿拍着Eason的肩:“他不过是逗逗你!”
Eason:“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
终于从Eason那边脱身出来,胡果儿忍不住对开车的左堂辉说道:“你为什么对Eason……”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以后会对他客气些!”左堂辉笑。
胡果儿:“……”
打开包拿出那个长条盒子,“左少已经帮了许多忙,礼物不必再送!”
“怎么,我做了这么多,你以为我是在帮你的忙?”
“难道不是?”
左堂辉在一个仅剩几秒的绿灯处慢悠悠停车:“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是在制造机会让你了解我?”
胡果儿靠在电梯的镜面墙上,对面映出的是自己虚弱的表情。
对于左堂辉这样一个男人,不管他真心也好假意也好,玩乐也好有图谋也好,应付这样一个男人让她心神疲倦,而且不自觉中会察觉内心深处的一丝软弱。
目前为止,胡果儿觉得自己做的最失礼的事情莫过于把左堂辉扔在地下车库不闻不问。
Eason说的真是对极了,这是个“无耻的无赖”。
可这个无赖即使做着最无耻的举动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明明是愤怒的,却带了那么一丝期待呢?
她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被陈杞南众目昭昭之下的泼天浪漫触动心弦。当初的甜言蜜语,即使是设计好的,也依旧甜蜜入心、浪漫入梦。
可是这个无赖给过她什么?猝不及防的轻薄而已。
他能蛊惑人的,不过是一副完好的皮囊而已。
电梯“叮”地一声,两边滑开。
胡果儿打起精神,抬眼却看到电梯外的沈俊。
孤傲的少年默然站在那里,隔着电梯望过来,一语不发,却让胡果儿嗅到这个少年正在压抑着某种蕴怒。
愣了一下神,电梯轻合。沈俊缓缓伸出手,按住墙面上的接钮。
胡果儿挺直着背脊缓步走出来,面带微笑:“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沈俊粗砺的手抬起来,扶了扶她脸侧掉下来的头发:“很累?”
这个少年不常笑,很少笑,多数时候表情缄默、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明明当初带他的人是沉稳不失幽默的北堂雷,为什么他却是一副北堂庚的古沉冷峻?
胡果儿把门打开的时候,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买男式拖鞋。
沈俊看她为难的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将皮鞋摆整齐,踩着袜底往里走。
胡果儿盯着那双脚愣了一下,然后敛了敛眼神。
“吃过了东西吗?”
沈俊在厨房开放式的台子前止步回头。
“还没。”胡果儿随口答。
跟左堂辉出去到现在居然没有吃饭?
沈俊冷峻的眉宇稍展,直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东西挺多。整齐得像商场有序的货架。
最近胡果儿在学做饭,各色食材都有准备。
“……叫外卖吧!”胡果儿有些迟疑。
沈俊回头,眼里有了一丝笑:“你确定?”
她极度洁癖,除了常去的那家粥店,几乎不碰外面的吃食,就是在沈园,只在她要的菜,厨房一向是一洗再洗。
有应酬的时候她几乎是饿着肚子回来让家里阿姨重新做菜。
胡果儿默了默,没有再说话。
沈俊做着菜看了看蜷缩在沙发上的人一眼。
印像中,她应酬回来就总是这个样子,好像全身都脱了力。
其实他知道她也许不是累,而是太不习惯。
严重的洁癖、对灯光的敏感、路痴、骨子里还有一种不会流露给别人的孤高绝艳。
了解她越深,越是知道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为难她。
父亲临去的时候怕他对她心生嫌隙,不断地告诉他“如果你对她不好,将来一定会后悔”。
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对她释怀。以后的日子里每每想到自己对她说过的那番狠话却还是痛心不已。
那个时候年少无知的他轻信外面的流言,对她只有满心的恨意。
许久之后才意识到,她那么好,那般为难她自己,他全没有看到。
多年之后,每每回想起来,刺痛锥心。
胡果儿在睡意朦胧中觉得有轻软的东西盖在自己身上,睁开眼。
“昨晚又没睡好?”沈俊的手从薄毯上抽离。
胡果儿醒了一下神:“饭好了?”犹自带着一丝惺忪。
沈俊脸色不觉柔和下来:“我让阿姨过来照顾你几天!”
她并不会照顾自己,不会做饭,却坚持要一个人住。
她任性的时候不多,相当少,所以不管他还是阿姨,大多都会妥协。
可是这样的她却让人心疼。
“果儿,李学恩的事情我能处理,你不要委屈自己做任何事情……”
胡果儿知道沈俊大约是在说左堂辉。想来Eason跟他通过电话了。
所以他特意跑过来,是想跟她说……
“沈俊,如果这次能让左堂辉帮你扳倒陈威,贺景天的人情算是还了。他们不会欠着人情,我们索性顺水推舟吧!”胡果儿一刹那已是干练果断的神情。
“我以为,你并不想让我动陈威。”
“因为当年的事情,我跟陈百昌私下里有过约定。那件事情后,陈百昌亲自找上门来,说只要我放过陈威,他会给百达在A市的机会。你父亲是站在我这边的,他说只要我不想放过陈威,他就一定帮我将陈威送到牢里。可是沈俊,送到牢里又怎么样?只要不是死罪,什么罪都是可以脱的。我答应了陈百昌的条件,只要陈威不妨碍到我,我就不会动他。可是既然他已经妨碍到你和百达,动他是迟早的。我说过,沈俊,我会站在你背后,不管你做任何事情!”
“可是,我不想你为我做任何事,果儿,你做的已经够多!”
“我不只是为你。这是我对你父亲的承诺!”
张小妍万般窘意地跑到楼下胳膊穿过车窗将一张票子递给出租司机,然后看着自己这个最近几乎是从公司绝迹的老板神采飞扬地弯着身子跨长腿从车里出来。
她刚刚收到了老板某商场一笔巨额信用卡账单的短信,转身却接到老板打车付不出车资的电话。
看着老板英姿笔挺的身姿,张小妍心里想,老板,您这一身名牌和刚刚那个不起眼的出租车真得很不搭。
左堂辉心情愉悦地出电梯。
谁会想到胡果儿居然会将他扔在地下停车场扬长而去不闻不问呢?一点也不看在他那个还算用心相赠的礼物上。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
看来他还是有点心急了啊,起码应该登堂入室后再索回礼的么。
推开他那个大方“让”出的办公室的门,方知非的诉苦声正到劲处。
“凭什么我在这里做牛做马二哥就在外面逍遥快活!你知道他最近连面都不露了,他那个助理每天就是板着脸过来汇报,他那个公关经理每天就是冷着脸过来威胁我签字,他那个人事经理简直就是个老滑头……二哥!”控诉在方知非的泫然示弱中止步。
左堂辉往里走,在周祈对面的沙发里陷身坐下去,拿眼睛撩了一眼方知非,然后问周祈:“你养了个小媳妇还不够这是打算养儿子?”
周祈嫌弃地看了一眼方知非,果断落石:“我儿子才不会像他这样没出息!”
方知非脸一黑,就知道他们两个没一个是良善之辈,欺负人这么好玩吗?
当然他忘了,他也喜欢欺负人,如果对像不是他家腹黑的老三,不恭的二哥,和不怒而威的大哥。
两个男人无视掉“没出息”的人,开始太极聊天。
“江妙呢?”左堂辉问,在这边赖了这么多天,居然现在不是乖乖呆在周祈身边。
周祈耸耸肩:“拉着桑佳遛车去了!”
左堂辉第一反应去看正暗自内伤的方知非:“你居然放心桑佳坐江妙的车?”
方知非带着一脸被抛弃的郁闷:“江妙开的是她那辆小迷你。”
心里对周祈非常有意见。他惯老婆惯得不像话,干嘛他也要把老婆搭进去啊,最近桑佳和江妙玩得忘乎所以,都不怎么陪他。
左堂辉这边闷声笑起来,揶揄地看着周祈:“还真难为你一路把车给她开过来。”
江妙以前因为超速被交警扣押,大晚上市中心120迈飞车,气得她哥哥收了她的车。
她现在的MINI是周祈为讨她欢心专门给她从厂家下单定做的,特定的粉色,加厚加固的车体,特定的最高时速……60,每每有活动外出的时候,别人都开出了一条街,她的小MINI还在街头慢悠悠地晃。
好在周祈肯屈尊就驾地把187的自己窝在她MINI的副驾座上捧场,气归气想想也忍了。
不过想想人高马大衣装革履的周祈在最低限速80的高速上开着粉红的小MINI以60的时速靠边行驶被一辆辆车超过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