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见到李桐的第一面是在一次家庭聚会上,梳着两个羊角辫子的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但一张口说话,十足的假小子。
韩诺的性格偏于内向,李桐确实个天生外向的人,两个人的性格差异,丝毫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友谊,这或许就是人们所说的性格互补。
“阿诺,不是我不满意,你要知道你三哥那个人,三棍子闷不出个屁来,不喜欢说话,崇尚暴力,我从小到大跟在他后面混,压根当他是哥哥好不好!你说,我这以后要跟着自己的哥哥天天睡一起,什么感觉啊?”李桐大声嚷嚷着,丝毫没觉得在人来人往的奶茶店里面,大声喧闹是如何的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看着身边人的鄙视眼神,韩诺有点脸红了,这个桐桐,成天睡觉睡觉的挂在嘴边,也不害臊。
“桐桐,那你为什么跟三哥,……”,以韩诺腼腆的性格,睡觉这个词语,韩诺实在不好说出口。
“这都怪你!”提起这件事,李桐就气不打一处来。
“跟我什么关系?”韩诺很无辜的眼神望着李桐。
“还记得嘛,那天不是你的成人礼嘛,我为你高兴啊,就喝了点小酒,谁知道,走错房间了,谁知道,你哥也去了。苍天啊,我为何如此倒霉啊?”李桐觉得自己冤死了都,简直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都还要冤!
“那你真的跟三哥,那个了?”韩诺小心的问,她都能感觉到李桐身上传来的怨念。
“嗯。”李桐闷闷地应了一声。
“其实吧,”韩诺瞥了瞥李桐,看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思索着用不引起李桐厌恶的词语来说说自己哥哥的优点。
“三哥那个人呢,不喜欢说话,但是很懂事,虽然调皮了点,但爷爷也是很喜欢他的。三哥是个好人,不像大哥那么难以捉摸,也不像二哥那么待人冷清。你们结婚后,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的。”韩诺信誓旦旦地像李桐保证。
“好丈夫,阿诺,姐姐我不想结婚啊,就算结,也不跟那个木头啊!我,我,----,我喜欢宋大哥。”到这个份上,李桐也不怕跟好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啊,大哥?”韩诺有点蒙了。
“大哥,大哥心思好重啊,我觉得不适合你。”想起自家大哥那张对女人的冷脸,韩诺就有点怕怕,虽然大哥对自己是很温柔啦,但从来没见过大哥跟哪个女人在一起,也没听说大哥谈过女朋友之类的。记得有次跟母亲聊天,母亲还在担心大哥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之类的。至于什么问题,韩诺也没好问。
“那你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拖呗,实在不行了,就先订婚,以后再说吧!”
“好啦,桐桐,别不开心了,城南新开了一家店子,听说里面的点心可好吃了,要不,咱们去尝尝?”想逗好友开心,实在是不习惯面对这样无精打采的李桐。
看着盘中几乎未动的奶酪蛋糕,李桐想想也是,自己在这边唉声叹气一点作用都没有,母亲那关都过不去。
还记得那天回家之后,自己被母亲收拾了一顿。虽然宋家承诺立即订婚,双方父母也十分满意,自己对宋家三小子也是挺满意的。但两个孩子发生了这种事情,在面子上,王香芹总是觉得有点过不去。
了解到自己女儿 因为喝醉酒跑错房间之后,王香芹很生气,什么时候女儿学会喝酒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也是娇生惯养的,但该有的礼节,确实一个都不能少的。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是多余,还是尽快准备订婚需要的东西。虽然李家比不上宋家,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失了。
王香芹能看出女儿的不情愿,但现在人家宋家主动提出来了,李家更不好推迟了,毕竟两个孩子之间发生的事情,是宋李两家人都知晓的。
依着李桐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不知道人心险恶,有宋家这个靠山,对李桐的未来,应该是极好的。试问哪个父母不希望子女幸福呢?想到自己仅有的宝贝女儿马上就要嫁作他人妇了,身为母亲,内心的难过,还是有的。
宋家老三虽然话很少,但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为人老实,以后的发展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李家的女儿,肯定会幸福的。
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对婚姻是抗拒的,但很快就忘记了烦恼,两个小姑娘,嘻嘻闹闹的出了奶茶店,前往韩诺口中的新开的店子。
被藤条打伤的背还在隐隐作痛,宋子洲神情怏怏的爬在床上,背上还在火辣辣的疼,那里都也还肿着,爷爷下手还真是重啊!有多少年没被这样打过了!
宋家老爷子革命出身,行事光明,注重礼教。自己这回,确实是做的不多。他已经承诺会娶李桐,就一定能做到。即使家里没有发现这个事情,他也是会亲自到李家去说清楚了。吃了不承认,那不是宋老三的风格。毕竟,人家小姑娘,确实是叫自己吃干抹净了。
说起李桐这丫头,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了。看上去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丫头,却喜欢跟着他们这一帮毛小子疯来疯去的。性格上倒也是活泼开朗的,跟个假小子一般。说实话,宋子洲还真是没将这小丫头看在眼里,可是没想到,那样的一个假小子,也长成了婀娜多姿的美丽女子。
就算年轻,宋子洲也在床上躺了三天,可见老爷子的手有多狠,想来也是,也叫宋家小子长长记性。做错了事,那是要承担后果的,既然敢做,就不怕不敢认。
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操办婚礼,宋子洲在认真考虑过之后,也决定接受现实,虽说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了,但宋家还是固守礼教的传统家族,更何况,自己碰的不是别人,那也是叫爷爷当做亲孙女在疼惜的丫头。于情于理,自己就不能弃之不理。
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要结婚的事实,但一想起韩诺,宋家老三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留恋。
韩诺,小妹妹,也长那么大了,那是自己埋在心底的留恋,严格意义上讲,应该是连初恋都算不上的。
那就是一个少年对一个女孩的爱慕,都说初恋是美好的,如果能修成正果,当然是值得庆幸的。但往往很多人的初恋都是无疾而终,也许,你所钟意的,并不是固定的某个人,而是一种感觉,有人记挂的感觉,有人疼惜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固定在某个人的身上,以某种特有的形式出现,所以,你恋爱了,认为自己想时时刻刻看到这个人,时刻记挂着她(他)今天过的好不好,她(他)今天心情如何,她(他)今天又穿了一个新衣服云云。
在这个暑假,宋家老三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用于哀悼自己的初恋,整理心情,准备迎接新的人生。
在这一刻,宋子洲还没有意识到,李桐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婚姻,还有一个巨大的惊喜。甚至,他都还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
在韩诺的陪伴下,李桐因为醉酒事件造成的影响渐渐平息,心情也好了许多。果然这姑娘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有吃有喝就好。
日子一天天的翻开新的一页。如果不是在某一天被母亲从床上挖起来去试穿订婚礼服,李姑娘都已经要忘记自己马上就是个已婚人士了。
万般不情愿的被拉着去了礼服店。李桐母女俩人到的时候,陈兰芝已经带着宋老三在等着了。
两位母亲之前就很熟悉,现在因为儿女的事情,就更觉得是亲上加亲了。
“宋夫人,这么早就来了啊!”王香芹看着等着的陈兰芝,笑着迎了上去。
“哎呀,香芹啊,我们都要成亲家了,还喊什么宋夫人啊。我跟你说,我提前来看了几套衣服,让孩子们感觉去试试。”陈兰芝拉着王香芹的手,热络地说道,声音愉悦。
两个大人手拉着手的到一边去商量订婚的事去了,剩下两个小的,大眼瞪小眼。
李桐打量着这家礼服店,中式的装修风格,雕梁画栋,喜庆盎然。
宋子洲想起出门前母亲交代的话,无非是让自己主动一点,出了这种事情,女孩子总是好面子的,作为男人,要懂得退让,要主动跟李桐示好。
思及此,宋子洲走到李桐身边,“桐桐,我们一起去试衣服吧!”
桐桐?!谁在叫我,李桐被这亲密的叫法瞬时骇到了。宋三哥,我跟您老人家貌似不是很熟的吗?干什么叫的这么亲密?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有什么一样。
李姑娘,您这想法就不对了,人家宋三少是在跟你示好,示好,晓得不,再说了,能否认你们没关系吗?你身上那印子,谁啃的?一个小人瞬间跳了出来,批评起李桐。
李桐被自己脑补出来的场景吓到了,更简洁的说,她是被宋老三的称呼吓到了。
“三哥,你确定叫的是我吗?”因为跟韩诺的关系,李桐跟着韩诺的叫法来称呼宋家三兄弟。
“桐桐,”宋子洲加大了音量,“听清楚了,我就是喊的你。”
乖乖,三哥以前不都是连名带姓的喊自己的吗,什么时候变这么淑女的叫法了,自己还真是有点接受不过来。
宋子洲有点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有点迷糊,也许这样的天真的女孩,成为自己的小妻子,也是挺有意思的。
妻子?想到这个字眼,宋子洲很诧异自己竟然接受了跟李桐的婚姻,难道在无意识中,自己已经不再抗拒跟李桐生活了吗?
“两位,请问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开始试衣服了。”礼服店的服务员在等待了两个人很久之后,终于发问了。
“桐桐,我们去看看衣服。”很自然的牵起女孩的手,带着她,一起朝衣帽间走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李桐的脑海浮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