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发一言,扯过被子,盖到自己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江然便收拾了毛巾杂物,替他关了灯,离开了他的卧室。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之后,郑予牧又睁开了双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内心翻滚如同一锅沸水。
他千辛万苦把她从那个偏远的小县城带回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报复!就是让她看看她对他的残忍,让愧疚悔恨的痛苦好好折磨她。刚才对不慎打到她感到愧疚干什么?这都是她该受的。对!该受的!
江然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笑笑已经独自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小姑娘睡的很熟。手上还捏着一本图画书,墨黑亮泽的头发盖了一脸。完全看不到五官了。
看着她的睡姿,江然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轻轻拿走她手上的书,又把盖在她的脸的头发拨开,俯下.身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儿。
小丫头到哪里都能很快适应呢。真是好养。
回想起这几年的颠沛流离。她自己倒是能够扛得住。只是辛苦了这个小家伙。跟着她受苦。她是无辜的,是自己连累她了。
现在好了。她不用再东躲西藏,而她的宝贝,也能够过上相对安稳一些的生活了。
不知道郑予牧会给她什么样的惩罚,而这惩罚又会持续多久,只要保证女儿能够有安稳的日子,她就别无所求了。
回想起那天,郑予牧重新出现在她眼前那一刻,她只觉得魂飞魄散,那把悬在自己头顶的重锤终于砸了下来。上天给她的惩罚要开始了。
郑予牧找到她那天,是个下午,她像平常一样开摊卖水果。
接手那个水果摊,已经一年多了。她凭着吃苦耐劳四个字把生意做的很好。卖一天水果下来的收入,足够她和女儿的生活开支,甚至能够为女儿选个比较好的幼儿园,让她接受优良的教育。
漂浮着各种腐菜烂果味道的菜市场门口,来来往往买菜的人脚下踩着大雨过后的黑泥水从她的水果摊子面前经过。人群熙熙攘攘,这也正是她最赚钱的时候,大多数买菜的人也都会顺便在她的摊子上买点水果拎回家。
时间已经过午,离晚饭时间还段时间,菜市场里暂时变得清冷,没有多少生意可做。她也趁着这个时机,开始吃午饭。
旁边水果摊上,黝黑肥胖的老板娘给自家男人送饭来,斜着眼睛看着她,指桑骂槐。
她面无表情地吃饭。懒得理会。菜市场里想要占她便宜的男性摊贩不在少数。
“水果西施”的名头也是这些人传开的。
而这些人背后的女人们,呸着口水说:“还‘水果西施’?她要是西施,不会这在儿卖水果了!我看是专门站在街口勾搭男人的狐狸精小还差不多!卖骚都卖到菜市场来了,也不怕哪天把果子上都染上梅毒!”
女人们骂的凶,但因为并没有抓到她和哪个男人有奸情。也就不敢当她的面,找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