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晃了晃头:“不了,我就是死,也要做个干死鬼,不做个水牢鬼,那药水只进不出,都在我体内,我受不了。”
正说着话,文秀只觉得眼前一个影子一晃,她突然惊叫一声,然后就在床上打起滚来,一边滚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呀!痒呀!痒呀!”
吴妈连忙跑进来对着溥仪一个跪,哭着说:“皇上,我求你,你回避一下,我要帮帮秀妃娘娘了。”
溥仪听吴妈这样说,连忙问:“怎么帮?要不要我喊玉玲来帮?”
“别别!千万别,惹她耻笑的,你赶快回避,不准任何人进来我求你了。”吴妈望一眼在床上难受得打滚的文秀,对溥仪连瞌几个头。
溥仪只得起身出去。
吴妈对着皇上摇着头苦笑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笑着地慢慢去关门。
那时候,谭玉玲已经回头走到门口,她一手抵在吴妈正要关上的房门上说:“我知道这是什么病?”
几个人一齐怔怔地看着谭玉玲。
“你又说风凉话了!”溥仪忽然用愤怒的眼睛直视好一阵,然后转向文秀说:“别理她!只当她是疯子!”
吴妈则惊讶地叹了一声说:“人哪!要积德,别在这胡言乱语。”
“我没胡言。”
“你没胡言,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吴妈是个直性子,这回为了维护文娘娘她壮胆说了一句。
“我是真的知道。”谭玉玲的样子不象在骗人。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病?”溥仪的脸铁板一块:“你比日本大夫都厉害。”
“是,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病!”谭玉玲忽然小心了,说话吞吞吐吐。
“什么病还说不出口?”。溥仪质问道。
“嗯,女人病不好说的。”谭玉玲还是含糊,她知道皇上曾经最喜欢文秀,现在虽然被他千方百计诱上了床,可看得出,他经常还念着她,她怕文秀一示弱引起皇上同情,她就会遭殃。
“你要真知道就说出来,别这样吞吞吐吐。”溥仪再次对她说。
“是狐魅病!俗话称骚狐病。”谭玉玲小声说。
“什么什么狐?什么病?”溥仪没有听说过。
“狐魅病!女人一种最怕得的病。”谭玉玲再次提市声音说:“就是狐狸精找上了。”
谭玉玲说出这几个字时,溥仪和吴妈一齐目瞪口呆。
不过溥仪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病,既然是女人病,他这个当皇上的也不便多探究竟,他也不想太过深究,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谭玉玲。
吴妈却想,这种病是一种很少有人知道的病,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日本人就更是神仙打屁闻所未闻,她怎么知道的呢?
躺在床上的文秀一脸苍白,她也是才听吴妈说起这种病才知道的呀!可是谭玉玲却说得这样清清楚楚的?她是不是偷听了自己和吴妈的谈话呢?
“你少胡言!”这时候溥仪已经对谭玉玲吼了一句,然后转身对文秀说:“别听她的,她是疯了!”
文秀强打起精神侧过头再次看了谭玉玲一眼,她原来觉得这个谭玉玲心眼窄,爱吃醋,现在她还觉得她十分可恶,她是故意在皇上面前让她难堪。不过那也无所谓,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生死又很难说,就告诉她,让她多照顾一下皇上又何尝不可呢?
“秀妃娘,我不骗你,我兴安岭果子沟有表姐也得过这种病。”谭玉玲说完眼睛看着溥仪。
溥仪指着谭玉玲大声吼道:“你给朕出去!”
“我真的没胡诌,皇上,她真是这个病。”
“好了好了,你赶快出去,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溥仪手指着门外,满脸涨得通红。
吴妈也对谭玉玲哀求道:“玉妃娘娘,求求你,你就到外面客厅去坐吧!我们秀妃娘娘受不得气了。”
谭玉玲很是委屈,她还想解释什么,但是看着年轻皇上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她又有些胆却了,只得慢慢地朝外退去。
“娘,不,玉玲姐。”她忽然间对她以姊妹相称了。她差不多是哀求着说:“你别走。”这时候,文秀突然强打精神坐了起来。
然后对溥仪说:“皇上,也许玉妃娘娘没有说错,我是得了这个病,这个疑难病,也许我再也不能回到你的身边侍候你了。”
她转身对着还站在门口谭玉玲说:“玉玲姐姐,你也过来一下好吗?”
谭玉玲不知所措,在门口呆立半天,终于慢慢走了过来,然后慢慢地在文秀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却惶惑地看着皇上,不知道文秀要对皇上数落自己什么?
文秀看谭玉玲走过来,连忙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把她牵到床边坐下。
“来,妹妹,我给你说个事。”文秀平息自己的怨气,忽然对她姐妹相称,其实文秀只比谭玉玲大月份,她们同年的,文秀三月出生,谭玉玲十月出生。
谭玉玲依旧用警惕的眼光看了文秀一眼,然后低下头坐到床边。
文秀却拉着她的手,温情地笑着说:“是这样,妹妹,我呢这个病确实是没有药治了,看这情形也不会拖太久了,现在皇上身边没有人照顾,你就代妹妹好好照顾皇上,做姐的拜托你了,过去姐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就原谅姐好吗?”
谭玉玲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她看着文秀,然后搭上另一只手,亲切地喊了一声:“姐。”然后激动地说:“姐,你的病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