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说,要打断祝砚鸣的腿,我囧。孔夫子都说了,“食色,性也。”压抑人之本性,是不道德的。况且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一味地压制只会收到反效果。
到后来,祝砚鸣都不着家了,一个娘们唧唧的受终于雄起了,其实我还有点欣赏他了。只是大人们受不了了,一个未成年的小朋友,会遇上多少危险,比如被色魔那什么啦,现在的人有些品味独特,喜欢爆菊花。
试想,要是一个男孩子被人开了后门,他一辈子都会有阴影,要是一个想不开,真的就做受了,那祝家不就断代了嘛。姥爷看了眼无所事事在家吃白食的我,就让我负责去把手足劝回家。
我放下手里的黄瓜,思考了一下,我属于吃白食的吗?然后点点头,我还真属于吃白食的。此时,我因为受不了南方的湿热夏季,果断逃到北方去过暑假。然后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没有建树。
说实话,我就从来没有因为天气原因胃口不好过,沈静每到夏天,中午吃个麒麟瓜,晚上吃根黄瓜就打发了,我发现自己因为消耗得多了,反而胃口好得不得了。
到了相对凉爽的北京,我更是开怀大吃。因为怕家里人中暑没胃口,总是备着绿豆汤和酸梅汤。我老爱喝酸梅汤,还非得是冰镇的,一碗下去,我忍不住就把中午剩下的点吃食又给消灭干净了,等于为咱家每餐都能吃上新鲜食物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我来这纯粹是不想听我妈唠叨,什么我整天就瘫在那,不动弹,吃得太多了,没什么好处,容易积食生热。当我吃得正爽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是很扫兴的。
不扯这个了,还是继续说祝砚鸣谈恋爱的事。话说姥爷是骑虎难下了,又想继续保持自己的威严不受损,又想把离家出走的孩子带回来,才这么着急地把这事交给我。要我说,劝个屁啊。
最好就是晾着他,别搭理他,等着他哪天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了,而且还是服服帖帖的回来,省得还得翘尾巴。可我能怎么办呢,我舅妈都开始以泪洗面了,要是我舅从外地回来,这事就搞大发了。
按照我舅的个性,不把祝砚鸣往死里整,是不会罢手的。看在舅妈她老人家的慈母之心,我也得出把力气。
这个时候的我,完全不把自己往事里扯,表现的就像个旁观者。这么敏感的时期,要是被人知道是我怂恿的,是我刺激的,我光辉的形象就会一落千丈,从此以后我在舅妈和姥爷的眼里就成了阶级的敌人,坚决不能把自己供出去。
幸好,当时我是比较隐晦地刺激了他,没有真的去怂恿,我拍拍自己的,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办,把人逮回来?可是我连那女孩都没见到,更不要说再吃什么好吃的了。我闹心挠肺的,都怪臭小子,连谈恋爱都不知道保密,把事搞大了吧,作孽啊。
有很多人把少年时代的恋爱成为青苹果之恋,其实我没明白为什么,是因为它酸吗,可是这种酸味挺讨人喜欢的,我就喜欢吃青的。我有自己的一套说法,我把一切不成熟的恋爱都比作糖醋排骨。
做糖醋排骨要太小心翼翼了,这醋要是放多了,就酥牙,这糖要是放多了,就腻了;油温控制不住,就会炸焦,温度不够,里面就炸不透;面粉太少,就不够脆,太多,又成了糖醋粉团了。
小朋友谈恋爱,就跟一盘味道不够正宗的糖醋排骨,形是有了,这神就欠缺了些,总觉得不够味儿。当然,在我的心灵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我是没有想得这么通透的,这么深奥的学问在我还未学到“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是无法理解的。
我带着全家老人们的希望,前往祝砚鸣他发小杜超家去。自从他不着家了以后,就一直窝在杜超家。我靠,既然知道他在哪,还是正经地方,那还担心个毛啊。我越想越觉得家里人太大惊小怪了。
我一生气,“梆梆梆”地敲杜超他们家门,那也是侦查过,大人们上班去了,才敢这么嚣张。我把耳朵贴在大门上,听着里头的动静,有踢踏踢踏的拖鞋声,我往门缝里一瞧,俩家伙都在呢,一个穿着大号短裤光着膀子在那抖腿,还有一个有些忧心忡忡的,想来开门,被拉住了。这个想来开门的就是我那个二货表弟,拉着他的就是那个杜疯子。
杜超,人称“杜疯子”,是头蛮牛,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曾经因为和人打架,把对方的肋骨打断了,幸好他爸又是跟人诚恳地道歉,又是赔了一大笔医药费,不然他很有可能就要去局子了。
我十分奇怪祝砚鸣为什么跟他搭伙,他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嘛。我忽然有了一种想法,祝砚鸣是不是跟杜超搞基,他交的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难怪,他这么毅然而然地就奔进了杜超的家,原来,原来他们是断背山。
“祝砚鸣,兔崽子,你快点来开门,我都看见你了,我告儿你啊,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开门,老子就是踹也要把门踹开,等老子进去了,扒了你的皮。”
果然,听着这话,臭小子抽抽了,他屁颠屁颠地就想来给我开门。人都跑到大门口了,杜超又把他拦下了,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老子没顺风耳,听不着,不过,也知道他不会出什么好主意。
“杜超,你搞老子的家里人,老子放不过你。”看到他们这腻腻歪歪的劲,老子就像是吞了一口大肥肉一样恶心。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恶心这对。
杜超你能正常点不,你是一个又黑又胖的壮汉子,你看看俺表弟,虽说长得像兔儿爷,肌肉都是匀称型的,除了显示出了他修美的身姿,啥都没破坏,但他身高可超过你一个头呢。你该去找个娇小玲珑型的。
里头一阵沉默,不知道搞什么呢,忽然杜超就破口大骂起来,“李小乐,你脑子被门夹了吧,还是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啊,老子喜欢女人,绝不会搞男人,更不会搞你这样的男人婆,你……”
他火大地把门打开,冲着老子的脸就喷了一脸的口水。其实我觉得他的火气有点来得太不明不白了,到了很久以后有次碰到他才知道,原来他曾经暗恋过我,只是因为害羞,从来没有向我表白过。当他真正鼓起勇气的时候,我的身边又有了另外一个人。我唏嘘感叹,原来我这么受欢迎的。不过,当时我对他只有反感。
我没回他的骂,而是用袖子把脸擦擦干净,若无其事地走进门,一把推开杜超,直直走向祝砚鸣,“拿东西,跟老子回家。”说完,就继续若无其事地走出门去,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腿压在墙上。
这个姿势是我那个时期觉得最最酷的动作了,那天是没带随身听,要是再戴上耳机,俺这就是万千少男少女崇拜的“乐哥”了。眼瞅着祝砚鸣拿着包走了出来,我朝杜疯子冷冷一笑,傲然前行。吵架还浪费口舌,俺这叫釜底抽薪,叫你丫的得瑟。
祝砚鸣看看眼里正在喷火的杜超,再看着我冷冷地站在门口的样子,咬了下嘴唇,把我拉到了一边,在我耳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我皱了一下眉头,最后还是表示同意。祝砚鸣还真是和女的交往,而且这个女孩子就是上回送清蒸狮子头的那个。我当杜疯子是因为看上小祝,才不让他回家。
原来,他也被美食勾住了。祝砚鸣的小女朋友,兰子(这名太适合她了,篮子,菜篮子)是个私房菜馆老板的女儿,这点倒是和我有些相似,我也是厨子的女儿。
可俺们的区别在于,我爱吃,她爱做,我不会做,她很少吃。兰子长得像颗剥了皮的荔枝,就是透亮,水灵灵的,脸盘子小,身材苗条,文文气气,秀秀美美。老子不是自卑啊,她确实长得比老子好看一些。
我就说,要想泡男人,就得有真才实学,不管这个真才是在厨艺,还是学习,总得有出彩的地方,别人才能看得上。兰子就用她一手精湛的厨艺征服了祝砚鸣那犹豫沧桑的心。
在他的认知里,像我这样的人,一个连菜都不会做的女人,从来不做家务的的女人,才会有一颗比男人还坚硬的心,而一个在厨房里能做出美味可口,把家事搭理得井井有条,肯定有一颗慈母般柔软的心,他才会选了兰子做女朋友。
我靠,他还专门拿我做对比条件。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因为我的激励才选她的呢,害我白担心一场了。他在我耳边说了句,“兰子说要请你吃饭。”我一听机会来了,忙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