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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胡兰芝的春天
张秋雨
3335

突然间一天狐狸三带着她儿子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以前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回来,狐狸三成了小镇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后来有人说她跟一个香港佬跑去香港了。

随着狐狸三和她儿子的离去,敌人没有了,胡兰芝和奶奶好一阵子不习惯,奶奶继续操持她的神婆职业,赚点小钱养活她和胡兰芝。

奶奶年纪越来越大,越着急胡兰芝的婚姻大事,按她的话说要在有生之年看着胡兰芝出嫁,她这次来,估计会有一阵子折腾,在家里布置桃花阵那是小事,担心的是奶奶和表姐联合起来,找一串的男人来相亲,不是胡兰芝不孝顺不配合,而是她不想沦落到象棵烂白菜一样让人挑挑拣拣,而且她也不认为靠相亲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看着奶奶滔滔不绝地说着择孙婿大计,胡兰芝灵机一动,她打断奶奶的话说:“奶奶,那天我看见狐狸三了,她居然在g市,g市说大不大,我一定要把她揪出来。”

奶奶愣着看了她一会,然后对着她的脑壳又是一记,“别叉开话题,陈年旧事不要再拿出来说了。”

胡兰芝疑惑望着奶奶,“奶奶,你不恨她了吗?”

奶奶叹了口气,躲过胡兰芝的目光自言自语说道:“唉,恨又能怎样?该恨的是我自己,如果当年我不拆散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发生,千算万算,算不过天意,兰兰啊,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要紧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胡兰芝仔细打量着奶奶,奶奶是老了,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少了以前的雷厉风行、果断泼辣,语气透着伤感和无奈,胡兰芝不敢再吱声。

九婆终于看在胡兰芝崴了的脚的面上,没有安排相亲,只和表姐忙里忙外布置桃花阵,胡兰芝不敢有意见,只要不用去让人家当猴子看,就让她们折腾好了,不过表姐还是不放过她。她突然放下手中的活儿对九婆说:“外婆,我看还是不行啊,没有相亲兰兰怎样认识男人?桃花阵不是白布置了吗?”

胡兰芝在旁边翻着白眼,恨不得用浆糊封住她的嘴,她赶紧顺口胡扯,“表姐,做我们这行认识的男人还少啊?奶奶的卦说是我认识的熟人,而且我们行就要来一个新经理,说不定就是他了。”

九婆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忙着指挥表姐搬桌椅重新挪位置,“就这样吧,先看看效果再说。”

胡兰芝吁了口气,果然九婆说话算数,没有逼着相亲,只变着花样煮着好吃的照顾胡兰芝,胡兰芝整天吃了睡,睡醒了吃,一天何美丽终于良心发现,摇来电话请吃饭请罪,这次轮到胡兰芝果断挂她电话,小样的,姑奶奶正过得滋润呢?谁稀罕你。

九婆看着她们小孩似的电话里斗嘴,摇头苦笑。

两天病假眨眼过去,胡兰芝已养得腰圆体壮,脚也大好,高高兴兴上班去。

还没到中介行,远远看见叶少雄站在门口翘首以望,走近点,见他满眼笑意,对着胡兰芝咧嘴就笑,真是菜鸟,事情都写在脸上了,下次一定要好好点拨他。

胡兰芝是有过血的教训的,那次她眼看就要促成一个大交易,合同都签了就等放贷过户,想着好几万的佣金将要落袋,她免不了得意洋洋,整天哼着歌儿,谁知突然间业主说不卖了,宁愿双倍赔订,一打听,才知道有一个同事说服了业主,说房价还会涨让他等等再卖。

最后胡兰芝和那个同事都没得到好处,房子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另一个中介行卖出去的,这个事说明有些人心xion狭隘,看不得你好,故意搅黄来个鸡飞蛋打。

叶少雄见了胡兰芝立即迎向前来邀功,看来他已经忍了许久,“芝姐,b区的那套房子落实了,已经签了合同。”

胡兰芝不想打击他高涨的心情,第一次促成交易呢,谁都会兴奋,她拍拍他的肩膀,“不错啊”

叶少雄象得了糖的孩子,高兴得手脚都不知怎么放,磕磕碰碰继续说:“芝姐,还有,还有那个孙总,一口气买了三套a区的房,也签了合同了。”

胡兰芝睁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你说的孙总,是小琴跟的那个?他跟你签了?”

叶少雄双手,“是,小琴姐说让我跟了。”

胡兰芝大叫一声,早忘了要低调,她毫不犹豫伸出手捧着叶少雄的脸一阵,“好样的,小伙子。”

叶少雄满脸通红成了个关公脸,不知是给揉的还是窘的,可心里已划过一阵异样,眼里全是满足的笑意。

胡兰芝哈哈大笑,才发现全行的同事都静静地看着他们俩,包括一双亮晶晶的眼,白皙的脸皮,比女孩还要长的眼睫毛,胡兰芝的脑袋轰的一声响,是狐狸三的儿子,赵白脸赵滨。

看见他便想起狐狸三,想起父母的死,一簇小火苗嗖地冒了出来,立即想冲过去给他两巴掌,以前在学校处处和他作对时,还真的没甩过他巴子,每次胡兰芝借各种机会找他茬子,给他难堪,他每次都是抿着嘴不和她争吵,有时她忍不住要动手打他,他精,一下子便跑开了。

虽然看似他落荒而逃,可胡兰芝也只不过赢了嘴皮子,唯一一次比较解气的是,她拉了几个高年级比较高大的男生,堵在他放学的路上,用绳子将骑着车的他绊倒,赵滨连人带车滚进了路边的水沟,跌得非常惨,想着下一次再如法炮制时,他和狐狸三一起消失了。

看他没有多大变化,所以胡兰芝一眼便认出来,只是长高了,以前个头还没自己高,现在目测将近一米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一副斯文样,胡兰芝却想起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两词。

小琴见胡兰芝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睛直勾勾瞪着人看,象要把新上任的帅哥经理活剥生吞,她不是说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反对办公室恋情吗?难道她现在想插一脚?

小琴对这位新经理已虎视眈眈,她有一闺蜜在总公司做财务,接触到不少上层机密,经理还没上任,她已经托闺蜜打探得一清二楚。

赵滨,二十八岁,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法律专业,未婚,有无女朋友不详,按闺蜜的推测,一个读法律的高材生来房地产中介做一个小经理,太不寻常,要不他是股东,要不和总经理关系非同一般。

她本来也没用太多的想法,她摸样长得不错,围着她转的男人没有一圈也有一堆,她可以慢慢挑,可一看赵滨真人,她那一堆肥环燕瘦全被比了下去,他胜在有一股稳重儒雅的气质,是长时间在书本里面浸泡出来的,是模仿不了装不来的,而她那一堆所谓的富二代、官二代,真没法比,他们除了钱还是钱。

她打定主意,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搏一搏再说,所以她今天心情不错,就是把徐总这个客户让出去便宜了叶少雄,她也没生气,女人只要找到了好归宿,其他都是浮云。

眼看胡兰芝不管不顾径走向赵滨,貌似要向前去勾搭,小琴抢先一步,冲到胡兰芝跟前,一把勾住她的胳膊,娇滴滴说道:“芝姐,你怎么才来?总经理今天来了。”

胡兰芝用力甩,想甩掉小琴的手,小琴却象一贴狗皮药膏粘得紧紧的,胡兰芝怒目圆瞪,差点要发火,这时总经理的身影从里面经理室走出来,而赵滨的目光只是若有似无扫了胡兰芝一眼,他根本没认出她来。

总经理站在中间,招手叫赵滨来到他旁边,同事们一个个全站起来,总经理很少来分行走动,胡兰芝来了这么多年,只在每年公司年会见过他,矮矮胖胖的摸样,经常带着笑眯眯的笑容,看似和蔼。

“各位同事,这位是赵经理,他今天开始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跟我们一起挖金搵银,我们请赵经理说两句。”总经理拍着赵滨的肩膀说道。

“大家好,我是赵滨,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中规中举,简单扼要。

总经理不干了,说道:“你这是什么自我介绍,大家别管他,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这小子秘密多着呢,挖着了有奖。”

总经理一席话暴露了他们关系匪浅,既然总经理发话了,有人首先问:“赵经理,你以前在学校做老师的吗?”他文质彬彬的摸样不像在这一行打滚多年的人,难怪同事会这样问。

中介行呈正方形,一面是大门,另三面摆着办公桌,赵滨走到一边,正对着胡兰芝这一边,他倚在桌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动作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而这个动作无疑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同事们一下子松懈下来,有的索性坐下来。

“你说得对,我是刚入行,以后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指出来。”

胡兰芝撇嘴,心道:哼,说得好听,以后看谁有那么大胆指出来看看?一入行就做经理,靠关系而已。

“赵经理,你结婚了吗?还是有女朋友了?”小琴笑着说道,脸上两个小酒窝非常可爱。

“我未婚,”赵滨伸出手,让大家看看他光秃秃的手指上没有戒指,“至于女朋友,那是个人隐私,恕不回答了。”

他的话刚说完,胡兰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问道:“那赵经理,你是攻还是受?我想你应该是个受。”

众人一下子静默,目光都看着胡兰芝,胡兰芝你太彪悍了,叶少雄担心地叫了声:“芝姐,你没事吧?”这个毕竟是上司,玩笑开大了不太好。

而赵滨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耳廓都变成粉红的,象被人说中了心事一样,他还没说话,总经理已经很不厚道笑出声来,赵滨扫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如果这位同事有兴趣,我们可以私下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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