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主意的胡兰芝好比心中放下了块巨石,回家后便瘫在席梦思上拥着充满阳光味的被子,心满意足直睡得天昏地暗,才把元气补回来,心里感叹,幸亏高考时成绩不理想,没能考上医学院,要不然如今便会象何美丽般常年日夜颠倒,天天睡眠不足,那可真是要老命。
一觉醒来已经华灯初上,肚子开始唱空城计,顶着惺忪的眼睛挪到厨房觅食,打开冰箱只见满满当当被奶奶塞满了新鲜的食材,碧绿的青菜,带着刺的小黄瓜,切得薄薄的牛肉码得整整齐齐,而奶奶偏偏忘了胡兰芝是个喜欢吃现成的主儿,过程从来都是懒得去实践,这么多年来都是要不出去吃要不泡面搞定。
胡兰芝懒洋洋地关上冰箱门,在抽屉翻出唯一一包康师傅,到最后却苦大深仇看着冒着热气和香味的面,胃口全无,这段时间胃被奶奶养叼了,天天好吃好喝侍候着,真怀念奶奶做的饭啊,她百无聊奈用筷子一根根挑着面,这时门铃响了。
胡兰芝踢踢踏踏吸着拖鞋去开门,见是赵滨着实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给他什么脸色,赵滨倚在门边,看上去是直接下班过来的,正装没换,西装挽在手臂,雪白的衬衫穿了一天还是干净清爽,两只衣袖卷到肘处,把正装穿的如此随意,却还透着股别类味儿,白白的脸蛋儿上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她。
不可否认,这丫还长得人模狗样的,五官比女的还标致,肯定是个弱受,胡兰芝心里暗骂着,脸上目无表情没好气的哼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赵滨眼光快速扫了一下她的鸡窝头和皱巴巴的睡衣,一丝笑意一闪而过,快得象眨眼般,胡兰芝根本来不及捕捉到,“你请假没说有什么事,我过来看一下。”
“看完了吗?你走吧。”胡兰芝翻翻白眼,说完就想关门。
赵滨下意识用手挡住,顺势挤进半个身子,抬眼刚好瞧见茶几上的泡面,不由皱了下眉头,胡兰芝还是捕捉到了他厌恶的表情,她哼了一声,“别看了,再厌恶也没有你的份。”
赵滨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我也没吃饭,要不我来做吧。”
胡兰芝左右瞅他几眼,白皙修长的十指更适合在琴键上翻飞,鬼才相信他能做出饭菜来,忽然间脑里灵光闪了一下,她不动声色装作无所谓说道:“随便你。”说完扭头进去。
赵滨随她进去,打量了一下屋子,然后过去端起茶几上的泡面边走进厨房边说:“不要吃这个了,半小时后可以吃饭。”
胡兰芝本来对着泡面已经没了胃口,就随他处理,自个儿把脚搁在茶几上,伸着懒腰,舒舒服服看起电视来。
赵滨将泡面扔进垃圾桶,环视了一下厨房,打开冰箱见着满满的食材,心里苦笑,胡兰芝啊,这些年你都在干嘛,连最基本的生存技巧都没学会。
折菜、洗菜、淘米,动作娴熟干净利落,胡兰芝歪着头偷瞄几眼,看样子还是有几板斧的,程序、动作和奶奶差不多,就不知味道怎样,想到这里,口腔里自然反射涌出许多唾液,她努力咽下好几口。
赵滨虽然一心在做饭,胡兰芝的,他还是感觉得到,他努力把身子挺直,头抬高,无奈灶台就这么点高,而他个子不矮,他始终还是要弯腰低头,为了弥补这个,他尽量将动作做得流畅一气呵成,将锅瓢碗勺当做乐器,长手左右开工,在厨房里演奏着独特的乐曲,看着胡兰芝一愣一愣的,都忘了饿。
很快的一碟碟端上餐桌,紫菜蛋花汤、煎海鱼、青瓜牛肉、炒菜心,红黄绿紫赏心悦目,看得胡兰芝连续暗地里又咽了几口唾液,恨不得马上大快朵颐,表面却是风淡云轻,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磨磨蹭蹭坐到桌边久久不动筷子,好像吃他做的饭很勉为其难似的。
果然,赵滨看她兴致缺缺毫无胃口的样子不禁皱眉,难道不合她胃口?他拿起筷子塞到她手里,“快吃,冷了不好吃。”
胡兰芝接过筷子刚伸出去,见他坐在对面眼巴巴盯着自己,好像她是试吃裁判,等着她一锤定音,胡兰芝又放下筷子,和他面对面同一桌吃饭心里还是有心里障碍。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好久没清洗了,洗手盆有些漏水,厕所里的水龙头生锈要换了,你去搞定它。”胡兰芝心安理得说道。
赵滨马上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去修。”说完便钻进厨房,胡兰芝心里窃笑,拿起筷子开动,嗯,他的烧菜水平还不耐,和奶奶有得一拼。
清洗完抽油烟机修好洗手盆,再到楼下买来水龙头换上,赵滨干的热火朝天,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子,眨眼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胡兰芝已碘着肚皮打着饱嗝儿看完一出连续剧。
赵滨收拾干净出来,见餐桌上的菜已不见了,再看看慵懒的象一只猫的胡兰芝,不用想菜都进了她肚子里去了,脸上露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默不作声收拾碗碟,搞完一切,水还来不及喝一口,胡兰芝发话了。
“已经很晚了,你走吧。”
站在厨房门边的赵滨静静看她一会,看得胡兰芝有点心虚,利用完就踢人,貌似他一口饭都没吃,再想想,她的目的不就是奴役他嘛,不能心软,她硬着头皮与他对视,象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赵滨放下卷起的衣袖,整理一下衣领,大踏步朝大门走去,真真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胡兰芝的心莫名抽了一下。
不一会手机响,是赵滨的,“我的手表忘了拿,你帮我送下来吧,放在厨房的冰箱上面。”胡兰芝看看还不到九点,做一次好人给他送下去吧,正好爬爬楼梯消消食,快速换好衣服抓起手表下去。
赵滨倚在路边电灯柱边,胡兰芝心里悱恻,没腰骨头似的见什么倚什么,不怕脏啊,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动作怎么看都帅气,她默默把表递过去,赵滨接过戴上,说道:“你上去吧,我走了。”
胡兰芝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心里却说道:“好走,不送。”慢慢爬上八楼刚打开门,电话又响,还是赵滨,“我还忘了外套没拿,你再给我送下来吧。”
胡兰芝火了,丫的,八楼啊,你以为是电梯楼啊,干嘛早不说,存心的吧,她对着手机吼道:“不送,你要自己上来拿。”说完恩掉电话。
想着赵滨汗流浃背忙乎半天,鞍前马后伺候着,最后饿着肚子悻悻离去,越想越好笑,实在忍不住摇了个电话给何美丽,叽里呱啦添油加醋描述一遍,何美丽久久没有反应。
“唉,我说妞,怎么你每回都慢半拍啊,给点反应啊。”
“丫头,惜福吧。”说完何美丽便挂了电话,胡兰芝盯着手里的手机老半天没放下,这妞今天吃错药了?怎么没呛我,莫名其妙,扔下手机抬头发现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怎么处置?心里在纠结着,明天给他带到公司去?可凭什么啊,就让他自个过来拿,不来就把它扔垃圾桶去。
早上回到公司却没见赵滨人影,他这个部门经理做得可舒服了,两天打渔三天晒网,上班也是聋子的耳朵纯摆设,整天窝在办公室,有好几次八卦的同事瞄见他捧着厚得足以砸死人的大书看得忘乎所以,胡兰芝替总经理不值,花钱养了个不办事的人,还不如把他的工资分给大伙,不过大家却乐见其成,有个不管事的上司,偷懒迟到也心安理得。
临下班时表姐来电话让她过去吃饭,胡兰芝千万个不愿意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又是个相亲宴,表姐已经把她当成剩在筐里的一棵烂白菜,抓紧时间推销。
“表姐,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今晚要加班,……不是忙着赚钱,而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变态经理,非要在下班后开会,人人都不让缺席,是呀,真的很变态,靠折磨人取乐,我们都恨死他了,星期天吧,我一定去,表姐,拜托你不要再找象青蛙男那样的公务员了,你们觉得好,我不喜欢,是你们嫁人还是我嫁人啊?得了,我的美丽可爱青春无敌好表姐,我一定到。”
胡兰芝挂上电话吁了口气,每次和表姐通电话如同打追逐战,斗智斗勇。而一抬头吓了一跳,赵滨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她本来为了避开同事才走到门口接电话,谁知道他这个时候回来,他听到多少了?他应该听到她骂他变态吧。
她回瞪他一眼,“偷偷摸摸听别人说话,算什么?”
“你挡道了,下次打电话别堵着门口,还有暗地里说人坏话也不算什么。”赵滨意味深长说道。
胡兰芝性子直,喜欢不喜欢都摆在脸面上,从来不会来阴的,偷偷嚼舌头更不是她的嗜好,刚才不过是为了应付表姐胡扯,给赵滨这么一说,脸莫名其妙少有地红了,嘴巴上下动着却想不出话来反驳,胡兰芝首次败下阵来。
赵滨看她有点焉的样子,嘴角笑进去,胡兰芝心里哼了一声,小人得志。
还没来得及收拾心情,赵滨发来信息,“我的外套带来了吗?”
胡兰芝恶狠狠回了个字,“没。”
“下班后我过去拿。”赵滨回道。
胡兰芝没有回,心里想,你就一件西装啊,不拿明天就没衣服穿吗。
“今晚我煮饭。”赵滨继续发来信息。
胡兰芝回想昨天意犹未尽的晚餐,还有奴役赵滨的快乐,忍不住敲了俩字,“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