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丽定定看着幸灾乐祸、眉飞色舞的胡兰芝,心里象打翻了油盐酱醋瓶,各种滋味都有,时而酸溜溜的,时而又是苦涩涩的,连平时最爱的咖啡也索然无味,她心不在焉慢慢搅拌着杯里的咖啡,杯里慢慢出现漩涡,然后逐渐冒起了泡泡。
她替赵滨不值,摊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胡兰芝,如果换做自己,宝贝都还来不及,哪舍得如此糟蹋,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关卿何事?
胡兰芝收起得意洋洋的表情,伸出手在何美丽眼前晃了晃。
“喂,妞儿,给点反应好不好,你不觉得好笑吗?你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真的很滑稽,欲求不满,咬牙切齿,我本来想加码给他倒点冰块,来个冰火两重天的,可惜姑奶奶还是仁慈了点。”
“胡兰芝,你今天翘班就是要跟我说这些?你丫的惜福吧,别再折腾人了,别到最后哭的是你自个。”
“喂,何美丽,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跟谁是一国的。”
今天这妞非常不对劲,整个人焉焉的了无生气,说话莫名其妙。
“我哪国都不是,你真的很恨他吗?”何美丽盯着胡兰芝的眼睛问。
胡兰芝避开她的眼光望向阳台的植物。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认为他是无辜的,压根不关他的事,对吧,可老娘我就是恨乌及屋,狐狸三做的孽就应该他来承受,我折磨他,看他出糗,我心里爽得很,我是变态了,怎么了?”
“行,你高兴就成,希望你一直保持着斗志,大笨蛋。”
何美丽吐完话,终于优雅地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小口。
“哼,我笨?你聪明又如何?除了赚钱比我多一点,装小资象一点,嘴唇比我xing感一点,还不是跟我一样孤家寡人,男朋友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
胡兰芝最听不得何美丽说她笨,读初中哪会,何美丽远远赶不上自己,要不是家庭变故她也能考个好大学,不过也奇怪,这妞有一天突然被开了天眼似的,玩命地学习,成绩一下子突飞猛进,把她远远地抛到后面去了。
如果有一天胡兰芝知道了她的玩命是为了赵滨,不知她又如何感想。
何美丽不生气,死掐的桥段早已烂于心了,你越风轻云淡,对面的越是炸毛。
她慢慢再抿了一口咖啡才说道:“追我的男人从医院排到我家门口,就看我何时点头,不像某些人,象被人挑剩的箩底橙,无可奈何要摆在桌面上让人挑来拣去,丢人。”
胡兰芝一听,炸毛了,她在讽刺自己接二连三的相亲。
“喂,何美丽,你这是找死。”
胡兰芝猛跳起来,扑过去对着何美丽又是挠又是掐。
……
两人掐完架,而后又手挽手去逛街、海吃一顿,黄昏了胡兰芝才碘着圆鼓鼓的肚皮回家。
辛苦爬上八楼,抓起钥匙开门,钥匙一转,胡兰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今早出门前明明是锁了好几道的,如今一转门便开了,难道是进小偷了?
胡兰芝胆子大,有一次在出租屋的时候也是家里进小偷,她一个人拿着扫帚把小偷打的落荒而逃,她一直认为小偷都是心虚的,你越是胆怯他更嚣张,所以你必须比小偷更凶。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把雨伞紧紧握在手中,蹑手蹑脚推开门,反而愣住了,是有人进来了,不是小偷,小偷不会帮你把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而且从厨房飘出一阵阵香味,肯定是奶奶来了。
胡兰芝随便把包包、雨伞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嘴里嚷着:“奶奶,你来了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好一会没人应,她抬起头,却发现赵滨倚在厨房门边静静看着她,他穿着短裤和t恤,吸着一双拖鞋,一副居家悠闲打扮,更加过分的是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明明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胡兰芝左右看看,没错,这是自己的家,反应过来后她跳了起来,奔到赵滨面前指着他说:“你,你怎么在这儿,谁给你的钥匙?”
赵滨轻轻抓住她的手指,嘴里笑看向她的眼睛。
“怎么就忘了,你那天亲手给我的呀。”
“胡说,我没有给过钥匙你,是你偷我的,快还给我。”
胡兰芝被握住的手指,然后向赵滨摊开手掌,“把钥匙还来。”
钥匙确实是赵滨趁胡兰芝不留意拿去配了一套,可到手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就还回去?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胡兰芝的眼睛花了花,这厮还会对人放电。
“胡兰芝,你害怕了?怕我偷偷进来强了你?”
“废话,我胡兰芝会怕你?你还能强我?笑话,我是不习惯家里多了个不顺眼的人。”
胡兰芝插着腰仰着头和他对视,不行,脖子都酸了,这厮吃什么长大的,长的那么高。
赵滨极力忍着笑,可一丝笑意还是从嘴角露出来。
“既然我答应一辈子做你的情人,一辈子任你差遣,你也签字了,你想反悔吗?”
“哼,赵滨,你别唬我,我要差遣你一个电话就行,不需要你老在我面前晃,还在我家洗澡,谁批准了?这是我的家我做主,轮不上你说话,把钥匙拿来。”
胡兰芝倔强地再次伸出手板,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赵滨本来想囫囵混过去,谁知这姑娘不笨还倔的很,这会儿骑虎难下,他看着她的手心在想办法,恰巧门铃响了。
“快拿出来给我,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胡兰芝说完,瞪了他一眼,啪嗒啪嗒吸着拖鞋去开门,赵滨苦笑一会,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钥匙。
一阵急促的啪嗒啪嗒声,胡兰芝惊慌失措往回走。
“怎么办,怎么办,奶奶来了,就在门外。”
赵滨的心一下子踏实了。
“奶奶来了,我去开门。”
赵滨说完装模作样就要去开门,胡兰芝一把扯住他。
“你想害我啊,奶奶看见你在这,还不把我的腿打折了,都是你,没事跑来干嘛,怎么办。”
胡兰芝手,象热窝上的蚂蚁转来转去,奶奶锲而不舍摁着门铃,叫着:“兰兰,你在吗?奶奶忘了带钥匙了。”
赵滨看着胡兰芝焦躁不安、六神无主的样儿没出声,胡奶奶他是迟早都要面对的,早点见晚点见对于他来说没有区别。
而胡兰芝不同,这么多年过去了,奶奶已经逐渐走出悲痛,如果刹那间让她瞧见狐狸三的儿子活生生站在面前,还穿着随便地在自个孙女家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前期旧事又会被勾起,那么大的年纪了,不吐血才怪。
胡兰芝转了几圈,急中生智,她推着赵滨往卧室走,拉开衣柜,哗啦一声将挂着的衣服拨到一边,推着赵滨进去。
“快,蹲在里面,不要做声,等会儿我挤走了奶奶你再离开。”
当时装修时胡兰芝靠墙做了一排衣柜,梦想着有一天里面挂满了名牌衣服,每天换一件,可惜薪水不给力,衣柜永远塞不满,如今空荡荡的衣柜足够藏两三个人。
赵滨白皙的脸一下子变成锅底样黑,死活不肯进去。
“胡兰芝,你让我躲在里头?”他指着衣柜问。
一个大男人为了躲一个老太太蹲在衣柜里,传出去他还有脸面吗?不给那帮小子笑掉大牙才怪,更何况他光明磊落没干坏事,为什么要躲?
“赵滨,不要再啰嗦,你敢吱声让奶奶发现,别怪我不客气。”
胡兰芝又是拽又是推又是恐吓,硬是把赵滨衣柜,衣柜虽然空,可赵滨手长脚长,空间仍显局促,只能委委屈屈地卷着,红着脸瞪着眼睛,着实可怜。
胡兰芝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
“千万别吱声啊,等我和奶奶出去了,你赶紧走。”说完就要拉上衣柜门。
赵滨手一勾,胡兰芝没防备整个人倒在他怀里,赵滨双手顺势圈着她的腰身,让她贴着自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一起躲在这里好了,奶奶见没人在,她会去找你表姐的。”
胡兰芝怒火攻心,都火烧眉毛了他还磨叽,让一个老太太在门外苦等,亏他想得出来,她屈起手用肘狠狠在他胸口撞了一下。
“混蛋,放开我。”
赵滨闷哼一声,吃痛间松开手,这女人怎么那么大的力气,也不怕撞坏人。
胡兰芝挣扎跳出衣柜,哗啦拉上衣柜门,隔着门放狠话。
“给我老实点,听见没?”
然后赵滨听见一阵快速的踢踏声,胡兰芝奔了出去。
胡奶奶在门外等了许久,最后确定孙女是不在家了,正想下楼去,门开了,胡兰芝喘着气叫道:“奶奶”。
胡奶奶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孙女,xion脯起伏不定还在喘气,头发,关键是衬衣上两颗纽扣没扣上。
胡兰芝顺着奶奶的目光,才发现刚才挣扎中掉了两粒纽扣,都是赵滨那混蛋害的,她用手掩了掩。
“你在搞什么?那么久才开门,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正想去丽梅家。”
胡兰芝接过奶奶手中的包,“奶奶,我早算准你今个要来,我在大搞卫生呢,刚才在房里擦玻璃窗,没听见门铃响。”
胡兰芝还是挺佩服自己的急才的,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胡奶奶用福尔摩斯般的眼光左瞄右看,从沙发到鞋柜,还不忘用手摸一摸柜面,看看有没有灰尘,这个孙女她最了解不过,能吃能睡能说,就是不会干家务活。
而屋里确实是整整有条、一尘不染,跟以往的狗窝大不相同。
胡奶奶又走到厨房,揭开锅盖,里面温着几碟菜,跟在后面的胡兰芝一看糟了,都忘了赵滨做了菜的事。
奶奶狐疑看她一眼,突然快步往卧室里走去,胡兰芝的心吊在嗓子里。
胡奶奶推开门,床上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实在不符合这丫头的xin格。
胡兰芝一手挽着奶奶的胳膊撒着娇说:“奶奶,你找什么呀,我承认了,这些都是何美丽做的,她今早来了,看不过眼到处脏兮兮的,所以她身体力行了,刚刚医院来电话找她,来不及吃饭就走了。”
胡奶奶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有古怪,你能有美丽一半的本事我就省心多了。”
“奶奶别说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败家子,锅里不是有饭菜吗?凑合就行了。”奶奶习惯地敲了一下胡兰芝的脑壳。
“不行,美丽做的菜不好吃,太咸了,我们去吃酸辣鱼。”
胡兰芝死缠烂打将奶奶拖出门,到了楼下发了个信息给赵滨。
“快滚。”
“说谎会变长鼻子的。”赵滨回道。
胡兰芝撇嘴,摁了俩字,“幼稚。”想想又加了一条。
“没我允许不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