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又见恢复知觉后是在一片“汪洋”中,一片对他而言是汪洋的地方。
根据现在所处的环境,白又见基本断定他现在是个小芽胚。没有传说中的上天堂或者下地狱,直接越过阎王奈何桥孟婆汤,重新投胎了?!!
白又见再次集中精神力,在确定自己是个男的后,他松了口气。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柚子在一起了!
但是,随即又想到,柚子不在身边,生死未卜,不知是否被人就活,或是跟着投胎了,庆幸万幸,他们没有投生在同一个母亲身上,不让今生他们又要活在世俗的枷锁里。白又见默默发誓,今生,无论柚子是男是女,他都非她不可。可现在,柚子,你到底在哪?
白又见在花3天的时间,适应自己胚芽的小样,同时,发现了自己获得的重生后的小技能-------小精神力,那就是闭目后,集中精神能感应外界的事物,不一定很精细,但是基本轮廓是清楚的,也许这是胚胎时期才有的,说不准。
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得他在h国的研究成果。那是一个护理产品的研发,已经申请了专利,但现在显然是没有。
白又见前世学的是精细化工,还旁听辅修了一下医学方面的课程。毕业后,主要是在g市的一家日化公司作研发工作,刚开始,还只是做一些产品质量检测的工作,已经辅助研发人员做实验,由于白又见踏实肯干,重点是脑子灵光,创新能力强,对护肤品敏锐的嗅觉,所以后来也就开始有了自己的研发项目,加之对人体的生理代谢很是了解,所以调配的护肤品效果还是比较显著的。后来,公司与h国第一大家韩美公司合作研发护理的产品。在白又见读大学期间,总是会跑到临床医学院的教学楼旁听一些临床的基础课和专业课,特别是有关妇科的课,主要是为了柚子,但在后来的工作中得到很好地应用。
韩国其实也是有中医中药的,再结合白又见大学期间在图书馆看的关于宫廷的秘方的书籍,尝试了很多配方,成功的研发出来内服外用,内外兼修的产品,本来已经打算回国投入生产了,但是就发生了看海重生这件事。
今生,他一定要提前把这产品生产上市,还要分离纯化里面的有效物质,还有他之前所了解知道的护肤品,还有一些有效成分,特别是后来很是留下的玻尿酸,也就是透明酸,提前研制出这些产品。这样自己可以致富,为柚子今后的生活打下坚实的经济基础,还可以打破国内无中高档化妆品品牌的窘迫境况,为中国创造争一口气,为广大中国女性创造福利。
5
这是1983年2月22日,在白又见的家乡,这一天是迎神的日子,就是乡里会把庙里的神都迎出来,绕着乡里的各个祠堂迎走,接受村里人的祭拜,可以说是一年中最最重要最最隆重的一天。
又见妈正怀着又见,但是在这隆重的节日里也是要出来拜拜的,再加上快要生孩子了,想要向神明祈福,祈祷家人出入平安,身体健康;祈祷孩子可以顺利出生,聪明伶俐。
去到祠堂拜拜时,因为人山人海的,又见爸就一直搂着又见妈,护着她的肚子不被人撞到;一开始,还是平安无事的,但是在又见妈跪下拜拜祈福时,祠堂的大厅外,好像有人起了口角,所以族长就把祠堂里的男人们都叫去后面劝架。
后来,好像是因为香炉的摆放位置和插香的顺序问题,竟然闹到祠堂里面,一群人推推嚷嚷的就冲进了祠堂,大多数妇人都退让开来,就怕遭无妄之灾。
由于又见妈怀着一颗球,而且是快要临盆的肚子,所以根本来不及避开,竟然让为首的那个妇人给推到在地了。又见妈最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下意思的护住肚子,但是落地时还是撞得不轻,随后赶到的又见爸看到这个场景,瞬间急红了眼,急忙拨开人群,冲到妻子的身边,抱起又见妈,又见妈此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的抓着又见爸的手臂,她有多痛,又见爸就有多痛。
看到又见妈倒地的时候,为首的妇人就突然惊慌了,她只是听说香炉摆在那边,神就会偏向那边,所以想要把香炉挪到靠近自己家的位置,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摔,太做作了(她都不想想那是孕妇啊)。
围观的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吓到了,周围寂静无声;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哎呀,你看,她流血了。”
又见爸也看到了,眼睛瞬间变红,猛地抬头盯着肇事者,被盯着的妇人吓得连连后退,脊梁骨凉飕飕的。
又见爸现在脑海里只有他的媳妇被人撞了,流血了,他要赶快抱她回家,他要去找医生;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变成红色,好吧,他没有镜子,所以不会知道;而围观的人,只会觉得他是气红了眼,只有被瞪的人,才会知道那眼睛那眼神,杀伤力有多强。
又见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抱着媳妇奔向家里,又见家的其他人现在正在省城,好像是关于家族的事,由于又见妈快要临盆了,所以留下又见爸照顾又见妈。
又见爸在奔跑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他一个人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帮到又见妈生产这个问题。
到时祠堂的围观群众先反应过来,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哎呀,白家的媳妇怕是要生了,杨妈子,你到时快去啊,快去帮她接生啊。”
杨妈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了她媳妇就跑出去了,她看刚才那场景,要是不快一点,怕是一尸两命啊。
此时,白家里,又见妈还是紧紧的抓住又见爸的手,痛得说不出话,只有不断流出的眼泪,汗水和血羊水;而又见爸只能红着眼,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媳妇,就怕自己一眨眼,媳妇就会不见;他们就这样默然相望,似乎这样就可以忘记伤痛,谁都没有想到要赶快找接生产婆的问题。
当杨妈子赶到时,看到这般相望的人,是又感动又气急啊,这个二楞子,也不知道烧开水去。杨妈子冲上去就提起又见爸的领子,呵斥他去烧开水,又见爸本来是想发飙的,但是看到杨妈子,知道她是产婆,烧开水是为媳妇接生的,他是知道的,父亲走时还交代了,家里这几天随时都要备着开水,灶台不能停,刚才他失去理智,竟然忘记叫产婆了,真该死。又见爸马上去准备热水了。
杨妈子又嚷嚷起:“要烧开,记得烧开。”说完就转身在又见妈的身下铺了干净的白布。很快的,她媳妇也赶到了,把她的工具都带来了,又见爸也把烧好的水带过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又见爸被赶出了房门,又见爸不甘心啊,他想陪着媳妇啊,但是怕再闯进去会耽误了媳妇生产,就转身去了房间的窗户外面,王婆子刚好过来关窗,看到又见爸在窗下,知道他也着急,就警告他不准碰到窗,不让她媳妇着凉了那是一尸两命。又见爸郑重的点头,杨妈子不再管他,转身去接生了。
杨妈子走到又见妈的身边,掀开她的裙子,还没有全开,但是看到又见妈疼到连嚷嚷的话都说不出的时候,眉头皱起来,情况不乐观。
只能慢慢教导又见妈:“放松,深呼吸,不要咬嘴唇,对,对,梅子,给我块白布。”她的媳妇梅子马上递给了她一块折好的白布,杨妈子马上把白布递到又见妈的嘴边:“白家的,咬住。”
在外面,一直听不到媳妇的声音,又见爸急得在窗外团团转,甚至想要掀开窗,看看媳妇是不是还在,但是想到杨妈子的“一尸两命”,只能红了眼,抠着窗下的墙,像是要把它抠出个洞来。
又过了一个半钟头吧,又见妈脸上的汗,擦得速度快赶不上流的速度了,而且又见妈已经又见翻白眼了,也越来越无力,甚至嘴边的布都无力咬着了,杨妈子看情况不对,刚想叫梅子去通知又见爸时,又见妈奇迹般像被打了强心剂,又有了复苏的倾向,她不会知道,此刻,白家的天空上出现了霞光,金黄耀眼,而且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大变强变亮;又见爸也不知道,此刻窗下的墙确实是被又见爸口出了个洞,但是尚未穿墙。
即使他们不知道,但是一直在观天象的莫问还是看出来了。只一句:“逆天命而生,天下之局已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起,福兮祸兮。”
6
又过了一个半钟头吧,又见妈脸上的汗,擦得速度快赶不上流的速度了,而且又见妈已经又见翻白眼了,也越来越无力,甚至嘴边的布都无力咬着了,杨妈子看情况不对,刚想叫梅子去通知又见爸时,又见妈奇迹般像被打了强心剂,又有了复苏的倾向,她不会知道,此刻,白家的天空上出现了霞光,金黄耀眼,而且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大变强变亮;又见爸也不知道,此刻窗下的墙确实是被又见爸口出了个洞,但是尚未穿墙。
白又见本来好好的呆在羊水中蓄锐,但是突然的撞击挤压还是惊扰到他了。白又见醒来时羊水已经破了,感觉到周围的液体正不断流逝,但是因为刚才的那下撞击,再加上白又见没有防备,故而白又见的头偏离了。
尽管又见妈的不断收缩,但是由于胎位不正,只能加速羊水胎液不断流出,却无法使又见顺利移动身子,情况很紧急。
又见越来越动弹不得,甚至感到又见妈的生气正慢慢消逝,强大的求生意志激发了白又见的潜能,或者说是白家族世代被封印的神力。或许是这股神力的释放,才会凝聚了周围的灵气,出现了霞光吧。
白又见感到自己的体内源源不断的释放出纯净之气,通过脐带输送给母体,也就是又见妈的体内。白又见试图移动身体,缓缓的,一点一点的移动,近了更近了,里越来越近了,这个看似短短的距离,花了近一个小时,也耗尽了白又见的所有体力,精神力。
就在白又见快要失去知觉得时候,的一阵强烈的收缩,一股强大的推力将白又见推入产道。
杨妈子感觉似乎看到孩子的头了,就开始叫又见妈:“看到头了,来,跟着我,吸气,呼气,对对对,用力用力,吸气,呼气,头快出来了,再来……”
半个小时之后,杨妈子看到又见妈要再次脱力了,而孩子的头基本已经出来了,杨妈子拿开又见妈嘴里的白布,把手指伸到又见妈的嘴里,抠了抠她的喉咙,又见妈一阵恶心,腹部一收,白又见从又见妈的产道滑了出来。杨妈子看到孩子,很是激动,手脚麻利的结扎,剪脐带,包扎,又迅速把白又见倒置,提着他的腿,拍了拍又见的屁屁,没有反应,白又见太累了,杨妈子又狠狠的拍了他的屁屁,白又见大声的哭了出来,顺便把嘴里的吐出,肺泡张开,开始呼吸了,一下子又累晕了。
杨妈子的媳妇梅子结果孩子就开始帮他清洗,穿衣,而杨妈子则在帮又见妈做最后的处理,又见妈也累晕了。
窗外的又见爸听到孩子的哭叫声却没有听到媳妇的声音,很是着急,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杨妈子叫他进去,急了,顾不得杨妈子的嘱咐,就这样冲到门前,急拍门。
这时,杨妈子和她媳妇的清洗工作也差不多好了,但是杨妈子听到这乒乒乓乓的敲门声,还是有些不喜,这产妇和孩子现在需要休息,他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这般不懂事。
杨妈子赶紧去开门,本是想要狠狠训斥又见爸的,但是看到又见爸有些血肉模糊的手指,又心软了,也就放又见爸进去了。
又见爸一被特赦,就立马冲进房间,跑到床上看媳妇了,看到媳妇头发汗湿,脸色苍白,眼角还挂了滴泪珠,又是一阵心疼,当即就用额头贴着媳妇的额头,感觉到她的气息,才松了口气,刚想帮媳妇整理一下头发,杨妈子一手就拍掉他的带血的手。训斥道:“手上全是血的,别乱碰,不要弄脏你媳妇的头发,接下来一个月你媳妇都不能碰水,不要弄臭了。”
又见爸着急的看着杨妈子,那纠结的眼神,又一次软化了杨妈子。杨妈子只好帮他清洗包扎手指。弄好之后,又见爸就开始细细的帮又见妈弄好头发,细细描绘她的眉眼,划过她的鼻子,脸颊,嘴巴;之后又握紧她的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又见妈。
在一旁的杨妈子和梅子看了都有些动容,别看又见爸傻愣傻愣的,但是对又见妈是没话说。
杨妈子看不下去了,想把孩子交给又见爸,她还要回去准备祭祖拜拜呢?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想到发生这种事,还好没事,不然就罪过了。
又见爸接过又见时,差点就失手了,太软了,就像没有骨头一样,他怕弄坏了这个红孩儿。好吧,白又见出生的样子确实是一个红红的,皱巴巴像小老头的孩子,没有像小说中所描述的那般白。本来白又见确实是一个白乎乎的包子,但是由于耗尽灵气,就打回原形,变成皱巴巴的红孩儿了,不过以后会养回来的。
又见爸照着杨妈子教的,将宝宝的头放在左臂弯里,肘部护着宝宝的头,左腕和左手护背和腰部,右小臂从宝宝身上伸过护着宝宝的腿部,右手托着宝宝的屁股和腰部。
又见爸小心翼翼的抱着包子,想到这是媳妇为自己生的儿子,就觉得特别亲切,连带这看着红孩子也觉得活泼可爱。好吧,他爱屋及乌了。
再看向媳妇,觉得幸福满满,这一生也知足了。
好吧,又见爸忘记给杨妈子红包了,这是不符合规矩的。还有,白家孩子出生时,漫天霞光的事情也传开了,时值迎神祭祖的大日子,这道霞光被传作是神明赐福,白家的孩子是天赐啊。没有人觉得诡异,只道白家幸运,甚至忘记了,白家媳妇为什么会在这一天生产,忘记了肇事者!
可是,事情会这样就结束了吗?白家的人,即将归来?是时候,强势回归了。
“逆天命而生,天下之局已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起,福兮祸兮。”
7
白家人接到白又见出生的消息,立马就动身赶回家。第二天,白又见的爷爷白易锐和他的叔叔白皓月就回到家中,这时的白又见还在熟睡中,出生时使用的神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除了昨晚饿醒的那次,他一直处于睡眠状态。
白易锐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刚出生的小孙子,哈哈哈,他做爷爷了。小孙子现在眉目已经渐渐长开,长得比较像儿媳妇田云瑶,这样好啊,长大后定是个美男子。
白易锐小心的放下孙子,回到房间后招来白皓日(白又见的父亲,田元瑶的丈夫)问话。
事实上,在省城时,白易锐就见到了一个小男孩,传说中百里家族的现任家主------百里灵均,化名莫问。
似乎,孙子的这次出生并不顺利。
“你是怎么照顾你媳妇的,怎么会提前生产,说,到底出了什么事?”白易锐开门见山问道。
白皓日低头,把祠堂发生的事重述了一遍,说到妻子被人撞倒时,白皓日的眼睛再次变红,周身散发嗜血的气息;直到讲到妻子平安生下孩子时,眸色才渐渐恢复原来的黑褐色,神情也变得柔和,嗜血的气息也消散了。
看到儿子这样子,白易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发生这种事,儿子必定比任何人都来得更痛。这也算是对他们的磨练吧。毕竟,白皓日和田元瑶相爱相守,本就逆了天命,违了白家的宿命。
事实也是如此,当白又见再一次睁开眼,看到依旧憔悴但仍旧美貌的女子时,他直觉认定,这就是他的母亲。
前世,白又见的母亲是一个温柔贤良的女子,但容貌远不及这女子的千分之一。一开始,白又见以为他重生到一个新的家庭,但后来看到了熟悉的老房子,年轻的父亲,以及后来的爷爷叔叔,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难道,他前世的母亲不是他的生母,过去发生过他从未被告知的事?这些想法在后来见到那个百里家主时被证实了。
前世,白皓日和田元瑶亦是相爱却不能长相守,田元瑶在生下白又见后便因失血过多而去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听到白又见的第一声啼哭。这本就是顺应天命,应了白家的宿命,但是今生不同。
白又见本就是重生,这已是逆了天命,再加之白又见强大的求生意识,最终竟阴差阳错的冲破了白家的封印,开启了白家族世代被封印的神力,有吸引了周围的灵气,才最终保住了自己和田元瑶的命。从白又见逆天命而生的这一天起,白家族的宿命似乎便被打破了,但事实真就如此?这是偶然还是必然,未可知……
听完白皓日讲完整件事的经过后,白易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是祠堂闹事的那些人决不可饶恕……
这时,白又见饿醒了,开始小声的啼哭,听力绝佳的白皓日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声响,跟父亲示意后,便快步走回媳妇的房间。
一进房间,看到的便是媳妇靠在床头,抱着儿子哺乳的画面,满满的幸福。白皓日走上前去,从背后环抱住妻子,双手抱住在媳妇怀中觅食的儿子,为媳妇调整好位置,尽可能让媳妇舒服些,也让媳妇省力一些。
田元瑶靠在丈夫的怀里,看着怀中安静吮食的儿子,顿觉一生足矣。自从嫁给白皓日后,她从未奢望过能有这么一天,一家三口,安静的感受这周遭的一切。
白家族的宿命从她嫁给白皓日那天开始就知道的,但是她是一个自私而又贪心的女人,她总是想着,就这样子,多相处一天就好,每天醒来能够再看他一眼就好。
在白皓日走后,白易锐就在想要好好答谢杨妈子,为他们家接生了这麽个宝贝孙子,在搜索这要送什么礼物时,突然灵感一现,他终于想到为什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如此,他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个二楞子,昨天竟然没有给杨妈子她们婆媳包红包。
没错,当时白皓日心中只剩下媳妇了,甚至都忘记了给杨妈子红包了。他们这边的规矩是接生婆接生完孩子之后,要给接生婆包红包的,特别是生了儿子,更是要抱一个大大的红包,这个白皓日竟然忘记给红包了,这说出去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啊。
于是,白易锐算好时间,差不多喂食结束的时候,敲了房门,把白皓日叫了出来。少不得又是一顿骂之后,就带着从省城带回来的吃食礼品,又包了一个红包,往杨妈子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相熟的村民,见面都向自己道贺。一开始白易锐还以为是知道自己家得了个孙子,后来又觉得不对,有些人的表情是羡慕嫉妒恨那,这不应该啊,好像自家抢了他们什么东西似的。
带着这种疑惑来到杨妈子家,与杨妈子一阵寒暄之后,便把红包和礼品都奉上,杨妈子嘴里说着不要紧,但是动作已经快一步把东西都收了。还道是很荣幸能够接生到他们家的孙子,这样一个天佑之子,将来必有大作为等等之类的话。
之后白父子从杨妈子的嘴里得知了村里的传言,难怪一路上那些村民们的表情那般羡慕嫉妒恨。
传说在孙子白又见出生时,房子的上空布满霞光祥云,这是神明显灵,赐福于白家啊。这种传言,对白家在这个村里面立足和白又见的成长并不十分有利,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啊。
台风裹着咸腥气扑到脸上时,又见突然想起柚子在邮轮甲板上踮脚给自己系丝巾的样子。浪头撞碎在礁石上的爆响近在咫尺,她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又见……”柚子睫毛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你说人真有下辈子吗?”
“有。”又见咬住她发冷的耳垂,咸涩海水顺着交握的十指渗进来,“下辈子我给你当新郎官,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柚子轻笑出声,指尖描摹着又见锁骨上的小痣。浪头掀起的瞬间,她突然仰头咬住又见的唇,像要把整个灵魂都渡过去。海水灌进喉咙的刹那,又见死死扣住柚子后颈,直到意识沉入混沌。
“白总!”
助理的惊呼让白斯年笔尖一颤,合同上洇开团墨渍。落地窗外暴雨如注,他扯松领带盯着掌心纹路,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又漫上来。十年了,每次台风天都像有把生锈的刀在剜心口。
手机在桌面震动,研发部主管发来最新样品检测报告。白斯年扫过“西柚香型”几个字,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当年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配方笔记已经泛黄,扉页还夹着半截褪色的祈福丝带。
“白总,三号会议室。”秘书敲门提醒。白斯年将丝带塞回西装内袋,起身时瞥见楼下便利店飘动的浅绿色裙角,呼吸突然凝滞——那个踮脚够货架的背影,连发梢翘起的弧度都似曾相识。
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骤然尖锐,白斯年撞翻椅子冲进电梯。一楼旋转门转得太慢,他直接撑住门框翻出去,定制皮鞋踩进积水也浑然不觉。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作响,穿绿裙子的女孩正在收银台前数硬币。白斯年盯着她耳后若隐若现的小痣,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差两块。”收银员把柠檬茶往前推了推。
白斯年的信用卡和女孩的手同时按在扫码器上。女孩转头时,发丝扫过他手背的触感让二十年前的浪声重新在耳畔轰鸣。
“柚子……”他听见自己声音在抖。
女孩睁圆的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突然噗嗤笑出声:“先生,现在搭讪都用这么老套的电视剧台词?”白斯年摸出内袋的丝带,颤抖着系在她手腕。褪色的朱砂红缠上雪白肌肤,收银台的日光灯管突然滋啦闪烁,暴雨声中隐约传来经筒转动的嗡鸣。
“你后腰……”他伸手又僵在半空,“是不是有块月牙形的胎记?”
女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柠檬茶啪地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中,白斯年看见她瞳孔里晃动的碎光,和当年日月石上粼粼的浪一模一样。
“你怎么……”她后退撞到货架,叮铃哐啷掉下来几包西柚味软糖。白斯年伸手护住她后脑,糖纸硌在掌心微微发烫。
“你说要八抬大轿。”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准备了十年。”
便利店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暴雨在霓虹灯牌上冲刷出虚幻的光晕。远处传来渡轮悠长的汽笛,像跨越两世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