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爱江璃!江璃却不爱天下了…那轻轻的一句话如同梦魇般缠绕着江璃,江璃每每想起都不由得内心一揪,疼从心来,他不由得上了胸口,这种胸口如同撕碎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天下…你那个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报——皇帝已经下了诏书,要把天然公主赐给少主!择日成婚。恭喜少主成为了驸马,离夺得天下不远了!!”探子高兴地说着,一旁的江城也不由得叫好。
“天下…夺得天下…”江璃喃喃的回味着探子的话。
江城随即瞪了一眼探子,探子立马自知讲错了话,“是啊是啊,离成、成功,是的,离成功不远了!!”
“是是是,离成功不远了!”江城立马附和。
“夺得…天下…”江璃站起身来,走出府中,来到了院子里,桃花正开的。
那里竖立着两棵桃花树,一棵桃花树上密密麻麻刻得都是字,另一棵却很是干净,阳光照在了桃花树上,恍惚间,江璃仿佛看到一位女子拿着小刀很是认真的在桃花树上刻着字。
“天下…爱…江璃~”她眼角上翘,笑的妩媚。
而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随后刻完字的她满意的将小刀入了鞘,深情地摸着刚刚刻字的地方,喃喃的说,“只求,江璃爱天下…”他浅浅的看着她,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对他宛然一笑,笑的异常动人也异常的苦涩。
“天下爱江璃,江璃却不爱天下。”他刚想说什么,阴影急下,她的身形变得模糊飘渺随即消失不见了,他握紧双拳,低头轻念。轻轻地,只有风听得清。
入冬了,桃花谢了,两棵光溜溜的桃花树上满满写满了字。天下爱江璃,江璃也爱天下。
秦贞一十五年,贞德皇帝江璃登基,国号平德。次年春,皇后天氏逝世,举国悲痛,从此贞德皇帝便再也没有立后。
————正文完————
落雨声滴答滴答,落了满地,江璃走在长廊上,一身金色的龙袍金色束带,乌黑的长发悠散的随意披着,黑鬓划过他的脸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矗立在长廊上,他美丽的眼睛望向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淅小雨,细如牛毛。
“王,不要累着了。”宫女担心的说道。
江璃无神的望着天空,仿佛他的眸子都快下雨了,他高大的身影异常的寂寞。
这辈子,这一世,都不会有人像天下这么爱他了,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他注定活在地狱。
“王…”退下宫女,一旁的江城上前劝道,“会冷的…王…你的身体…”
“江城…”江璃淡淡的开口,“她去世多久了?”
“回禀王,天然皇后已经去世二十年了…”江城恭敬的说道。
“那她呢?她离开我多久了?”江璃苦涩的问道。
“…王…她离开王,已经二十六年了。”江城皱起眉头,犹豫的开口道。
“二十六年了…”江璃把黑鬓绕于耳后,露出沧桑的脸庞,他已经快进入知天命之年了,他的俊美虽然还是历历在目,可岁月的磨合使他的容颜更加的老成,他已经活不久了。
江璃得了怪病,吃什么药都不得救,现在活一天算一天,要是以前的江璃,他一定不会放任自己颓废,但是现在的他,只期望明天就可以死去。
这样就可以看到她了。这二十六年,他觉得像是过了二百六十年,每一天都极其难熬,寂寞与思念每时每秒缠绕着他。
“二十六年了。”江璃又重复了一次。雨还是自顾自的下着,灰了天空,暗了心房。
三日后,雨还在下。
江璃安详的睡在床上,急急赶来的江城湿了头发,他顾不得擦拭,立马跪在了江璃的身边,他不忍的望着床上的江璃,悲伤地喊道:“少主……”可是床上的人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喊了,一旁的宫女太监也纷纷跪下哭泣。
江璃睁开眼,耀眼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用手挡住眼睛慢慢的爬了起来,他环视四周,是一片荒芜的草丛,而且这草丛好生的熟悉。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那一身黑色的戎装,自从天下跳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穿过这件戎装了。他迷茫的提剑往前走。
走了没有几步,他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熟悉的白色身影。
“你要去哪里!”他毫不犹豫的就吼了出来,生怕对方听不见。白色身影的女子浑身一颤,随后害怕的回头,那一张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每到夜晚就会思念的脸。清眸杏眼,双颊苍白少了一丝红润,可唇却红艳诱人。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去哪里!!”江璃的口气变得不耐烦,他快步的走向她。白衣女子见江璃越走越快没了主意,也跟着跑了起来,她身体轻盈利用轻功跑的很快,而他全身戎装还提着把剑,自然差距是越拉越大,他愤怒之下丢掉了那把天然送给他的宝剑。
“天下!”江璃运功紧跟她的身后,她一个仓促摔在了地上,他上前欲扶她,她却害怕的往后挪。
“……”江璃站定没有讲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
天下美丽的眸子怀念的望向他伸出的手,但是下一秒她就拍开了他的手,慌张的爬了起来,掉落了她腰间的同心结,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他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直到两人来到了熟悉的断崖之前。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人,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江璃紧紧地跟在天下的身后,天下无路可逃,她不敢往断崖下看,转身面对着江璃。
江璃与她,不过十步之遥。
“快跟我回去!”江璃急急地说道。
“不回去!”天下倔强的回答。
“…为什么不回去!”
“江璃不爱天下了,那天下还回去做什么?”天下苍白的冲江璃笑了笑,笑的这么的无奈。
“……”江璃没有讲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天下。
“江璃之所以给天下取名‘天下’,难道不是…”
“不是…”江璃打断道,他皱着眉头悲伤地望着天下,“不是…”天下怔住,长长的睫毛不安分的颤动着。
“或许以前天下即是皇子天下,但是现在…不,应该说二十六年前,‘天下’,这个名的意思已经不一样了。”江璃坚定的说着,天下却一脸不清楚他在讲什么。
“天下,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你取名天下吗?”江璃柔柔的笑着,天下一时心动,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你是我的全部,只要有你,我才算是得到了真正的天下…我的天下只有你一个就够了。”江璃再一次朝天下伸出手,“天下,你愿意做江璃一个人的天下吗?”“…我…”天下犹豫着,她伸出玉手几次想覆上他的大手,却退缩了。
许久,天下抬起悲伤地眸子对江璃说道,“江璃,天下不是不想回到你的身边,而是不敢了…”
江璃猛地一阵,急切的问道,“为什么!”
“身体受了伤可以用药去医治,但是如果…心受了伤,又该怎么办呢?”天下苍白的浅笑,“天下不敢回到江璃的身边了…”
“没有江璃的天下,宁可不要!”天下喃喃的说着,随后一跃跳下了崖。
江璃离她不过十步,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不自觉地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紧紧地抓住了天下的手。
“江璃?”天下慌张的抬头,望到了江璃的眸子,如水般柔情的眸子。
“如果…如果…失去了你,那我宁愿现在和你一起死!”江璃吃力的抓着天下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温度传入了她的心房。
“江璃…”天下落泪了,掉下的泪被崖底的寒风一下子就吹散了。
“天下说,身体受了伤…可以用药去医…可心…受了伤…该怎么办…”江璃吃力的断断续续说道,“是江璃伤了天下的心…那…就把江璃的心…还给天下!”
天下震惊的看着江璃,这真的是那个冷酷的不念十三年情谊只想利用她达到目的的江璃吗?
“可是…天下的心已经治不好了…”天下暗了眸子,“一切都太…”
“不迟!我说不迟就不迟!”江璃厉喝打断了天下,“给我一辈子,天下!给我一辈子的时间,让我的心去医治你的心…”
“好不好…我的天下?”那一句话仿佛是柔情的快要滴出了水,天下破涕而笑,扬起了她最美丽,他最熟悉的笑颜,“好…”
“来!拉住我…”江璃拉着天下的双手把她拉上了岸。
他大口的呼着气,眼睛却紧盯着天下。天下站在他的身边,气息不乱,左胸上的白纱已经变成了暗红,甚至有点发黑。
“疼吗?”江璃关心的问道。
下一瞬间,天下冲进了江璃的怀抱,她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贪婪的呼吸着他的气息,江璃先是一怔,随后双手也环上了她的腰。
缠绕在心头二十六年的疼痛感终于消逝了,伴随着的只有强而有力的心跳,二十六年来的苦楚一瞬即逝。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江璃!!”天下在他的怀里哭闹着,“害我等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