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和nicky分手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她也从花朵般的妙龄步入了大龄女青年的行列。孙恬有些烦燥地坐在茶室座位上,今天已经是她今年来的第十次相亲了。她很能理解父母的迫切期望,希望她能抓住青春的尾巴,找到一个足以匹配地对象,幸福地过完一生。所以她愿意顺从这种最传统的方式去安抚他们的心。
可是,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少在前九次的相看中,她没有遇到适合的那个男人。一般像她这种“高龄”的女人,虽说不是个个都子女绕膝,但至少也享受和谐生活很多年了,像她这样感情一直处于空窗的女人,太少了。
不是没人追求的,可是她已经过了追求相貌与才气的年纪。她也曾经有过梦幻的初恋,最后无疾而终,也许很多人的初恋都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吧,她想。后来遇到了nicky,以极其惨败的方式告别了她人生中的第二次恋情,也把她从非主流的队伍里踢了出去,她现在已经是主流人群中的一分子了,只想要一份踏实的感情,虚俘与无病呻 吟,早已经离她远去。
他俩约在茶室的一楼散座区,以一本《诗经》作为接头暗示,害她昨天专门跑了一趟书店买了这本她连字都认不全的古言诗集。
孙恬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总是学不来别的女人姗姗来迟地那一套,每次相亲都比男方还早来,以至于那些男人看她的眼光都有些怪异,她得是有多恨嫁啊??!那些庸俗的男人又怎么会理解她不愿谋杀别人时间的心情?
但这次她来得着实早了些,茶室没几个人,挑了靠窗的位子,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茶室的环境。整间茶室的布置古朴典雅,桌椅一色的酸枝梨木,墙上挂着文人字画,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撇撇嘴角,不以为然的回过头去看窗外。
据介绍人说,这个地方是那人特意定的。她觉得,约在这种高雅的地方,最起码不会是个俗不可耐的人吧?虽然她对于那人特意强调不去二楼包间有些奇怪,但那种怪异感转瞬即逝,她也没有刻意去深究。当然,如果她此刻稍微多想想的话,不久之后,就不会被气得七窍生烟了。
十分钟后,一个着一身白色休闲服的瘦高男人出现在茶室门口,他的手里握着一本书,《诗经》封面冲外,满室扫视一圈,在看到靠窗边唯一的一位单身女 性 后,慢步走了过来,远远看到桌上封面朝上摆放着一本《诗经》后,他停下脚步站在桌边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是孙恬小姐吗?”
孙恬自他出现就一直关注着他,听到他问,扭脸挤出一抹微笑,回道:“是的,请坐。”说完,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时间刚刚好。他可真是会掐时间!她暗暗腹诽。待他坐下,服务员适时过来,寻问点什么餐,李琛一脸温柔地笑着对服务员说:“一杯白开水,谢谢。”
孙恬觉得,服务员肚子里一定把他骂了几十遍了,却还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回道:“好的。”便娉娉而去。
“我叫李琛,资深会计师。今年三十岁……”他自我介绍道。
“我是妇产科医生,今年二十八岁……”等他介绍完基本情况后,孙恬又简单说了一遍她的基本情况,虽然介绍人也许比她讲的还要详细。
一刻钟后,两人相处的已经很融洽,可算是相谈甚欢了,如果不去计较他的小家子气,估计再相处半年,俩人就能顺利地步入婚姻的殿堂,若没有他后面那几句话的话,事情也许就会朝着孙恬的预想而发展下去了。
“有些话不知道介绍人有没有跟你讲过?你也看到了,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是为什么都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呢?当然,我的身是没有问题的,主要是我和前面几个女朋友在谈婚论嫁时产生了一些分歧。我们的年龄都不小了,为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有些话还是现在讲明的比较好。我有一个要求呢,就是结婚的一切事宜都由女方 操 办,咳咳,当然,你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我也很满意。”李琛极其自然地说着这一切。
孙恬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现实了,没想到他更是现实中的极品,连结婚的钱也想省?说的好听了,是会过日子;不好听,那就是极度的吝啬,而且从他的言辞不难看出,他就是个斤斤计较的男人,这样子的男人,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估计连水电费、电话费多了几毛钱也会跟她算计半天。
她气极反笑,故意漾出一抹迷人的笑容,用甜糯的嗓音说道:“我是个医生,从各方面条件看,不说我配你绰绰有余,至少也是旗鼓相当了,难道你是想入赘到我家么?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可以考虑下聘礼迎娶你。”
李琛被她突然散发的迷人神情迷惑了,半晌才理解了她表达的意思,顿时面红耳赤,却仍然一副大男人气概,梗着脖子说:“当然是你嫁给我了。”
孙恬听了这话,笑得更甜了,用诱人的嗓音自嘲道:“我还不至于恨嫁到自降身价如此。祝你早日找到能达到你标准的另一伴。”
说完,起身准备离去,李琛急忙出声阻拦道:“等等,我们再谈谈,再谈谈,不然,一人一半?”他承认被她突然散发出的魅力诱惑了,才会使他在原则问题上退让,而且,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孙恬有些忿然,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对某些男人而言,财力果然是他们的脸面与自尊。而他甚至连脸都不要了,那还剩下什么?她忽然为自己这一年来放低标准的行为感到好笑,他算是触摸到她的底线了。不想与他再做纠缠,连教训他都不屑,她冷了脸回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就算天底下只剩下一个男人——你,我也不会嫁。”
“那你还是嫁给我吧……”突然有人从旁斜斜插 入一句,孙恬和李琛齐齐转头看过去,二楼楼梯口一个男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望着孙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