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所有追求的一切，皆是捕风，皆是捉影，情与爱，也不过是指缝间溜走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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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大厦顶楼的扶栏上，一个穿着卫衣，约莫19岁的女孩坐在上面，长长卷发，白皙的精巧的脸庞，那黑如浓墨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底下，混乱的一片，没有太大的表情。
此刻，底下警察和围观群众出奇的和谐，大家忧心的看着上面，暗自替这姑娘捏了一把冷汗。
“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别想不开啊！”底下的众人，他们大都重复着这句，可在女孩听来，不过是耳际的清风一般，没有任何波澜。
这时，就在沸腾不已的时候，一道强力短促的命令声音响起﹕“把手给我！”
女孩转过头，就看见一名穿着藏青色警服的男人站在那里，向自己伸手，宽大的手掌摊开着，在警服的映衬下，这年轻的警察说不出的帅气。
但女孩只淡淡看了一眼，就转过头，不再理会他。
“快点，把手给我，你敢跳，我也敢跳!”
方灿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或许，是不想看到这么年轻的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旁的警员也是吃惊的看着方灿，不明白方灿为什么喊出这番话，但转念一想，是为救人而已。
女孩再次回转过头，就迎上方灿坚定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底微微的触动，鬼使神差的将手伸了过去，两手交握。
方灿伸手猛的一拉，女孩从上方整个跌入方灿怀中，底下的人也是虚惊一场，松了口气。
方灿放下怀中的女孩，目光冷冽的看着这女孩，开口出声斥责﹕“丫头，你年纪轻轻的，你怎么有那么多想不开吗？知不知道，你父母养你这么大，多不容易啊，你说寻死就寻死？也太不知道生命的珍贵了。”
跟他妹妹一般大的女孩，有着纯真的眼神，美好的生命，如此轻视自己，伤的不过他人的心，做惯了警察，见识了太多生死，清楚的明白，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女孩被方灿这么一吼，原本平淡无波眼光，闪过一丝仓促，拘谨的看着方灿，那张英俊的脸，布满阴霾，看的出，他很生气，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那边，方灿的一名同事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方灿的肩膀，笑道﹕“方组长，人现在没事儿就行，别吓着她了，先带回去，问问情况，再送回家吧。”
方灿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对着女孩开口﹕“走吧，先去跟我去公安局，做个记录。”
依旧是命令的口气，女孩静静的跟在方灿身后，其他警员，一脸的玩味，这跳楼事件还真是有意思。
女孩跟着方灿一行警员坐了车子，没多久的功夫，就到了警局，进了办公室，方灿顺手脱了自己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倒了杯水给坐在桌子旁边的女孩，自己也跟着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一贯的询问方式，公事公办，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方灿看着跟前的女孩。
“梁艺。”女孩看着握着手里的杯子，看着冒着热气的水，几不可闻的声音。
“凉意？”方灿脸上挂起笑容，居然还有人叫凉意？方灿好看的脸上，因着这灿烂的笑容，越发的好看起来。
女孩这才抬起头看着方灿，脸上没有羞涩，很认真的重复道﹕“梁艺，不是凉意，梁咏琪的梁，文艺的艺，我叫梁艺。”
梁艺知道方灿误会了自己的名字，在这一点上，她似乎很执着。
方灿收起笑，却掩不住嘴角的笑容﹕“噢，梁艺，那你父母的联系方式？手机，电话，还有家庭住址，都说一下。”
听了方灿的话，梁艺收回目光，不再开口说话，静默的像一尊瓷娃娃，总是让人摸不透性|子。
方灿静静的等着，可问了半天，梁艺从头到尾，除了告诉他，自己叫梁艺以外，其他的，这姑娘就是一个字不说，让方灿郁闷不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梁艺一直沉默着，方灿算是彻底被打败了。
“梁艺，你说你一句话不说，我又不知道你住哪，更不知道你父母是谁，这样，我怎么联系你家人送你回去？”
方灿仅有的耐心，全被磨灭了，一下午什么工作没做，就伺候这姑奶奶了，还一句话不说。
梁艺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低着头，要不是她刚说了自己的名字，方灿还真以为这女孩是一聋哑人了。
转过头，方灿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其他警员估摸着，这会儿全都走了。
没多会儿的功夫，一警员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怎么样，方组长，问好了没？您这都一下午了，再不给个信儿，我可回家了，一会儿，您自己送她回去吧。”
老徐在外头等的真急了，这都盘问一下午，还没个消息，这不像是方组长的办事效率，今儿太慢了。
“行啊，老徐，你先回去吧，这姑娘脾气太倔了，一个字不说，我再等等。”方灿微微裹眉，对着老徐回了句，脸上一脸的无奈。
老徐笑开了，对着方灿挥了挥手﹕“那好，我先走了，方组长，您也别急，就是孩子，别较真儿。”说完，老徐带上门，直接下班了。
方灿一手撑着头，一脸挫败的看着梁艺，万般无奈的语气﹕“姑奶奶，您看见没，大伙都下班了，你再不说话，咱俩就得在这过夜了，您要是还是不说，我就只能把你扔大街上，让你自生自灭了。”
方灿威胁的话，在梁艺听了，也不过是浮云，根本没往心里去。
梁艺还是不说话，看着手里的杯子里的水，已经完全凉透了，跟她的心的一样，回家？
她根本不能回家，只能回到那里，她不想，哪怕是坐在这里，也比呼吸那满是消毒水的空气好。
“哎，姑奶奶，麻烦您说句话，成吗？”方灿接了这么些案子，就没这么求过人的，这警服穿到今天，他算是长见识了，还有这么倔的，要是犯了罪，不是一个字儿也套不出来？
“我饿了。”梁艺淡淡的声音，眼光里闪过一丝紧促。
一句话，差点没噎死方灿，饿了？他也饿了？都八点多了，谁不饿呀？
忽而，想到什么，方灿紧盯着梁艺﹕“乖，饿了是吧？告诉我你家庭地址，我就带你去吃饭，否则，我就不让你吃饭。”
方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一个二十四岁的大老爷们儿，威胁一个小姑娘，让他感觉，就跟大人管孩子要糖吃，一个概念，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方灿的话，对梁艺依旧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我就不吃吧。”梁艺抬眼看了一眼方灿，依旧是淡淡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反正也不饿死，她已经无所谓了。
拿起杯子，梁艺喝了口这凉透的水，冰水顺着喉咙划过，到达心里，这水，果然是透心的凉，死亡无数次靠近过她，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是可怕的？
方灿手里的拳头握紧，张口结舌，瞪眼看了梁艺，半响，重重的出了口气，这丫头势必是要跟他对抗到底啊，够倔的啊。
老徐说过，大老爷们儿在姑娘跟前，永远是挫败的那个，以前，他不觉得，今儿，算是通透的明白了，这是真理儿啊。
站起身，方灿拿起外套穿上，总不能梁艺不说话，他还真就不让人家吃饭了？
梁艺见方灿起身，猛的站起抓着方灿的衣角，手里拽着警服的边角，握的死紧。
此刻的她，就跟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紧张，仓促的目光看着方灿。
就听见方灿好听的声音﹕“哟，知道害怕了？先带你去吃饭，我也饿死了。”这会儿梁艺刚才那会儿不属于她的年纪的沉稳，是完全不同的。
梁艺闻言，这才放下心，但抓着方灿衣角的手，依旧未松手，反正攥的更死。
方灿看了梁艺这样，一直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此刻，又害怕被自己抛弃，心底莫名划过一丝怜惜，这女孩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不愿意说自己住哪，也不想回家。
没再多说什么，方灿带着梁艺出了警局，梁艺在警局门口等着，方灿去取了自个儿的车子。
没多久的功夫，方灿开着车过来，冲着梁艺招手，梁艺跑了过去，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虽然沉默，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呼吸到有方灿的空气，她就有股莫名的安全感，不用再害怕什么，所以，她一直跟着他。
“想吃什么？”方灿转过头问了梁艺一声。
“西餐。”梁艺难得冲着方灿露出笑容，灯光下，原本好看的脸，在这夜空中，因着这笑容愈发的带着几分迷醉，不似这个年龄的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