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琢磨着法子,不知不觉间恍然失神,直到阿弟声音蓦然响起,我才发觉自己已这般巴巴地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
“那仙人又何必装聋作哑,难道是慕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阿弟将我拉到身旁,斜瞥着他,语气间竟带着些许敌意,全然不复他平日里维持的和蔼可亲的神医形象。
我瞅了瞅他,心想,若是他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被叶城的小丫头们看到,那还不芳心碎了一地?不过,小慕子不说话的原因难道真的是讨厌我吗?
我看向他,心下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本君下凡自有要事,又岂可……”他看了眼我,“拜一名凡人为师?”
呼,我松了口气,原来他同阿爹一般好面子,是拉不下脸面来拜我为师啊。我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索性拿出对付阿爹的那套来对付他,无赖似地瞅他:“那你欠我的救命之恩怎么办?”
他一愣,我又逼近一步:“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
他后退一大步,俊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赧色。
作为神医之女,我自幼将这男女之间那档子事早都琢磨了个透彻,现在这面皮怕是早就比那城墙还要厚上几分。此番也是着实想让他当我徒弟的,我干脆将无赖的本性发挥到极致,遂摊手:“夫君还是徒弟,你选吧。”
“九儿!”阿弟急了,我一个眼刀过去,生生让他闭了嘴。
想来这神仙也不是傻子,拜了师倒还能潇洒离开,若是成了亲那可真真是摆脱不了我了。我得意地看向他,心里早就想着将来要拖个神仙徒弟到处招摇过市去。
可惜的是,我既然没猜中这开头,自然也猜不中这结局。
小慕子尚未开口,医馆的门突然被踹开,一伙人哭着喊着冲进来要阿弟赶去救命。
“慕神医,夫人要死了啊!”一个粉红色身影直扑而上,一边撕心裂肺地恸哭,一边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阿弟袖口上抹。
人恸哭的时候面容甚是扭曲,极难辨认。
我巴巴地看了半晌才认清来人是城主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桃红,她长得眉清目秀,一心想嫁于阿弟为妻,所以这般凄惨地将阿弟扑倒,我实在是辨不清求救为真还是吃豆腐为真?
不过她每次送来的风味小吃我倒是甚为满意。
嗯,扯远了。
从她断断续续叙述中我大致晓得了,城主夫人如今产后大,性命垂危。
要说这夫人我确实认得。她虽是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却一直遗憾未能替城主生个一男半女。大约一年前向我讨了个生子的药方,原来是今夜临盆啊。
我拿起药箱,跟在急匆匆赶去的阿弟后面,回头一瞅小慕子,哎,今夜算是便宜他了。却不料他大步流星地跟上,夺过我手中的药箱,目不斜视:“本君尚要在凡间一段时日。”
呦,他的意思是这段日子我怎么他都可以?我不禁大喜过望,但碍于现下大伙儿都一脸沉痛,我也便“沉痛”地低下了头。倒也不是我铁石心肠,阿弟的医术我自是信得过。他早得了阿爹的真传,只要病人尚有一口气在,就定能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