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甚是慈祥地摸了摸马的鬃毛，“没想到这云朵做的马儿还挺结实的嘛，竟能载得动我这般沉重的凡胎，哈哈。”
他依旧不置一词。
“那个。”我锲而不舍，“不知余下的马儿和马车去了哪里，怎么一瞬间不见了？”
“在乾坤袋里。”
不错不错，终于开口了。我再接再厉：“莫不是阿爹平日里做的好事太多，竟直接破格成了神仙？哈哈哈。”
“嗯？”
“我听说人死后元灵会在幽冥司，但咱们走的方向，貌似应该是仙宫吧？”
看来这个话题转得不甚成功，他又不说话了。我巴巴地听着他的呼吸声，甚至都能听到他蓦地的心跳声，但就是听不到他吱声。
“呵，呵呵，那就……”我干笑着又企图转移话题。
“凡人进入幽冥司会折损阳寿。”
“啊？”我被他打断，一头雾水。
“你本就只有数十年寿命，我不愿……”
“你不愿什么？”
“看。”
我“噌”地抬头，只见一座恢弘的宫殿蓦地冲入眼帘。
宫殿甚是恢弘大气，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白墙乌瓦不说，但凡有乌黑之色的物什上总会点上几颗星子，像极了夜幕垂满繁星。
再往上看，便就是宫殿的名称了。
星源殿，嗯，倒也很是应景。
我撇着嘴品评了许久，待反应过来已经稳稳地站在宫殿门前。再一回想，烨昭还真是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有空时我得同他请教请教。
这样想着，不多会儿就随着他入了殿门。
星源殿内的装饰也是大同小异，我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你是夜神吗？”
“嗯？”他回眸。
“如若不是，那你的宫殿怎么搞得跟深夜一样黑漆漆的？”
“不是。”他顿了顿，仰头望向天际，天际有一道星河，仿佛是从天顶倾泻而来。我看他的眼神，他仿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往事，但过了些许时辰，便骤然蹙眉，好像心痛难耐。
“因为我和她……”
“哼，反正我不喜欢。”不知怎么，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遂打断他的话撇过头去，“好好的宫殿被你装扮得如此冷清，连个其他人影儿都没有，多……”
这话还没说完，突然不晓得从哪里钻出一个梳着百合髻的小丫头，生生让我准备好数落他的话夭折在嘴边。只见她一双黑眼珠像小鹿一般灵动，见到烨昭后大喜：“呀！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殿下？
我闻言上上下下打量烨昭，他虽然长得相当不赖，谈吐颇有贵气，修为也很有造诣，但没想到竟然是个殿下。
嗯，这就说明神仙还是可以貌相的嘛。
我丢掉心中的不快，想到此行的目的，于是也学着小丫头一般转了转眼珠，做捧心状：“哎呀呀，殿下，您休息够了就带我去幽冥司吧。”
小丫头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她笑着向我福了福身：“这位仙友修为可真是精纯，红缨的道行太浅了，居然都没有发觉你的仙气。想必是哪位上神吧？”
烨昭这厮居然不厚道地弯了嘴角。
我咬了咬牙，对这位单纯而又可爱的红缨仙子笑吟吟道：“慕九道行也不算深，不过打眼一看也知道你是个神仙的。”
红缨一愣，烨昭却被我逗得笑了两声，笑完之后才对着我说：“红缨是我的仙婢，今日你若有何需要只管问她。”而后又转身向红缨吩咐，“为她安排住处，以上仙之礼相待，我去趟兜凌宫。”
他朝殿门走了两步又突然回眸笑道：“慕九是一个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