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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毒枭”还在岛上做她的渔女,卷着裤腿在海边捡海蛎子。外面的风云突变丝毫不会影响她的快乐,“童趣“无穷。
沁凉的海水温柔地冲刷着沙滩,每一次地退去,都会留下小虾小蟹贝壳之类的馈赠,正好方便她下手。想逃回安全之地的海洋生物们各显神通,爬的,游的,不想成为人类的盘中餐。
珂玥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已经到达了眼明手快的地步,一抓一个准,熟练得很,真把自己个儿当本地渔女了。她唯一不会的,就是一个猛子扑下海,从里头捞出生蚝来的绝招,这得是正儿八经的海女才做得到。
擦了擦汗水,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脸上是丰收的喜悦。满满一桶海货,能让今晚的餐桌丰富不少。
“妈妈,该走了吧。”她微微一转头,笑容凝结在唇边。桶掉在了脚边,里头的活物赶紧溜了。本来蹲在礁石边挖贝壳的人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的脸。从这样一个人脸上看不到一丝感情,仿佛是一个机器人。
珂玥苦涩地扯动了嘴角,梦终于醒了,快乐的日子总是这么短暂。敛下心思,抬头冷笑,“你是什么人?”
来人嘲讽地勾唇,“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但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父母,就得乖乖听我的话,帮我做一件事。”
珂玥放肆地笑了,笑声振动在胸膛,“局设计得不错,我也很开心,不过,你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你们以为让人扮上了我父母的角色,我就会任你们为所欲为,我没蠢到这地步。”
见到父母,第一天她是狂喜的,第二天她还有些懵,到了第三天她都还不敢相信,可慢慢的,她就真的不相信了。太过理想化的事就不可能是真的,日复一日,她也开始冷静了,把压制住的怀疑时不时地拿到脑子里过一下。
首先,瘦皮猴的死太过蹊跷,他似乎担任的就是把她领出去的任务,所以当他看到“于震”的第一反应是欣喜的;其次,“于震”的出现,没什么可说的了,她震惊是必然的;到最后,不得不说设计局的人太精细了,“云舒”的出现才是真正的画龙点睛,母亲是她心中柔软的最深处,她不可能也舍不得挣脱这个局。
脑子清醒了,她观察过周围的地形,也不着痕迹地询问过岛上的通讯及出海的情况,大致掌握了情况,研究过离开的路线,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事态就变化了。她也想到了也许有人是想让这对夫妇来牵制住她的行动,为了某种目的,不让她离开。她有心理准备,可真的发生了,她还是失望到了极点。
“哼哼……”来人并不将她的讽刺当回事,反而笑得更轻蔑了,从鼻孔中发出的极度看不起人的哼哼声,“你也没聪明到哪去。”说完就像一阵旋风似地冲向她,手如刀状砍在她的颈间。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倒在了海水中。呵呵,光晕了还不算完,还往她脖子上注一针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这玩意儿才是关键啊,把她可彻底整蒙了。
身下一张柔软的床,没有豌豆公主那12张垫子下还有豌豆硌着的难受劲,只是软的不像话,床软,身体也软,烂泥似的。漫步云端,眼前是层层叠叠的云,白得飘渺,也遮住了景物。忽然眼前一亮,出现一张美艳的脸,跟仙女似的,或者叫魔女,五官和皮肤都好得一塌糊涂,没法形容。
“你是谁,我又是谁啊……”睡美人从床铺上直起身子,无骨,声音里满是迷茫和无措。眼前的另一个“美人”微微一笑,给她的身子底下塞上枕头,让她靠着,亲切地告诉她,“我叫沈仲全,你叫tiya,我们是恋人。”
雄性的声线告诉她,对面的“美人”是个“纯爷们”,还是她的恋人,太不可置信了,那她得长多美,才配得上他啊。她拿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嗯,挺好看的,如葱白如美玉,细细长长,样貌应该不差。
他伸出了指骨修长的手,握住了她同样秀美的手,把她揽在怀里,亲热地吻她的发际,“tiya,你掉下海,医生说你缺氧,丧失了记忆。这次死里逃生,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记得下次千万别再去招惹连易皓和安柏了,他们会杀了你的。”
沈仲全神色严肃地告诫她,仿佛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乖巧地点点头,记住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可是老天啊,为什么失忆是这么难受的,空得头疼,空得想尖叫。
“tiya,我叫tiya?我是哪里人?我的家人在哪里?我是做什么的?”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仿佛是一张白纸。
她不断地用手敲击自己的头,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沈仲全赶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tiya,别急,会慢慢想起来的,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我都会告诉你的。”
tiya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惶恐不安,就像一个人独自漂流在渺茫的大海上,找不到陆地,随波逐流,喊到声嘶力竭,也没有人来救她的感觉。
她紧紧地抓着沈仲全的衣服,焦急地催促,“你告诉你,都告诉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害怕。”动物的本能就是会依赖第一眼看到的物种,她的记忆如同初生的婴儿,沈仲全就是她唯一的依赖。
沈仲全不停地安慰她,“嘘嘘……tiya,安静下来,没事的。你是越南华裔,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奶奶长大的。你奶奶去世后,你就去中国工作,你在我的建设事务所里做设计的,你很聪明,也很漂亮,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也喜欢你的个性。
tiya,我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去年你家乡的人来找你,神神秘秘的,你也没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如果我知道你是在做违法的事,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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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ya惊呆了,原来她是个女毒贩,还在东南亚一带小有名气,手下出的货够枪毙她几十次了,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她接受不了,掩面哭泣,“不,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被通缉了,怎么办,那我可以去哪里?”就好像两个人格,一个人格做了坏事,另一个也得承受结果,她没失忆前干的事,结果是由失忆后的她来承担,会觉得不公平。可惜,没人会信吧,失忆无法抹去她的罪。
沈仲全抹着她的眼泪,心疼地说道,“我让人把你送去一个小岛暂时避避风头,等过阵子我再让人给你做些面部修饰,到时候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了。”
“嗯,那你会陪着我吗?”她哭得模糊的眼睛可怜地望着他,期盼他的点头。
沈仲全摇摇头,“暂时我不能陪你,但我答应你,只要我把手头的事做完了,我就马上去接你。tiya,到了岛上要好好听纪严的话,别让我担心。”
tiya哽咽着,“我知道,我会等着你。”再说她不去也没办法啊,无处容身的她搞不好一出去就被抓了,肯定玩完,她还不想这么快就over,所以还是听他的咯。
tiya跟沈仲全话别完,就坐上了飞机,前往避难所。tiya一直保持镇定,但她的心里真的没底,她对未来毫无头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所谓的恋人身上,虽然她不记得他了。
身边坐着一位40出头的男人,神色冷峻,闭眼休息。和他的名字真搭,纪严,纪严,果然纪律严明,一丝不苟地执行老板的命令。他就是沈仲全派去照顾她的人,说是照顾,在她看来,更像是监视。
tiya并不信任这个纪严,直觉对此人无好感,虽然沈仲全说他以前是军人,现在退役了,可他的眼色中带有阴狠,并不像军人那种明朗的气质,即使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军人也有正气,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他倒更像是国际雇佣军,游走在各国边境上做些非法的勾当,杀人不见血。
她
,似有不耐,“还有多久到,不是说很快嘛?”跟他多呆一会,她都不舒服。“我没必要骗你,就快了。”
纪严冷笑一声,似乎对她也无好感,眼神里时不时流露出的是鄙视。tiya抿着嘴唇,把头转向窗外。真是个讨厌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飞机朝南太平洋飞行了几个小时,到达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据纪严说,这个地方叫“无涯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一入岛,她的心就平白揪紧了。这里让她很不好受,压抑的空气,偶尔飞过的鸟让她禁不住心口闷痛。海风吹过,没有一丝凉爽之意,只有浓浓的血腥气,恶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