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安沫的这一瞬间,谷之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欢喜,没有,或许有一点点,担忧,这是有的,瞧她的呆头呆脑的,肯定是天机怎么着她了,那家伙最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招数玩弄人了。他要人死都得七拐八拐的,让你死得不痛快。
就好像他,明明可以被一次解决的,可天机偏不让他死,让他半死不活地在山谷里自生自灭,逃不出去,还得应付那些受训者。
除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似乎还有些特殊的情愫。当他喝下酒的那一刻,他想了很多。他这辈子没有喜欢过任何的人,也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但能为这个女孩死,他有种解脱和幸福的感觉,含笑离开。
他想或许是喜欢她的吧。人有很多种喜欢的开始,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冤家路窄,爱恨交加,同情心软,由怜生爱。他属于由愧疚产生的爱护,很想对她好,很想让她幸福。
本来他完全可以自己离开,现在他得改变思路,要带着她一块离开。这就得把计划设计地更完美,不能让她跟着他冒风险。他首先得处理好伤口,恢复战斗力,“楼上有没有纱布、消毒水和酒?给我找点来。”不能再跟她细说了,不然他就得失血过多,去见阎王了。速度!麻溜儿的!得在天机知道这件乱子之前,把人带走,最起码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tiya,也就是失忆的珂玥,连忙去楼下酒柜拿了威士忌上楼给他找医药箱去。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此刻最要紧的是,让他止血治伤。用火给刀子消毒,淋上酒,递给他,看着他咬着牙,从腰间、胸前和手臂上血肉模糊地挑出子弹头,用烟头在上面烫一下,仿佛那不是肉,是块泡沫胶,她快晕过去了。
她颤着声音问道,“你还好吗?”怎么会好呢,没看到人家脸色惨白的,全身都是汗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谷之秋抬起头一笑,拿绑带递给她,“帮我缠一下。”
珂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拿着绑带不知从哪里开始绕。谷之秋无力地叹气,“从胸膛绕……”这折腾下来,珂玥满身都是汗,热气熏得她的脸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她轻吁了口气,用手擦汗,“好了。”还颇为得意,殊不知谷之秋牙床都快咬断了,这手艺是不把人当人看了,她以为这是在给模型做实验呢。“谢谢。”甭管手艺怎么样,还是包好了,谷之秋赤着上半身,靠在床头休息。
珂玥给他拿了点消炎药给他吃下,坐在一边,舔唇问道,“你叫谷之秋?我叫安沫?”
谷之秋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对,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高中的语文老师。但那是我们表面上的关系,其实我是有人派到你身边的探子,为的是监视你。”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许其凯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