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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步步为营3:迷雾重重
胡捷婕
3897

珂玥坐在他身边,盯着白炽的亮光,问道,“这里我们能呆多久,我想你知道,天机肯定也知道,我们还是要走,对不对?”

谷之秋斩断心绪,应道,“对,等天亮的时候,第一轮搜索就会完成,天机会亲自来这里,我们利用好时间差,能顺利逃出去。”珂玥“喔”了一声,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靠在膝盖上默默叹息。

见她情绪低落,谷之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我给你说说你的事吧,我们还有6个小时的时间。你叫安沫,也叫于珂玥,于珂玥是你的本名,安沫是你被安家收养后的名字。

你的亲生父亲叫于震,曾经在一个文物盗卖组织里担任‘伙计’这样的职务,这是个代号,就好像我,人家称呼我为‘军师’,我主要是负责制定计划的,而‘伙计’是和客人接洽的。

我们的头叫‘枭’,他很信任于震,因为于震曾经救过他。但是后来发现你父亲是个卧底,‘枭’已经放过了他,但‘少爷’很生气,还是派了人去杀他。可派去的人只见到了他的尸体,并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我们猜测如果不是他们内部的人,就是有人要嫁祸。

我离开组织很多年了,但是‘少爷’找到我,要我为他做完最后一件事,才让我真正地脱离,就是监视你。我并不知道他让我监视你到底是为什么,我想可能你的身上有什么是他需要知道的,或许跟你父亲最后接洽的一笔生意有关……”

谷之秋讲得还算详细,但也省略了许其凯强jian她的那段,也没提在别墅里发生的事,子颜这个名字他都没提,他担心她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也怕她会憎恨他。等过段日子,他还与她在一起,会选个合适的时机,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珂玥一头雾水,在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的概念,谁是谁,她不知道。她闷声不响地思考着,忽然问道,“安柏和连易皓是谁啊?”

谷之秋咳嗽了两声,用拳头抵住唇,眼睛里闪动了一下,“是你的男人。”珂玥被口水呛了一下,伸出连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两个都是?”不会吧,她这么彪悍。谷之秋重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应了一声,就睡下了,他实在太累了。

混乱的脑子还需要整理整理,分析分析。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总觉得哪不对劲。天机告诉她,她叫tiya,还是个毒贩,为什么啊,真的有这个人吗,还是只不过乱说了一个名字?

假使真的有,那她做了tiya,本来叫这个名字的人会怎么样,她该叫什么,安沫吗?于珂玥吗?那个人会不会代替她,回到她的生活轨迹?

7

安柏和连易皓看到缅甸警方发过来的照片,确实是有几分像珂玥,但很明显这个女人的气质和珂玥的千差万别,根本就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不是。安柏推开了面前的电脑,瘫坐在椅子上,拳头握紧,在眉心。

身边的连易皓同样颓然,拿出从前很少碰,现在却离不开手的烟了嘴里。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大大小小,有的还冒着烟,烟灰散落着,发着暗淡的白。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却不抽,只是苦笑地看着猩红的烟头在,把心底的苦散出去。

安柏也从烟盒里一根点上,眼睛里酸涩极了,“能怎么样,过得好,过得差,你我都无能无力。”人在身边,才能照顾得到,连下落都没有,谈什么都是空的。连易皓拍着他的肩头,沙哑着声道,“我们这样做,也许会害了她。”

发通缉令确实很有效果,在几天之内就有不少消息传输过来,可惜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在充满希望的同时,也为她担忧。

把她设置为毒贩的身份,是为了让找人的速度加快,也同样会加剧她的危险。各国政府对毒贩都是深恶痛绝的,也许会在追捕的过程中痛下杀手。连易皓的心一直悬着,很怕她会受到致命的伤害,那是他们谁都不想看到的。

“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没办法了。”安柏扯动嘴角,自嘲地笑开了。他真的没办法了,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能想的办法他也想尽了。烟头在手指缝间殆尽,只留下了惨白的灰烬,落在军绿色的台布上,就像他现在的心情,苍白无力,惨淡失落。

“人找到了……”寇淮一声饱含激动的颤音打破了低压的气氛。安柏猛地起身,膝盖撞在桌腿上,也顾不上揉,冲出了会议室。

连易皓随后,跟寇淮讨论细节,“在哪里找到的,确定是她吗?”寇淮掩饰不住的喜悦,“嗯,是手机拍摄的照片,很清晰。”说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出照片给他看。

连易皓过了一眼,眉头紧成了川字,画面里的人确实是珂玥,她闭着眼睛躺在渔船上,浑身湿淋淋的,似乎是晕过去了。他加快了脚步,要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才敢把悬着的心放下。

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珂玥还未清醒。安柏站在她的床边,很想亲近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有层隔阂,他无法她的脸。

连易皓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无端端地一阵寒意上身,和安柏交换了一下眼神,放下了她的手。安柏出去了一阵,拿回来一杯乳白的液体,用棉签沾着水洗刷珂玥的锁骨,原本和肤色无异的地方,慢慢呈现出了一朵妖冶的牡丹,鲜红的颜色竟和当初一模一样,一点都未曾褪去。

安柏疑惑地凑近看了眼,低头又闻了一下,嘴角一扯,抬头对连易皓摇摇头,两人不露声色地退出门外。安柏意味深长地笑,“工作很细致,脸一点痕迹都看不出,花也纹得像。”

连易皓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轻笑,“哪看出不对的?”安柏眉峰一挑,道破天机,“血腥味……”珂玥的那朵牡丹纹身已经这么多年了,自然没什么味道了,而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却有种新鲜的血腥味儿,也许有人试图用香味来掩饰,可惜适得其反,味道更加地浓烈了。

“分头行动吧,你负责牵制住她,我负责秘密找珂玥。”连易皓作出了合理的分工,安柏比他更适合做戏。

安柏不可置否地耸耸肩,“希望你能尽快。”没人送这个东西过来,他们还一筹莫展,现在,局面打开了,就好办了。连易皓立刻就出发去了找到假“珂玥”的地方,寻找线索。安柏则回到了病房,开始演戏。

“珂玥”悠悠转醒,迷茫地望着坐在身边的安柏,“你是谁?我……我又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说着就开始揉脑袋。

安柏看了很想发笑,果然被他料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失忆。他忍住笑,握住她的手腕,貌似焦急地阻止她的激动,“安沫,你怎么了,别着急,我让医生来看看。”让一群医生来给她做各项检查,得出的结论自然也是意料之中的——失忆。

安柏是不知道那些人把这个东西送过来的用意。不过,这么大费周章又拙略的招数,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他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把戏演过了,以后不好交代。

在假“珂玥”面前不着痕迹地疏离,却坚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幸好那个女人饰演的是失忆的安沫,装个矜持还是必须的,否则要是勾引他,还得费心处理,很容易露出马脚的。

连易皓那头并不顺利,线索断得彻底,除了发现假“珂玥”的渔民,就没有任何的迹象可以追寻下去。那些渔民也是偶然之间在小岛上看到躺着的她,一问三不知。接到安柏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岛上和宋俊彦这个痕迹追踪高手在讨论下一步的工作。

他们得把范围扩大了,根据罗卡定律,“凡两个物体接触,会产生转移现象。即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来判定,这里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案发环境,是人为设计的。

安柏提供了一条线索,假“珂玥”的生活习惯以及微小动作,都和真的珂玥十分相似。相貌是可以整出来的,但一个小动作也要模仿得像,没有接触过,没有认真学习过,是做不到的。连易皓很快就懂了,事不简单,敌人有更大的阴谋,绝不是单纯地要害珂玥或者是戏耍他们而已。

8

夏季是太平洋上气候最不稳定的季节,在热带的海面上,碰上大气里发生的一些扰动大量的空气就会往上升,使地面的气压降低,这时上升区域的外围空气源源不断流入上升区里,因地球自转的关系,使流入的空气像车轮一样转动起来,当上升空气变冷后,其中的水气冷却凝结成水滴,要放出热量,这又助长了低层空气不断上升,使地面的气压降的更底,空气旋转的更加猛烈,这就形成了台风。

谷之秋和珂玥没想到,逃过了天机的追捕,却没逃过台风的肆虐。这一夜从他们的头顶走过不少的人,却没有人发现地下的别有洞天。

天亮之际,谷之秋叫醒了沉睡的珂玥,两人摸到他藏匿木筏的地方,想把木筏拖进海里。这一路小麻烦不断,但都没给二人的路途造成阻碍,眼见着蔚蓝的大海就在眼前,珂玥激动地脚步都加快了。不过,谷之秋就没她这么好心情了,他太了解天机了,越是临近海,他的心就越是悬得高。

“两位,别来无恙啊。”谷之秋的这根弦在看到了天机貌美如花的脸后,成功断裂。他放下了手里的拖绳,把珂玥拉到身前,从腰间匕首架在她脖子上,谨慎地笑着,“你的人可在我手里,我要是手一抖,她就没命。”他使了个眼色给珂玥,她马上心领神会,装着害怕地祈求,“仲全,救我……”

天机古怪地笑着,似笑非笑,眼神里满是揶揄,“双簧唱得不错,于珂玥小姐,既然知道了,就不必演戏了,你的作用也到此为止了,我就送二位一起去见许吧。”

事很有趣,不是吗?曾经的敌人现在成了盟友。他倒是很想知道,珂玥见到许其凯现在的模样,会是什么表情,是幸灾乐祸呢,还是同情可怜。

珂玥脸色变了变,被揭穿了,没戏了。谷之秋放下手里的刀,低垂着眼,仿佛在为命运悲哀,实际上他的心里快速地在想出路,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肯定不是天机的对手,只能拖延时间了。

他抬起头悲伤地说道,“你把许怎么了?”天机双手抱臂,一副悠闲的姿态,残忍地笑着,“别担心,他还活着,只是回到他曾经待过的地方,不过,我想他永远都不会逃出去了。”

谷之秋拳头一紧,难掩愤怒。天机绝不会让反抗他的人有好下场,许其凯就是不死,也活得屈辱。他凄凉地看着身边的女孩,她还这么年轻,有大好的年华,她不该待在这里,为了她,他也不能失败。

他定下心神,指着珂玥,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抓她来,她是无辜的,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她根本就和你没交集。”当初天机抓珂玥是为了引出许其凯和谷之秋,可今日呢,他又为什么,实在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