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雅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哭,又想笑,她站起来一步步倒退,只想离眼前这个人再远一点。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吗?
是那个小时候把自己扛在肩膀上玩飞飞游戏的爸爸吗?
是那个总爱唠叨让她不要爱漂亮要多穿衣服否则会着凉的爸爸吗?
是那个像孩子一样和她一起坐旋转木马,还把自己的冰淇淋省下来却说难吃给她吃的爸爸吗?
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要眼睁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吧?她已经死了吧?柳雅茹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热泪从眼角涌了出来。
只感觉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整个人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
柳伟中哆索着嘴唇,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犯的错了,赶紧又哭着求饶起来,“对不起,雅茹,对不起,爸爸实在是太坏了,爸爸不该逼你的,算了,就让爸爸去坐牢吧。只是以后你就是孤儿了,爸爸真的不舍得你啊,雅茹,爸爸只是舍不得你,小小年纪就要变成孤儿了……”
柳雅茹突然冷笑起来,逐渐由冷笑转变为惨戾的大笑,柳伟中吓坏了,赶紧上前要伸手捂住女儿的笑声。
“别,别这样,要是有人听见,我就完了!”
柳雅茹转身,拼命朝着阁楼门口跑去,这个地方,这个人,一定不是真的,不是她爸爸,她看见的,听见的都是幻觉,她快要感觉没办法呼吸,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爸爸依旧是慈祥可爱的爸爸,不会变成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渣爹。
“雅茹,别走,别走!”柳伟中追到阁楼门口的地方,终还是不敢出去,生怕被人发现,只能颓废的瘫坐在原地,突然抬起拳头,狠狠砸向地板,“我没用,我没用,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废物!”
手上鲜血直流,他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再侧脸感觉身前有道阴影,他先是惊恐万分,随即抬头看见是女儿,这才惊喜起来,“雅茹,爸爸就知道没有白疼你,你一定会救我的对不对?”
柳雅茹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你说,你是为了利益贪污,但是我们家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你把钱都弄到哪里去了?”
这是她刚跑下楼后,经风一吹,头脑一激灵想到的问题。
柳伟中给的那些资料上面,累累数据证明爸爸从三月前就开始私自挪用公款,但是他们家并未有任何一笔进帐,她连画板都是从二手市场买来的。
柳伟中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紫酱色,双手不停互相搓着,眼神左右游移,浑身不住轻颤,显的十分紧张。
一定有问题!爸爸一定隐藏了什么事情!
“爸,你说呀,你不告诉我,我现在立即去报警!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救你!”
柳伟中眼里立即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却是摇头,支吾道,“我,我不能说。”
“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报警!”柳雅茹说罢转身就往楼下走,柳伟中如困兽一般,声音嘶哑的低吼着,“不要,雅茹,看在你妈的份上,不要报警,不要,我说,我说`!我,我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轰——柳雅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她快步走过去,盯着柳伟中,刻意压制却仍然颤抖不止的声音响起来,“爸,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柳伟中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索性将所有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一年前,我陪老总一起去云南出差,不知道怎么的就喝多了,等我醒来发现,居然把酒店的一个女服务员给,给睡了。事后那女服务员的家人找上门来,我原本想用一笔钱打发掉的,但是那女孩很善良,不但替我解释,还说服家人放我走,也没有要我的钱。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不曾想五个月前突然在某家夜总会遇到了她,当时一个客人正在调戏她,我把她救了下来。她说她爸查出绝症,需要大笔的钱去治疗,而且她和我的事发生后,那家酒店也把她辞退了。
我觉得是我连累了她,便觉得过意不去,正好当时我手里有笔搁置的工程款,我想着先借用下,回头再补上也是一样,便让她拿回去救她爸。
她非要感谢我,烧了一桌小菜请我去她的出租屋吃,还不停劝我喝酒,喝多后,我们再度发生了关系,可她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两个月后,她突然找过来,说她怀孕了,还问我如果不要,就打掉就当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我这时候如果还不负责就不是男人了,我带她去体检,结果医生说可能是男孩,那时候我的脑袋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