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海,快回来
“李梦溪,你其实也是很单纯的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给自己订个目标,然后就义无反顾地努力着,让它实现,恨爸爸好多年,一次谈话,你就试着解开心扉,选择接纳,不能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多郁闷,我简单开解几句,你就全盘接受,梦溪,别总摆出一副历尽沧桑的样子,你其实很可爱。好了,睡吧,很晚了。”
拍了拍梦溪抱在腰间的手,帮梦溪往上拉好被子,翻了个身睡了。梦溪看着小海细细的脖颈,瘦削的后背,很奇怪如此瘦弱的人,却能给予自己依赖,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的,看起来像个孩子样的人,梦溪有些出神,总是一个人孤单来去,从没想过依靠别人的感觉是如此温暖,唇边的笑意渐深,眼睛却已朦胧。
早上起来,床边已经空了,梦溪急忙穿衣下床,刚推开屋门,就听到对面屋里小海妈妈的声音,
“起来了,梦溪。”
“是啊,阿姨。”
“快洗洗过来吃饭吧,小海都做好了,让我等你一起吃呢。”
“我马上来,其实不用等的,饿了吧,阿姨,我可以自己吃的。”
“那怎么行,哪能让客人自己吃呢,也亏得你不嫌我老婆子,有你陪着,我还能多吃点。”
梦溪已经匆忙洗漱好走进了妈妈的屋子。
“小海呢,一大早怎么就不见了?”
“出海了,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去,那么小的孩子,家里只能靠他一个人,我身体不好,不但帮不上忙,还拖累他照顾我,哎……,只是,虽然心疼,却也没办法。”
李梦溪心里就一阵阵地发紧,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舒服。
陪妈妈吃完饭,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总想着自己做了这些,小海就会轻松一点,不用像上紧的发条,忙完家外忙家里,不得空闲。打扫完的梦溪闲得无聊,拿了小书架上的书来看,竟然都是些名人名家的作品,不是梦溪想的那些杂文小说,甚至好多梦溪都没看过,怪不得感觉小海的说话睿智而精辟,真不是普通的孩子呢。
李梦溪找了个借口到妈妈屋里,陪着妈妈聊了一会儿,原来小海从小到大都是全岛学习最好的学生,在高考的时候,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全家都沉浸在兴奋中的时候,小海爸爸出事了,在出海的时候遇上了坏天气,再没回来,而妈妈从此一病不起。小海担起了家庭的重担,手里握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上大学却已经变成了实现不了的梦想,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难受。妈妈说到这儿的时候,泪已决堤,梦溪也眼窝酸酸地陪着妈妈掉眼泪。
“阿姨,你放心,我一定要让小海上大学,不会让他留下遗憾的。”
“梦溪,我知道你是好人,那就拜托你了,如果有机会,帮他实现吧。小海遇上你,也是他的福气,以后就请你多关照。”
“别这么说,阿姨,现在是你们给我帮助,我无以回报呢。您累了吧,歇一下吧。”
帮助小海妈妈躺好,梦溪去了海边。
阳光有些灼人,晒得皮肤痒痒的,梦溪却不舍得回家,想看着小海扬帆归来。百无聊赖的梦溪在岸边捡了些小贝壳,坐在沙滩上摆出不同的图案,如果造型好看,就用手机拍下来,留做纪念。如此放松,对梦溪来说,还是平生第一次,什么也不想,自己玩得很起劲的梦溪,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觉得天色暗下来,以为天晚了,抬起手腕看表,发现时针才指向两点,站起身看向海边,依然不见有船归来,而天空翻滚着的厚厚的乌云,快速奔来,太阳早已经没了踪影,天色越来越暗。
梦溪的心有点沉了,因为海面已经翻起了海浪,还夹杂着隆隆地轰鸣声,梦溪快速跑回小海家里,进了左边屋里,果然看到小海妈妈坐在床上,急得直掉泪,
“梦溪,怎么样,小海还没回来是不是?海边起浪了吗?还是只是下雨?”
“阿姨,你别急,只是阴天下雨,没什么事的,雨衣在哪儿,还有手电筒,我去接小海,你就在家等着吧,会没事的。”
拿了雨衣和手电,梦溪跑了出去,雨已经下起来了,海风呼啸着,把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可梦溪没感觉,一心只惦记着小海,海面翻起的巨大浪花让梦溪怕到不行,天已经黑到看不清对面走来的人,只能看到一束束手电的细长光线,忽明忽暗的从身旁闪过,凡是家里有人出海的,大概都有家人出来等待了,已经陆续有船靠岸,偶尔有喊叫声夹在风里,传入梦溪的耳中。
李梦溪来回地在岸边往返了十余次后,终于哭了。
“小海,你千万不能有事,你有事妈妈怎么办啊,小海,快回来。”
对着大海使出全力地喊着,却在自己听来都是那么地模糊,对面着大自然的肆虐,才会感知人有多渺小,倾盆大雨没有丝毫停歇,而梦溪的心却快要停止跳动了。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而难过,岸边的手电光逐渐减少,而李恩海依旧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