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雾和少年的消失无疑给众人带来了崭新的希望。有人甚至后悔刚才没能像少年那样把握良机。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待蓝雾的下一次出现了。可它下一次又究竟在何时何地才能出现呢?这么一想,希望又开始渺茫了。也许,希望永远都是挂在羊角上的胡萝卜,明明就在眼前,但你就是吃不到。
邵峰和徐雅菲都认为蓝雾应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度出现,但其他人都觉得应该在此等上一天看看,万一要是再出现了呢?这可是关乎着所有人的回家之路啊!最终只有少数服从多数。今日不再往前走,队伍就在山脚扎营。只是这儿荆棘丛生,想要找一块稍微开阔的地方搭帐篷确实不容易。邵峰于是爬到树上四下里眺望了一下,最后,他指了指东边说,那儿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我们可以在河滩上宿营。
众人往东穿过一片杂木林,果然看到一片开阔的河床。邵峰让大家在河滩边的树下扎营,这样一来可以遮阳,二来也可以起到隐蔽作用。很快,帐篷就搭好了。这儿用水也很方便,河床其实并没有完全干涸,中间位置尚残留着几个零落的水坑。坑底尽是碎石,所以水质非常清澈,稍大一点的积水潭里,还有不少游鱼在水中自在翔游。随着天上日头渐烈,地面温度也陡然升高了许多。山林里昼夜温差的确很大,晚上得围坐火堆,白天却热的恨不得钻进冰箱。有些人热得架不住,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进河床上的水坑里扑腾一会儿。当然,邵峰事先打了招呼,专门供饮用的水坑是不可以游泳的。司机李师傅还是个捕鱼高手,下水没几分钟,便甩上来几尾巴掌一般大的野生鲫鱼。女人们则拾来干柴,燃起火堆烧水做饭。有人贡献出自己的铁质大茶杯,稍微一加工,便成了一个精巧的吊壶,可以用来烧开水,煮咖啡,还可以泡方便面。邵峰稍微统计了一下众人随身所带的干粮,数量不容乐观,顶多能再维持一两天。这意味着再过几天,三十多人将面临断粮危险。届时很可能会引发躁动和恐慌。不过身为特警战士的邵峰对此倒并不是很忧虑,因为他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其实有很多种填饱肚皮的方法,只是平日里我们无心也无必要去尝试罢了。
经历了一天一夜之后,队伍也有原来的三十七人减至三十二人,18男14女,其中还有四位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他们能否经得住持续的野外生活,还是个大大的问号。邵峰觉得自己既然担负起领导大家的重任,就该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到。这些人不是军人,自然不能以管理军队的那一套去处理问题。何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份背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脾气个性,说实话,真要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临近中午的时候,河滩上弥漫开来一股股喷香的烤鱼味。女人们把李师傅抓来的十几条鲫鱼用小木棍插好,还在上面涂了一些方便面调料,然后拿到火上烧烤,三十来个人围成一大圈,看得口水跟开了闸似的。也难怪,1944年的鲫鱼,这等口福可不是轻易能享受得到的。
等鱼烤好时,大伙儿你撕一块我掐一块,迫不及待地往嘴里丢,咂巴咂巴味道,鲜嫩润滑,细腻爽口,1944年的鲫鱼,果然不同凡响啊!大伙边吃边喊过瘾。有人甚至还即兴吟出一首小诗:
“21世纪的人啊/口中却嚼着1944年的美味/我们把‘过去’咬在嘴里/心中却还想着未来!”
诗一出口,众人便齐声喝彩。有人点评道:我们把过去咬在嘴里,心中却还想着未来!这句乍听十分应景,可仔细一揣摩,却另含深意啊。
什么深意?众人好奇地问道。
嗨!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呗!换句话说,就是既想着家中红旗不倒,又渴望外面彩旗飘飘。这句诗可以说把男人心中的那种焦灼而又矛盾的欲望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出来!
一席话把男人逗得脖子都笑歪了,唯有女人们一个劲儿地翻白眼。导游王莉甚至破口甩出一句,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王莉其实也只是凑着热闹无心地这么一说,但邵峰却以为是在隐射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而这一幕恰好又被王莉给瞥见了。90后女孩倒也心直口快,立马就补了一句,邵大哥,我刚才可没说你啊,你脸红干嘛?邵峰慌得连忙解释,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热而已。徐雅菲一旁见了,扑哧一声就笑了。王莉便又忍不住问道,雅菲姐,你笑什么呢?
我啊,既笑男人又笑女人!雅菲故弄玄虚道。
这话怎么解?王莉追问。其他人也把头探过来,想一听高见。
千百年来,女人总在骂男人坏,可男人不坏呢,女人又不爱。你说女人可不可笑?至于男人,总是开口闭口红颜祸水,还有什么天下唯小人和妇人难养也!可自古英雄又总是难过美人关!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爱江山爱美人。历史上那些多情种儿比比皆是。你说男人犯不犯贱?说到底,男人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可惜的是天底下偏偏非要有爱情这档子事。从此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当然,同性恋在这儿忽略不计啊。唯一的区别是,男人只是把爱情当作生命中的一种点缀,而女人却把它当作了生命的全部。
雅菲姐,你说得太精彩了!分析得太精辟了!王莉一脸崇拜地望着徐雅菲。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听得也很过瘾,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邵峰则背地里直吐舌头,心想,当记者的就是不一样,嘴皮子太厉害了,比ak47还猛,这以后要是吵起架来肯定吵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