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果真是放了广播,通知的内容和朱扬说如出一辙,阎言头顶开始冒冷汗,心里面犯嘀咕,是不是能想办法把自己的名字从名单里给抹掉。可是还没等,她谋划好到底怎么去跟主任打这个报告,却接到了主任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内容如下。
“小阎不愧是从军家庭出来的孩子,这种时候一下子就能够体现出不怕吃苦不怕受伤的精神来。”
“。。。。。”
“中午我向院长汇报名单,我还特别强调了你是积极主动踊跃报名的呢,院长当即就夸你是好孩子,是个有前途医生,小阎呀,你可是咱们科室的骄傲了呢。”
“。。。。。”
“这次部队实战演习规模很大,不仅仅是我们一家医院派了人,本市的三家军区医院都出动了,所以小阎你可一定好好好表现,不能够给咱们医院丢脸呀。”
“。。。。。”
“对了, 你现在收拾一下东西就提前下班了,部队那边来了通知,说是实战演习提前了,今晚你们就要赶往驻扎地点,回家好好整修一下吧,晚上六点到医院门口报道就行。”
电话就此被挂断,从头到尾,阎言一句话都说上,给孩子都快急哭了,主任呀主任,咱不带这样坑人的哈。
并且刚刚被扣了那么大一个帽子,现在要是找去主任说点什么大姨妈来了之类借口,明显是不识抬举的表现,阎言绞着手指,仰天长叹,还是赶紧滚进超市里把朱扬说过的那些个东西都买齐了比较实在,兴许还能减少一点现实对她的打击。
四点多,阎言买了一大堆东西,正满头大汗往旅行袋里塞,手机却响了,是李安华,她皱皱眉没去接。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原本想着至少还能够做个普通同事,却是没想到李安华会那么偏执,她不喜欢这种像是陷入了过去烂泥潭中拔不出来的赶脚,觉得混乱而又麻烦,甚至会时不时的生出恐惧。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胆小,她会怕很多东西,怕黑怕安静怕人少的地方怕任何会生出危险的地方,尤其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不仅报了跆拳道班而且随时随地都会随身带着防狼喷雾。
阎言接着忙乎着手里的事情,电话响了一会儿就停了,改成了短信的铃声,她仍旧没去理。
晚上五点四十多分阎言就到了医院,去部队的班车就在门口大喇喇的挺着,旁边还竖着一个超级大牌子,只要不是瞎子保证瞧的一清二楚,她咬紧牙关拖着自己的大旅行袋,气喘吁吁的往车上走。隔着有十来步远,车上下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少尉,忙不迭的往着她跑来。
“您是嫂子吧。”
嫂子?她什么时候嫁过人了她怎么不知道,阎言摆摆手“你认错人了。”
可是少尉却并没有动的意思,挺着腰板,嘴角带着笑,“ 不可能认错,来之前我可是看过你照片的,我们头千叮咛万嘱咐,要是见了你,必须照顾周全。”
头儿?还照顾周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阎言的视线错过少尉,目测了一下大巴距离自己的长度,最后下了一个十二分违背良心的决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先帮我把东西搬到车上,咱们在详细的谈。”
少尉闻着阎言的话,当即夺过她手里的旅行袋子,健步如飞的朝着大巴走去,阎言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按理说骗人这种事却是不太地道,但是为嘛此刻她这么的心安理得呢,不过这种便宜还是少站为好,等会儿一定要跟人家解释清楚了。
阎言正想着,那个少尉却又返了回来,身后还多了两个。
“嫂子,车上人多,不好说话,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嫂子被上面安排在B区,而我们三个人正是负责医护站安全人员,你们在明,我们在暗,因为上面的要求,所以我们能够隐蔽起来,但是如果嫂子有什么事情,就用这个通知我们,我们一定立马赶到。”
少尉无比坦诚无比镇定的说道,很有股古装片儿里衷心耿耿的死士的味道。
阎言吞吞口水,垂着眼睑瞧了瞧他手里那个类似于哨子一样的铁管,思想激烈争斗,这个福利实在是忒他奶奶的优厚了,但是,,,,,但是问题是不应该是属于她的呀。 她捏紧了手提包的皮带,踌躇来踌躇去,还是没办法坦然的接受。
“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嫂子,我想你们真的是认错人了。”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少尉朝着旁边站的跟个电线杆子一样的两只,挑挑眉分别递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
“ 嫂子,您要是不接受,我们头儿会杀我们的” 其中一只揪着她的衣袖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开始干嚎,而另一只马上不甘其后,揪着她另一只衣袖,满脸的委屈,嘟嘟囔囔的内容反反复复也全是阐述他们的那个头儿狠起来有多不是人。
这都什么呀,阎言抬头看向还算是淡定的少尉,眼里满满的都是求救信号。
“我说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嫂子。”
少尉黑亮的眼珠子来回转了转,微微皱眉,随即身后把攀附在阎言身上的两只巴拉下来。
“嫂子,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问你答怎么样,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阎言觉得这法子好,点头同意。
“你是不是要去随军做医护工作?”
“是。”
“你是不是女的?”
“是。”
“你是不是叫阎言?”
“是。”
“好,可以了。” 少尉就把铁管往阎言手里一塞,“嫂子,您拿好了,有事喊我们的时候,只要一吹就成了,我们坐另一辆车走。”随即准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跟嫂子说再见。”
那两只立马挺胸抬头中气十足朝着阎言喊道“嫂子再见。”
话落了音,三只一刻不停的转身快步朝着大巴的后面的一辆吉普车走去。
阎言愣在原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不过她倒是挺惊讶那三个人竟然会知道她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他们的嫂子也说不定呢,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他们的头儿,不会是那个人吧。
想到那个男人,阎言啪啪啪朝着自己脑门拍了三下,不能想起他,决不能想起他来,搞的自己好像很希望给他做媳妇似的,但越是这样故意遮掩,心里面的念头就越是疯长,耳根子不知什么时候竟也红了起来。
她做个深呼吸,强迫自己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朝着大巴走过去。
阎言上了车之后,先是发现了李安华,紧跟着又发现了在朱扬,她装做没看到李安华, 坐在了朱扬身旁的空位上。“你怎么来了?” 阎言小声的问道,神情上却是雀跃的。
朱扬转过头看向阎言, 面色平平,口吻并不热切,“ 科室里没人报名,最后就推到了我的头上。”
阎言额了一声,没再问什么,心情却很是不错,很是生了一股子打网游的时候,无意之间撞到土豪大神,可以尽情抱大腿的感觉。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大巴发动起来,出了医院的南门,往立交桥上上,像是要走城西郊区的告诉线, 阎言自然管不了这些事,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你在部队里有人?”朱扬突然问道。
阎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朱扬肯定是看到了那三个兵跟自己站在一起说话了,但是这件事情,她又该如何解释才好呢,简直就带着让人吃惊的匪夷所思,想来就算是她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朱扬这个理智至上的主儿也不会相信吧。
自己倒不如干脆就马马虎虎的简单应承下来算了,正好她爸爸在部队里还是个师级干部。
“嗯,我爸听说我要去参加这次的随军活动,托人来表扬我呢。”
朱扬眨巴眨巴,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思考良久才说出来的话“ 实战演习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次的规模比往年的都大, 两支部队打到了后面,已经是红了眼了,为了完全的消灭剩下的那几个残兵什么损招都能用上,你自己注意着点。”
阎言皱眉,这话什么意思呀,难不成再怎么打主意,会打到她的头上来,嘿,今个儿怎么回事,竟是听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先是那三个兵,之后又是朱扬。
“朱扬,你是不是在去年参加随军活动的时候,发生了过什么事情?”
朱扬抿着嘴角,靠在靠背上,外面的天色已经 渐渐的暗下来,路灯的昏黄灯光一下一下 的打在她的脸上。
美丽却没有半分的温度。
朱扬是医院里公认的美人,可是她的美和阎言却又不同,如果说阎言是人间仙子妖娆炫目花蝴蝶的话,那么朱扬就是黑夜精灵散发着莹莹光芒的萤火虫,一个美的绚烂,一个美的安静,
可是奇异般的,他们又有相通的地方,不是美丽外表,而是内心,那脆弱而坚强的内心,那在最薄弱的一处所铸建的厚厚城墙,从纯净而倔强的眼神中映出,一刹那间,仿若是看到了自己。
朱扬没有接过阎言的话,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阎言也没有再追问,因为她知道这便是朱扬的性子,不愿意撒谎也不愿意说实话时,便会表示沉默,可若是一旦决定了的不说的事儿,无论如何除非她自己改变主意,否则没人能够逼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