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响,是的,完全听不到声音。阎言把哨子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又使了更大的力气吹起来,可还是没响。
怎么可能,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那三个兵根本就是骗她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头儿或者嫂子,这年头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或者各式各样和女孩子搭讪赌东西的把戏并没有什么稀奇。
阎言觉得自己受到了的戏弄,狠狠的踹了两脚泥泞的地面,又坐回了石头上。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点办法都没有了,与其乱走,还不如静静的坐在这里等待天亮再说。
朱扬一定急坏了,搞不好现在整个医疗队都知道自己丢失的消息了,这下子麻烦惹大了,原本是想着就出来一个小时,散散心的,却没想到的会搞成这个样子。
都怪自己的任性妄为,真是活该,没事乱跑什么呀,万一要是那颗炮弹没砸准,正好掉她脑袋上,那也是白死。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阎言抱着膝盖把自己整个的缩成一团,颤颤巍巍的闭着眼睛,拼命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来抑制对现实状况的恐惧感。
她真的真的很不想承认,她已经哭了。
她真的真的很害怕,那种恐惧像是长了腿一般像是生了根一般,紧紧抓着她不放。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觉得周遭的一切是邪恶化身,每一处都可能蛰伏着意想不到的伤害。
阎言把自己抱的更紧,开始在心底里对她知道的所有神明进行祈求。
“阎言,阎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兀的呼喊声对于此刻阎言来说,无异于一颗超级炸弹,她条件反射式的扑腾着两只手不断的拍打着前方。
皇威咬牙,自己真他奶奶是疯了,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救一个疯婆子,他把狙击枪背在身上,想要去自阎言身后去拍阎言的肩膀,手却却是停在了半空中,顺着石头绕到了她的前方,抓住了她的两只胳膊。
“是我,我是皇威呀。”
阎言睁睁已经被眼泪迷住了的眼睛,更大声的叫了起来“鬼呀。。。”
皇威把手指头抵在阎言的嘴上,“ 我真的是皇威,你刚刚不是吹了哨子吗?我是来救你的呀。”听到哨子两个字,阎言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开了手电筒,在皇威的脸上晃了一晃,发现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那么点皇威的模样,孩子这颗心总算是落了地了。
“ 你真是皇威?”
皇威嗯了一声“如假包换。”
阎言愣了愣,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两只胳膊照着皇威的前胸就是一顿乱垂,皇威啧啧舌,这又是怎的了,还没完了是不是的,他刚要重新钳制住阎言的胳膊,却不想阎言反倒先抓住了他的胳膊,紧跟着便整个的扑进了他的怀里,瘪着嘴,抽抽搭搭的委屈道。
“皇威,你怎么才来呀,你怎么才来呀。”
一时间皇威的神经竟是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的任由着阎言站在石头上抱着他。
但是心脏却是不会骗人的,那么快那么满足那么幸福,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女人的一句话而已。
就算是用这个世界来换都不愿意失却的,原来竟是这样的感觉。
幸好,幸好他排除万难不顾一切的来了。
皇威伸手紧紧的把阎言箍在怀里,然后朝着后面倒退了一步,就把怀里的人儿抱了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
“你个傻妞,我不是答应你,只要你吹哨子就一定会来救你吗?”
皇威用手拨开阎言因为被泪水打湿而贴在脸上头发,继而在她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阎言吸吸鼻子,止了哭声,嗓子却仍旧哑着“ 谁是傻妞,你才是傻妞呢。” 她脑子一回路,把皇威刚才的后半句话又在脑子过了一遍,紧跟着又想起了那三个当兵的跟她说的话,耳根子悄悄地在暗夜下就红了,嘴角也跟着忍不住扬了扬。
皇威低头翻出电子计时器,他的时间不多了,来找阎言就是他思想争斗了好久才下的决定。
当时耗子给他传来消息说,电磁波出现干扰提前出现干扰情况,说明阎言搞不好真的生了危险,问他要不要放弃着这步棋,准备下一个方案。
他安排部署了新计划,却是仍旧放心不下阎言,而且耗子传过来的阎言所在方位距离的战区很近,那个傻帽丫头谁知道能干出什么或端来,再说了胆子还那么小。
本来是往着蓝军大本营飞奔的某人,硬生生的咬着牙掉过头来往反方向的B区跑来
。
虽然说是边缘战区,但小心总是没错的,万一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狙击手,事情就会很麻烦。于是皇威让阎言关了手电筒,跟在他身后,可是道路泥泞又多石头,荒草丛生的,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况,时不时的阎言就是一个踉跄。
皇威也看出来这个法子不妥,他冒着莫大的风险回来救人了,那就至少也得把人囫囵的送回去才对,再说了就阎言那细皮嫩肉的,磕一下碰一下,搞不好就断了胳臂腿了。
“你扯着我衣袖,紧跟着我脚步走过的地方走。”
阎言抬头,瞧着皇威那双在夜晚里黑亮黑亮的眼睛,倒是初期的乖巧了起来,真的就扯上了皇威的袖口。
皇威清清咳了咳嗓子,总觉得这辣妹子一下子转变成了小女人的,咋就这么别扭呢,尤其是心里面热乎乎的, 像是进了条小虫子,痒痒的,让你难受,可是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仔细的品味了一番这种奇怪感觉,又用理智评判了一回,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阎言,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傻了呀。”
阎言仍旧没有发作的迹象,低着头的,还是乖巧的姿态。
皇威拧巴着眉毛,越发的觉的不对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结论,突然收了脚,站定。
阎言措不及防的,撞上了皇威的后背,脑门生疼,孩子伸手揉了揉。
皇威转过头瞧阎言,想了想,最后伸出一只手来,在阎言眼前晃了晃,“阎言,你看看,这是几?”
阎言终于是抬头了,却是一脸的黑线加内伤,丫的还真当自己是弱智了,啪的一巴掌打上了皇威的手。
“ 我没事,赶紧走吧。” 声音冰凉,压着怒气。
皇威有些愣,这又是怎么地了,他觉得自个完全跟不上阎言的情绪变化,简直跑就是直线,忽上忽下连个过度都没有。
不行,他得给阎言看严了,万一半道上跑了就麻烦了
皇威拽过阎言的一只手,完全无视掉当事人的反应,直接揣到了衣兜里,死死握着。
阎言挣扎,皇威目不转睛瞅着前面左面右面,就是不瞧后面呀后面。
“皇威,你放手,我自己能走。” 声音小小的,像是呓语一般,软软的柔柔的,带着点不服气的情人间的欲拒还迎,又变回了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皇威鸡皮疙瘩哗哗的掉,神呀,求您赐个正常的阎言回来吧,他可是一正常人,经不起心理上这么折腾。
“阎言,您老能行行好,正常一点不,你整这些幺蛾子,自己就不会被恶心着吗?”
荒野中,时不时有枪声响起,但是并不密集,应该是小股零散兵之间的对抗,而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像是千万盏灯,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真照亮这个沉浸在无边黑暗中的大地。
突然,从某一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大喊声。
“皇威,” 阎言鼓着腮帮子瞪着眼,“你丫的就是个二愣子”,完全不解风情的二愣子。
皇威“。。。。”
这又是咋了,不过无论是咋了,瞧着阎言这幅中气十足的神气劲,至少说明她往着正常人这个方向靠拢了不少。
阎言狠狠的咬着下唇,觉得自个肯定真是有病,还是病的不轻,她竟然会为了这么个傻×,想着改变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女人一点。
俩人正式进入沉默状态之中。
皇威把阎言一直送到可以见到医护站灯光的地方,才转身离开。阎言继续一个人往回走,大概是七八分钟之后,像是有微弱的呻吟声在草丛里响起,枪声和炮声仍旧不断,她只能紧紧蹲在地上来听声音的来源,或者也可以说来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救命,救命。”
真的有声音,而且这个声音还很熟悉。
是朱扬!!!不,这不可能,阎言拼命的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并且大声的呼喊朱扬的名字,用手不断拨开齐腰的荒草。
终于荒草堆里把依靠在一个大石头边上的朱扬的找到了。
手电筒的的灯光因为电量不足已经很微弱了,可是灯光下朱扬的脸上却依然惨白的吓人。
阎言蹲下身,想要托着朱扬的腰部把她抱起来,可是灯光一转,她却是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血,大片大片的血。
这。。。。。
“朱扬,朱扬,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你快告诉我。”
朱扬的双手软绵绵伏在阎言身上,“我没有受伤,我是流产了,应该是在大出血,快扶我回医疗站。”
阎言眼睛猛的睁大,流产?她从来没听说过朱扬结婚了,甚至连男朋友都没听说过,而怀孕的事情更是半个字都没提过,不管了,统统不管了,她现在最重要 事情就是把朱扬带回医疗站。
但是朱扬这个样子显然是已经不能走了,阎言把自己的背包扔在地上,然后咬紧了牙关,扯着朱扬的胳膊把她背了起来。
道路泥泞崎岖,,深一脚浅一脚的,本来一个人走,都困难,现在更是加了一个人,阎言的脑门哗哗往下落汗。
但若是让她这时候抛下的朱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懂得那种无助茫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绝望,那是能够啃噬你灵魂的残忍感觉。
“ 朱扬,你坚持住,你看那个灯光,马上就到了,你是大夫,你最应该知道随时保持清醒的利处,意志力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朱扬缓缓 的睁开眼睛又缓缓的闭上了。
“阎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不怨。”她使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攀附着阎言的后背的,在她的耳边又轻轻的低语了几句后,就陷入了到了昏迷状态。
“朱扬,朱扬,你不能这么残忍,朱扬,朱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