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他们的紧张毫无意义,在王家大门打开的瞬间,这份紧张完全被融化在王妈妈萧冬梅的热情中。
“哎呀,岚岚,总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来。”萧冬梅笑脸相迎。
“阿姨新年好,我是秋岚。”
“妈妈,这是秋岚。”
“这还用介绍吗?你这俏模样,我跟你爸不知看了多少回了。”
“是照片!”王如枫小声跟秋岚解释道。
“真人跟照片是一模一样。”王妈妈脸上乐开了花。
王如枫忙将两盒礼包递给妈妈,“这是秋岚给你们买的礼物。”
“哎,岚岚你也太客气,下次来玩可别破费呀。”萧冬梅接过礼物,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应该的!”秋岚换了鞋进屋,便看到腰系围裙的王爸爸王朝国,不待王如枫介绍,便脆声叫道:“叔叔您好!”
“好好好!”王朝国连口答应着,显然他没有萧冬梅那般心直口快,他刚从厨房出来,双手还沾满了水,满脸堆着笑,显得稳重深沉多了,他招呼秋岚坐会,自己又钻进了厨房。
萧冬梅一直开心地咧着嘴,这可是他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她养他二十七年,就盼了二十七年,指望着他结婚生子,能在有生之年再抱上孙子,当然要能抱上曾孙那就更好不过了。看着秋岚俊俏乖巧的模样当然是越看越爱,待秋岚在沙发上坐稳了,这才回神道:“枫儿你先招呼岚岚看下电视,我跟你爸准备早点,很快的。”
“不用啦……”秋岚客套着,却发现王妈妈已经进了厨房,她抿嘴一笑,回头朝着王如枫做了个鬼脸,颇有些得意。
王如枫见爸妈不在,立即凑过来,“看到没有,我没骗你吧,咱爸妈可好相处了。”
“肯定比你好相处!”秋岚用力打了下他从背后伸过来的手。
王如枫坏笑地收回手,端起茶几上的糖果递过来,百般讨好道:“这可是你最爱吃的呢。”
秋岚挑了一粒咖啡奶糖,很快放进了嘴里,“谢谢!”
“我也想吃!”王如枫公然撒起娇来。
秋岚瞪了他一眼,
“不都在你手上么?”
王如枫不依,调皮道:“得你亲手喂的才甜嘛!”
“我呸,爱吃不吃!”秋岚不吃他这套,只顾盯着电视不理他。
那边厨房里不时传来王爸爸王妈妈的笑声,王妈妈还不时探出头来瞧上一眼,真的是过节一般高兴,这可让两个年轻人不大自在。
“来吧,我带你到我房间坐坐。”王如枫再次向秋岚伸出手。
这次秋岚没有拒绝,她也正有此想法,于是把自己的手交给他,随他进了他的卧室。
“嗯?什么味儿?”刚进屋,秋岚就闻到一股臭味,赶紧捏紧了鼻子。
“这叫墨香!我昨天写好的,‘珠联璧合’。”
的确是墨汁的味儿,房间除了电脑桌外,靠窗处还摆有一书桌,上面文房四宝具全,秋岚有些不好意思,更好奇他居然也爱舞文弄墨,之前听他谈些风花雪月,还以为他只是附庸文雅的吹嘘,看着墙上几副墨宝,她立马觉得自己粗俗了不少,内心有了那一点点自卑感。
“都跟我爸学的,我爸的书房那才叫艺术,我这都只是糊弄自己的玩艺儿。”王如枫觉得秋岚不信,又道,“客厅里的字画都是出自爸爸之手呢,要不等下吃饭的时候我跟我爸说说,我再带你进去欣赏下他的杰作,他的书房上了锁,金贵着呢。”
“原是书香门弟。”秋岚笑着说道,很快便发现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你还真放在床头了啊!”
“当然,这样睡觉起床都可以看到你啊,不光我看,我老妈比我还爱看呢,只要有客人来,就给你作宣传。”
秋岚坐在床上,拿起相框打量,心中虽甜,但嘴上却说道:“假话,只怕我一转身你就换了别人的相片。”
“我可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痴情男了,怎会干这种蠢事。王如枫挨着她坐下。”
“我看你今天是掉进蜜罐子里了,嘴巴这么甜。”秋岚狠狠瞪他一眼。
“要不要尝尝。”王如枫如有预谋地将嘴巴贴了过去。
秋岚猝不及防,使劲握住了王如枫的胳膊,坚持没让他将自己扑倒,但嘴巴却配合地任他。
王如枫如此贪婪,秋岚已发出“呜呜”声,他还是一吻到底,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才肯松嘴作罢,意犹未尽。
“要死啊!还书香门弟,就一闷骚男!”秋岚得以喘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痛骂他一顿,再给他重重一拳。
王如枫非常享受她这拳,又连忙嘘道:“嘘,大年初一呢!可别提‘死’字!”不忘用指尖刮了下她尖尖的小鼻子。
秋岚还真捂住了嘴,一副失言的模样,往房门处望了望,又使劲擦了擦嘴,嘴上的唇彩都被眼前这头色狼吻乱,她不得不索性全擦掉。
“怎么,不高兴了?”王如枫带站歉意。
秋岚啐了他一口,“大年初一就被人欺负,哼,早知如此,我真不该来,羊入虎口。”
王如枫一脸的无辜,“我想你都想得发疯了,刚才也是情不自禁。”
他这话不假,同在一个城市,他俩的住所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相隔得并不远,可秋岚就是不轻易答应见面,不得不说,对于他们这个正当的年龄,却还要饱受思念之苦,根本就是种病,让他可谓是如饥似渴,度日如年。
秋岚突然“扑哧”笑起来,“我第一次到你家你就胡来,这要是让你爸妈看到了,叫我怎么做人啊。”
“嘿嘿,岚岚最好了。”王如枫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乞求大人的原谅,实则就是讨了便宜在卖乖。
秋岚从包里拿出镜子打扮着自己的脸蛋,发现额头那颗并不正的美人痣又明显了不少,她听人讲不吉利,就迷信地将痣点掉,结果效果不佳,只好加了些粉脂掩饰,王如枫看过她之前的照片,直夸她美人痣漂亮,她却听不进去。
“来,我们玩下电脑吧,我得给小薇发条信息,可别说咱俩忘恩负义,没良心。”王如枫将秋岚从床上拉起来。
秋岚则不以为然道:“今天她不用去医院值班,这个时候,只怕她这个时候还没起床呢。”
“嗯,大年初一的,很有这个可能。”王如枫虽这么说,还是打开了电脑,“果然不在!不管了,给她发个信息。”他说着,发了条信息:新年快乐,枫岚共祝!
“小薇!?”秋岚看着电脑上他给夏雨薇的备注。
“是呀,我就这么叫她的嘛,你才知道?为什么从不见你过问我跟她的事呢?比如说吃醋什么的?”王如枫倒是好奇地问,其实他也经常这样问自己,为什么跟夏雨薇就不来电呢?
没料到秋岚拧起王如枫的耳朵,“你以为人家会有我这傻喜欢上你?除了我谁会喜欢你呀,再说她什么都告诉我,对我可无任何隐瞒,我最信任她,就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事瞒我的。”
王如枫一副求饶的表情,“我对你是一片赤诚,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秋岚却不依他,下手更重了,“原来你也爱贫嘴,总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真真是‘男人的话可以信,母猪都要上树?’”
“妈呀……”王如枫怪叫的声音很小,但配上夸张的表情,外加手上的小动作,要直接将秋岚扑倒,吓得秋岚赶紧松手,像只受惊的小兔闪到一边,王如枫才肯罢休。
两个平日除了上班就是对着电脑度日的宅们,见了面像有说不完的话,可房外王妈妈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岚岚,快些出来吃早点啦!”
吃完早点,王朝国已经去准备午餐,萧冬梅则拉着秋岚嘘寒问暖,不论萧冬梅如何慈眉善目,如何问得随意,秋岚都无法摆脱拘谨,她明白这个谈话直接关系到两人往后的发展,她非常重视这次机会,她一直都是个认真的人,何况现在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二十七的她可比王如枫还大了两个月,她真心不想继续当剩女。
更紧张的是一旁不断耍着孩子气的王如枫,生怕秋岚答得不妥,又生怕老妈理解有误,不停插话嬉闹,惹得萧冬梅有些恼火,斥道:“你这孩子别在这闹腾,帮你爸干活去,让妈跟岚岚多聊聊,平日让你跟妈聊天那是金口难开,今天哪这么多废话!”
“哦。”被妈妈这么一吼,他老实多了,耷拉着脑袋去找厨房里的爸爸。
他老爸正在挥汗如雨,“嗒嗒嗒”十分麻利地剁着肉沫,准备做肉丸子,他进去自觉挽起胳膊在水池里洗刷刷起来。
王朝国瞅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跑这里玩,去去去,别在这捣蛋。”
“我这叫玩?”王如枫瞪大眼睛表示抗议,显然,抗议无效,他又被爸爸赶出来,“今天我怎么就成多余的了?”他只好一个人回了自己房间,远远就听见电脑嘀嘀在响,瞬间就精神百倍,以箭步跑到电脑前,点开闪动的企鹅图像,“小薇”发来信息:“嗨,新年快年!”
他马上回复过去:“小薇!”
“在,疯子你们还好吧?”
“不好!”王如枫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怎么啦,不会是你爸妈不喜欢她?”夏雨薇替他们紧张不已。
“大错特错,是太喜欢,可他们不喜欢我啦,我都成了这家里多余的人。”
“哈哈……这不挺好的?”
“是啊,想想真好,可我怎么有种凄凉感?”
“得了吧,美在心里。”
“嘿嘿,平日你工作忙,这个春节是不是出来聚聚呢,我们都很想当面感谢你。”
“难,休息两天后还得每天往医院里跑,现在院里竟争激烈,保住饭碗要紧,以后来日方长,等你们结婚那天,我绝对不会缺席!”
“好吧,那就盼着那天早些到来!”
“很快的。”
“借你吉言!”
两人聊了几句,夏雨薇便下线了,王如枫顿觉无聊,也离开电脑,回到客厅。
“妈妈!您口干了吧,喝杯水!”
王如枫递给妈妈一杯白开水,另一只却递给秋岚一杯刚冲好的奶茶。
萧冬梅接过水瞧了瞧,一副生气的样子:“为什么妈是白开水?这么快就偏心了?”
秋岚赶紧将手中的奶茶递过去,“阿姨这杯给您!”
“哈哈,我跟他开玩笑,我可没这么小心眼,岚岚你自己喝!”
王如枫也笑道:“就是呀,我妈最爱开玩笑了。”
秋岚这才笑着将奶茶收回,捧在手里暖暖的。
萧冬梅喝了口水,话匣子又打开了,“你瞧瞧,我跟岚岚聊得多投缘,你早该把她带回来的。”
王如枫双手一摊,“那也得她愿意,也得我早些认识她,也得小薇早些将她介绍我……”
“打住,你说那个谁?”萧冬梅打断了他的话。
“小薇?夏雨薇,我不是给您老介绍过吗,我的小学同学,小时候跟咱们家住一条街的,您跟爸爸肯定也见过,只不过早忘记了。”
萧冬梅想了想,也记不起这名字,又道:“你也总该请人家过来坐坐,这点礼貌都不懂。”
听到这话,王朝国也走过来,“王如枫怎么又做错事了?”
王如枫连忙解释:“我没有!是人家忙,请不动!”
秋岚也帮着解释道:“阿姨叔叔你们别怪他,雨薇她是挺忙的,平日我要见,都是去她单位。”
王朝国点点头,似深有体会,说道:“现在的年轻都挺不容易的,岚岚你的工作还顺心吧?”
萧冬梅抢着替她回答:“我觉得也挺不容易的,等他们结婚了,你非得想想办法!”
王如枫听到爸妈一提“结婚”两字都害怕,也怕秋岚承受压力,“妈!你看你都谁哪去了,秋岚今天第一次来,你得注意下分寸。”
“我有说错么?”萧冬梅不以为然。
“阿姨是好意!”秋岚忙替她说好话。
一家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王朝国看看时间,觉着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好啦,你们娘三可以消停会,现在开饭!”
“我去端菜!”王如枫也借机表现下,冲进了厨房。
此刻秋岚感觉自己的肚子还饱饱的,不得不再面对午饭,瞧瞧桌上满满一大桌菜,她幸福得有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