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踮起脚尖正要数落他,一眼瞥见二楼栏杆上挂着的某品牌男装的广告牌上的衣服,一脸兴奋。
莫延那天穿的就是这件!
“走,去那儿看看。”唐俏指了指二楼的男装区,拉着他胳膊便冲向了电梯,却被赵颃一把摔开。
唐俏吐吐舌头,不去理他。
她才是该生气的人好不好?
周末的男装店生意相对于女装店显得格外的冷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女人在这里逛来逛去,或为家里,或为心里的某个男人挑着衣服。
现在的顾客都不喜欢导购员跟着,导购员也乐得轻松,三个人便凑在接待台前面津津有味地看着手机视频,边看边讨论。
唐俏左挑右捡,每看中一件衣服就放到赵颃身前比试一下,最后挑中两套看着最满意的休闲装递给他,把他推进了试衣间。
“太帅了!”一个导购员惊呼。
唐俏好奇地凑到接待台前一看,原来他们正在看《城市猎人》。
“哇,这个跳跃的动作好帅!”三个导购员挤做一堆双眼放光。
唐俏跟着看了一会儿,说:“这集我看了,下面李润成就把金娜娜救下来了。”
“是吗?然后呢?”一个导购员紧追着问。
“然后……然后这集就完了。”
唐俏耸耸肩,见那个导购员一脸失望,紧接着便问:“哎,你们看过他演的《花样男子》没有,那个才是超帅的。”
“我看了我看了,他演的具俊表,酷毙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呢?他要是我的男朋友,我就幸福死了。”一个导购员捧心夸张的说。
“是啊,好想见到他哦,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中国做宣传?”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的热火朝天。
赵颃从试衣间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几个女人挤在一起眼冒红心一起发花痴的场面。
他的脸顿时又黑了。
这个女人……太轻浮!
“小唐……”赵颃叫她。
唐俏意犹未尽地回头,看见赵颃穿着新衣服站在那里,只一眼,她的呼吸立刻停滞了,直愣愣地望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哪!
他穿上这件黑色的夹克也太像李敏镐了!
简直就是从手机里走出来的!
三个导购员见讨论最热烈的那个忽然不说话了,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全都倒吸一口气。
“天哪,哪儿来的这么帅的男人?”
“长得好像!”
“……”
身后三个女人齐声惊呼,胳膊用力摇晃着她。
唐俏被她们摇得七晕八素的时候,心里不住的埋怨赵颃。
没事儿长这么招人干嘛?
殃及池鱼啊!!!
“我哥!我哥!是我哥!别激动!”唐俏转身安抚着三个处于癫狂状态的导购员。
三个女人这才把目光聚投到她身上,眼神灼灼。
唐俏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退到赵颃身侧,被他一把扶住,才站稳脚跟。
她转身对他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对他竖起大拇指。
“好看!”她称赞道。
话刚说完,就被冲出来的三个女人挤到了一边。
三个女人冲到赵颃身边,一个抱着两只手站在他面前发射着二十万伏的星星眼,一个走到他身侧,揪着他的袖子,一个走到他身后,偷偷摸他扎起的长发。
“帅哥,这件衣服穿到你身上太合身了。”
“帅哥,还看上哪件衣服了?我们店今天打折哟!”
“帅哥,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
赵颃被忽然而至的三个女人围住,一时吓得呆了。
唐俏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长得帅的男人果然很吃香!
长得帅的男人果然有人爱!
长得帅的男人即使是白目也会有粉丝!
天哪,你长那么帅干嘛!
以后我家的大门岂不是要被各式的女人踏破了吗?
赵颃看着这三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一脸的欲哭无泪,求救地望着唐俏。
唐俏心里笑翻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有女朋友吗?”
“……”
三个女人继续追问。
赵颃的耐心终于告罄,脸一沉,眼神一肃,周身顿时形成了一股低气压。
唐俏一看不妙,忙冲了过去,把三个导购员扒拉到一边,站在赵颃前面挡住身后的阵阵寒气,开口道:“哎,哎,哎,各位美女们,稍安勿燥。他身上这套衣服多少钱?”
“上衣加裤子一共450元。”一个导购员故意捏着嗓子娇滴滴的回答,边说眼睛还不住往赵颃脸上瞟。
“能打个折不?”唐俏笑嘻嘻的问。
“会员八五折。”一个导购员回答。
唐俏一把把赵颃从身后揪了出来推到三个女人面前,笑呵呵地说:“你说咱们也聊半天了,也算是朋友了,这又是我哥,给打个折呗!”
三个导购员一听这话,马上又眼放绿光,一把把赵颃扯过去围住,热情地问:“先生在我们这里办过会员卡吗?”
唐俏也努力挤进去,趴在接待台前接着说:“八五折也太贵了,前面那家都打七折,要不,我们去那家吧?”
说完作势就要推赵颃去换衣服。
“哎哎,别急别急,咱们再商量商量。”一个导购员拉住赵颃的胳膊。
唐俏瞥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把赵颃的胳膊从她的手中拉出来,可惜地说:“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能便宜就便宜,不能就不能呗。”
“这样,妹子,要不,我给老板打个电话,就说是我家人要买这套衣服,给你们个进价,怎么样?”看她真要走,到手的买卖要飞了,那个导购员有点着急,灵机一动,忽然这么说道。
唐俏一听有戏,便再接再励道:“这感情好,以后买衣服就认定咱们家了。”
那个导购员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隐隐约约听到她说什么她男朋友要买衣服……
唐俏见赵颃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冲他眨眨眼睛。
赵颃见状,又别扭的别过头。
不一会儿就见导购员喜滋滋地回来,满脸娇羞地站到赵颃面前说:“老板说了,给个进价,二百块。”
唐俏倒吸一口冷气。
她知道专卖店的衣服利润高,没想到这么高,更没想到的是,赵颃略施美男计,竟可以砍掉这么多钱。
砍价神器啊!
她满眼放光的看着赵颃,却见赵颃眼神一横,立刻便蔫了下来。
唐俏生怕三个女人变卦,迅速刷卡,走人。
“以后想买衣服尽管过来。”唐俏和赵颃往出走时,三个女人热情的送到门口。
“ 一定一定,到时候一定要多多给我优惠哟。”唐俏满脸笑容的寒暄。
三个女人“依依不舍”地拉着唐俏的手不肯松开,火热的眼神却粘在赵颃身上。
唐俏看见赵颃的脸又黑了下来,忙用力甩掉女人们的手,拉着他迅速离去。
回去的路上,赵颃一直绷着脸不说话,周身百米之内笼罩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唐俏几次想和他说话,都被他一眼给瞪了回来。
“我这不也是为了省钱嘛,再说了,不就牺牲你点儿色相,不疼不痒的,你一个大男人还吃亏了不成?”唐俏终于没有忍住,振振有词地说。
赵颃一个眼刀飞过来,唐俏又闭了嘴。
赵颃其实心里是有些沮丧的,作为一个男人,靠女人用这种办法来节约开销,这简直比让他去死更难过。
而他,竟也默许并配合了。
男子汉顶天立地,岂可为五斗米折腰?
男子汉大丈夫,岂可以色事人?
这些话,长靠们从小便耳提面命,如今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赵颃闷头想着心事,忽然觉得袖子被她揪住,回头一看,唐俏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如果还是想说那些话,就不要再开口了。”赵颃地说。
“不是。”唐俏气弱地说。
赵颃看着她。
“咱们坐车回去吧?!”她指指自己脚下的高跟鞋,“离家还远着呢!”
赵颃歉然地看着她,心里长叹一口气。
终究还是他欠她良多!
唐俏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带赵颃去逛商场,用最少的钱败了最贵的东西,回到家里坐在那些东西里面哈哈大笑。
结果,把自己给笑醒了。
她起床上厕所,发现客房的灯还亮着,好奇地把耳朵贴到门上悄悄听了听,没有声音。
轻轻一推,门竟然没锁。
推门进去,发现赵颃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两本字典。
唐俏微微摇了摇头,轻轻退了出去。
看来白天的事情还是刺激到他了!
唐俏暗想。
第二天清晨,依然是既定的时间,唐俏又坐了起来,眯缝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表。
五点整。
唐俏重又闭上双眼,轻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天半夜见赵颃那么努力,她便睡不着了,心里有种说不出感觉,心疼?怜惜?又好像都不是,在床上翻来滚去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干脆爬起来到厨房灌了半瓶红酒,困意才慢慢上来,渐渐睡了过去。
以为能一觉睡到十点,没想又在这时候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闭着眼睛下地,一摇一晃摸索着向洗手间走去,拧开门锁便走了进去。
“啊——”
不一会儿,洗手间里传出一声尖叫。
唐俏光着脚丫,头发散乱地冲了出来,“嘭”的一声把门带上,冲着里面气急败坏地大声叫喊:“你丫上厕所怎么不锁门啊?”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又打开,赵颃低着头,一脸局促地从里面走出来,一转身便进了隔壁的客房。
只听他在门后面鼓捣半天,听到“咔吧咔吧”两声,门从里面上了锁,才从门后离去。
赵颃尴尬地坐在床边,脸涨得通红。
他一直以为门把手旋转一下就锁上了,没想到竟要再旋转一下从外面才不会被打开。在救助站他就是这样,也没有发生过有人误闯的情况,今天却……
此刻他的心情比被人还要羞恼,比去偷看女人洗澡还要惭愧。
他的这种行为,如果深究下去,就是故意暴露隐私,归到露私癖的范畴了。
他无语望天,不知该以怎么样的面目去面对门外恼怒的唐俏。
而门外,唐俏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灰溜溜地躲进房间,脑中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清明,心头的火渐渐消了下去。
莫不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锁门吧?
她顿悟。
难怪她昨夜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她又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发觉得她的推断是对的。
发生这种事他也不想!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起来。
看样子,倒是她侵犯了他。
可惜啊,刚才净顾慌张了,竟没能看到那乍现的春光!
可惜啊,可惜!
唐俏在心里不停的埋怨自己不够淡定,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小鸟一去不复返啊!
她站在门口暗暗鄙视自己半天,觉得有必要进去安抚下他“受惊吓”的心,顺便再对他科普一下这些生活用品的使用常识。
她走到客房门口,举起手正要敲门,又犹豫了。
他现在肯定没脸见人。
她是不是应该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平复心情?
虽然她很想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唐俏又捂嘴偷笑半晌,这才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房间里的赵颃听到她走到门口的脚步声,稍平静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紧紧盯着门下缝隙处映着的身影。
门并没有如预期的响起,只见她静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入腹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又浮上一层淡淡地不自然的红晕。
如果刚才她真的敲门,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起身缓缓走到书桌前,把昨夜看到一半的《宋词》和旁边的字典轻轻合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宋词》的封皮,思绪已经飞到了一千多年前。
他和表妹并排走在开满梨花的园子里,微风吹过,如琼玉般的梨花飘落如雨,偶有几瓣落在她的发间衣衫,与翠绿的襦裙相得益彰。
表妹俏立他身侧,含笑不语,如处子般沉静。
“表妹,三年孝期一过,我必来娶你。”他信誓旦旦。
“好,我等你。”表妹满面娇羞。
她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嗓音还在耳边回响,人却已与他相隔千年。
赵颃眼中微光闪闪,内心一片悲戚。
如若不是,是否他现在已与表妹商定婚期,此刻正准备迎娶她过门?
而今,为了等他而步入大龄的表妹还能再碰到好的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