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秦永恒迅速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虽然,李彩艳还在后面边想要挣脱蓝天的钳制,边指着车子一通乱骂。
这期间,舒雅的手机有响过,低头看看是郁子敬打来的,舒雅直接按下拒接键,然后把郁子敬的手机号码给拉黑了。
汽车就这样开出了六七里路,秦永恒把车停在了路边,回头看一眼坐在后座的舒雅。
“噗……”只见舒雅,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真滑稽。
“有什么好笑的?刚才,我要不是为了护住你,会挨打吗?”舒雅藐视的看一眼秦永恒,她知道,秦永恒肯定是在笑她目前狼狈不堪的形象呢。
“舒雅,你要是对待那个渣男也这样有魄力就好了。那样的货色,你还打算继续忍耐下去吗?”秦永恒突然换了话题,换的让舒雅差一点找不到方向。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舒雅的脸色冷了下来。人,都是爱面子的动物,舒雅最不愿,把自己的伤痛暴露在别人眼皮底下,她不需要,不需要接受别人怜悯和嘲笑的目光。
能怎么样?自己的无奈,只有自己最懂,自己的弱点,只能自己去承受去克服,别人的那些风凉话,对自己起不了一丝暖伤的作用,反而让自己的心更加刺痛。
秦永恒发现了舒雅的倔强,他只得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知不知道娟子经常会去哪里?”
“蓝天那个见异思迁见钱眼开的货色,下次别让我看见他!”舒雅的气又一次涌上心头,她打开了车门,愤愤的向外走去。
“喂!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找人!”秦永恒急急忙忙锁了车门,然后跟上舒雅的步伐,在舒雅背后唠叨道,“别忘了,我是娟子的老师,目前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也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舒雅猛地停下了脚步,半天,她回过了头:“你的学生那么多,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上心?”
“她是孤儿,从小就倔强,性格孤僻,她高中的时候,和蓝天还不怎么熟悉。”秦永恒健步追到舒雅近前,侃侃道来,“她身边没有朋友,因为她总是不合群。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仿似什么都懂了,又仿似什么都不懂。那时候,我也才大学毕业,刚刚当了老师,立誓要发现所有孩子的优点,把他们都打造成有用的人才。而她的情况太过特殊,所以,我就对她更上心一些。”
舒雅听到这一席话,突然就有了些些的感动,她不得不回转头,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位,以舒雅的目光来看,并不成熟的男生。
“嘿,伟大的人民教师,你现在,还保留着当年的那份热情吗?”舒雅冷静了好一会儿,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最先打破沉静。
“都好多年过去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热情。倒是,那批学生成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念,再也没有人可以替代。”秦永恒苦笑一下。也许真是这样,初衷的美好,就如初恋般深刻。等到一切都已经变成了习惯,多了应付自如的熟练,却少了那份执著。
“娟子肯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在她的心里,本来以为爱情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结果,所有的梦都被无情的击碎了……”舒雅将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想起林娟这么多年习惯了和蓝天相依相偎,任凭谁都无法将他们拆散。曾经轰轰烈烈,曾经为了爱,可以放弃生与死,可是,这么惊天动地的眷恋终究敌不过平平淡淡的岁岁年年。
人,都是会变的,誓言,都是会褪色的。
现实不是拍照片,可以把一瞬间幸福快乐永远锁住;现实也不是保温瓶,可以让最初的感动躲开人间冷暖;现实也不是方向盘,它的存在,总是让人猜不透明天会往哪儿走……
细想一下,把握不住现实的筹码,如果能够把握自己的心,不让它全部投注在一个地方,那么有一天,即便这个地方坍塌了,也不会将真心全部都摔到支离破碎。但是,这个世上,有几人可以做到这些呢?
于是,便有了“命运”这两个字的存在。
舒雅知道,她和林娟注定了要比别人倒霉。从小,就没有亲情的眷顾,不懂温暖为何物,不懂饱腹是什么感觉,麻木了对幸福的概念……
如今,该走的,还是要走,该来的,还是会来。
“好好想想,她会去哪,她会不会想不开呢?她身上,会有钱住店吗?好头疼啊……”秦永恒一连串的问着说着,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
--在没有认识林娟以前,秦永恒曾一度认为,世间,全是美好的事物,每个人,都会有一段美好的童年。
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好玩的玩具,好吃的零食。
长大了,顺利的读书升学直到读完了大学,他的人生,就没碰到什么波折。
直到那一年的家长会,秦永恒才知道,林娟原来只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
听说,她应该是贫困地区的孩子,父母生了一大堆女孩,为了躲计划生育,为了要儿子,她的父母,就这样狠心的把她遗弃到一所私人孤儿院的门口。
“都怪我,把她给疏忽了……”舒雅有些歉疚,自从她结了婚以后,她的心,一直都在不知疲惫的围着家庭转悠,错过了林娟的成长。
自己是她唯一的姐姐,本来,两个人相依为命,以为永远都不会分开。直到有一天,舒雅的心,分给郁子敬和小香香的越来越多,而分给林娟的,则越来越少。
林娟住到大学宿舍里,过年都不愿意再回家,因为家里,少了曾经疼自己爱自己的姐姐。
然后,林娟很快恋爱了,她想找到一丝依靠,她害怕了孤单……
残酷的现实总是喜欢突然间打破人心里的憧憬,本来以为,相依相偎的温暖会是永恒不变的寄托……
舒雅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林娟当时心里的苦。
不习惯突然间没人诉说心事,不习惯生病没有人关心,不习惯一个人走在街上,不习惯回家时,少了一个影子围着自己打转。
因为舒雅执著的走进婚姻殿堂,和阿姨撕破了脸,所以舒雅,就再也没回过那个家,再也没去探望过那个对自己有过养育之恩的阿姨。
直到林娟读完了大学,也和阿姨之间有了隔阂,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下。舒雅才会偶尔去看望一下林娟,但是去的次数,总是少的可怜,每次又匆匆来匆匆走的。
有了孩子的女人,像是经过了一次自动化深入洗脑。曾经在意过的东西,变得不在意,曾经执著的东西,变得不再执著,曾经留在别处的爱,被无声无息收回,然后,毫无保留的都倾注在了孩子那里。
直到走进蓝天的怀里,林娟才再没有一个人暗暗哭泣。她以为,她也会顺理成章的和蓝天走进婚姻殿堂,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有个属于自己温暖的小家。
可是,美好的一切又要幻灭了。
舒雅记起,前世的自己,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为林娟分过心,还是任由林娟自生自灭的。
前世的自己,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虽然,是被孩子被家庭拖累到每天都很疲倦,甚至,精神一度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但是,不排除,那都是自找的。
抓在手心里的东西,不自觉的抓的越来越紧,耗费了自己的力气,也惹来了别人的反感。
“秦老师,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林娟会去那里……”舒雅脑中突然灵光一动,她赶紧扯起秦永恒的衣袖,带他向刚才停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前世,林娟在这个时候已经怀孕了,自己忍气吞声的去做了人流,去的是没有保障的小诊所,从而,很久都流血不止,再加上没有好好地护理,最终,害的林娟从此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力。这是在一年以后,舒雅找到林娟时才知道的。而前世,在舒雅临终前,林娟再也没有过谈婚论嫁,多半就是因为这些,已经成了林娟携带一生的伤痛。
舒雅真的很想抽自己两巴掌,前世的自己,该有多混啊!为了兢兢业业的经营自己的家庭,为了讨好郁子敬那个渣男,舒雅竟连自己妹妹经历过一次生死大劫,都毫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