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在雪夜捧起她的手说“我会挣钱养你”；
五年后，她却将结婚戒指放进垃圾桶。
当一方追逐事业如困兽，另一方在柴米油盐里熬成黄脸婆，
那些曾经说好的约定，终究败给了现实生活的兵荒马乱。
1
“高云翔，这个月又是你项目最多！”项目经理满是赏识拍了拍面前这英气小伙的肩膀。
“谢谢经理，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点整，办公室的灯依次熄灭。他站在落地窗前看霓虹，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蒋彤发来的消息：“今天又没卖出一件作品”。
艺术街区飘着细碎雪花，蒋彤蹲在店门口跺脚取暖。
高云翔裹着大衣冲过来时，她正红着鼻尖往冻僵的手上呵气。
“跑慢点！”他拽着她往停车场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后备箱里躺着新买的羽绒服，他按着她的肩将人塞进车后座：“今天奢侈一把，带你去吃火锅，我攒了三个月的加班费。”
火锅店包厢里，蒋彤攥着菜单的手指发白。高云翔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突然说：“对了，公司要派我去美国培训半年。”
她怔住，热汤呛进喉咙：“那......那我们的婚期？”
窗外飘进一片雪花，落在高云翔的睫毛上。他沉默半晌，“等我回来就结婚。”
雪片，秫秫渐大，而紧紧拉着的一双手，在风雪中阻止了寒冷。
2
“高组长，工地出事了！”助手冲进来时，高云翔正对着图纸划红线。他抓起安全帽就往门外跑，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艺术店里，蒋彤踮脚擦玻璃展柜，小雅突然扯住她围裙：“彤姐，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她晃了晃手机屏幕，对话框里跳出三个流泪表情包。
蒋彤叹着气接过扫把，把最后一只招财猫摆正时，店外暗下去的街道已重新被夜灯点亮。
手机在收银台上震了又震，卷帘门轰隆隆落下时，她突然听到马路对面有人喊：“彤彤！”
高云翔拎着公文包冲她挥手，领带歪在锁骨位置。
蒋彤转身去锁门，金属锁扣发出“咔哒”脆响。
“今天浇混凝土出问题，耽误了些时间。”他隔着车流喊，声音被喇叭声切得七零八落。蒋彤看着他在车缝里左躲右闪，西装蹭上斑马线的白漆，眼泪突然砸在手机壳上。
他冲过来捧住她的脸，拇指抹开泪痕：“年底拿了奖金，我们就办婚礼。”
“我不要奖金！”蒋彤揪住他皱巴巴的衬衫。
她等了高云翔半年，可没想到等待之后还是等待。
手机铃声突兀地插进来，高云翔瞥见屏幕上的“王总”，下意识按下接听键。蒋彤看着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说话，睫毛上还挂着半颗泪珠。
城市漫长的红绿灯都走过两轮，高云翔终于挂断电话。他转身想抱人，却发现蒋彤已经走出十米开外，影子被霓虹灯拉得细长伶仃。
3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树叶飒爽摇曳。
蒋彤让风，扫过自己的头发，旁边，是那个专注开车的人。
“喔，好累，今天我的手工品买的最多！”蒋彤开心的朝他一笑，生活第一次让她觉得有生机。
“彤彤”他温柔着环抱着，面前洗着盘子的女人，鼻子都是她的香气。
“怎么？你还米没吃饱么？”蒋彤的头，微微侧开，露出圆润的耳垂。
“公司派我去美国学习，要培训半年，这样我回来可以直接升为经理，就不用再做助力”高云翔兴奋的说着，眼睛看着她的表情。
上午，被领导告知，自己有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他很激动，在这个城市的第三年，他第一次看见希望。
蒋彤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听出云翔的语气，高兴，激动，又有些担心。
“很好啊，你这么努力，理应得到这样的机会”蒋彤微笑回头，那笑，有些委屈。
“但是，我有些放心不下你”高云翔的眼中流出淡淡的担忧，她如何舍得她一个人，孤单六个月。
“没关系，我明白的，为了我们的将来，谢谢你”蒋彤只是把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笑，却藏着泪。
那一夜，是她在这个城市，第一次因为分离而失眠。
她看着床上睡的深沉的男人，明白他那份对未来的努力，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支持他到底。
月，剪成了半个弯，透着浑浊的云彩，轻轻露出半颗头，夜，深了。
蒋彤坐在收银台，手中，不断绞着电话线，他上午11点的飞机，她紧紧盯着外面可见的那一片天空。
他昨晚说，“彤彤，我明天就要飞了，不用来送我，不要担心我，要按时吃饭，我很快就会回
来，有事打这个电话，我的同事”
她没说什么，只是抱着他，嚎啕大哭，她明白，事业，对他有多重要。
“小雅，我要出去一下，你记得给老板收货”蒋彤看着蓝色的天，仿佛，映出高云翔的脸。
她拦下出租车，直奔机场，他要飞了，她要去送他，她会告诉他，“别担心，我等你回来“。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行色不同。
蒋彤看着机场时刻表，有种不知所措的紧张，10点30分，高云翔，他在哪？
一个孤单的纤细身影，在机场里，无数次的转圈奔跑，她想，就送他一程。
她扶着警戒线的栏杆，看着航班登机的红字，眼泪，不知不觉的流满脸庞，她不该答应他，不去送行。
高云翔将提包放在待检筐里，身边是工作人员的友善提醒，”请，将手机，电子产品放在这边“。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两人甜蜜开心的笑，昨天，蒋彤伤心攥着自己衣角的不舍摸样，跃落心尖。
突然，他拿起提包，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下，疯了一样，从安检区域跑出。
他放不下她。
脚下的步伐不知算不算步伐，那应该是慌乱的奔跑。
此时，高云翔的脑海里，没有烦人的工作，没有为了提职的开心，只有知道要离开他，那张无措的面孔。
高大的身影，同样旋转在机场里面，他拨通她的电话，竟有广播登机的声音，他就知道，她会悄悄送行。
“彤彤，你在干嘛？”电话里，他的声音一如平常的温柔。
蒋彤拿着电话，只是无声的掉泪，她不敢出声，不敢挽留。
那个瘦小的身影，低着头，拿着电话，孤单失落的慢慢走在机场大厅里，静静听着他的声音。
高大的身子再次仔细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看见这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她，他满是对上天的感恩。
他大步跑去，手提包无声跌落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紧紧抱住了她，就像不曾要分开一般。
两个互相拥抱的身子，在机场这个分合的地方，拥的很近。
他放不下她的孤单，他想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