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刘子彦是谁 “最近没有收到朝成的信吗?”这一日,刘子彦刚进书房就立即问道。 因旁边并无旁人在,莫夕缘也不遮掩本性,不客气地冲刘子彦翻了个白眼,不接他的话,径自说:“先生,今天该学棋了。” 刘子彦一甩袖子,脱掉木屐躺在门边的藤椅上,对莫夕缘也一点不客气:“你这个臭棋篓子,再怎么学也学不好的,还是别浪费我的时间了。”说完,他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他的扇子,慢悠悠地扇了起来。 莫夕缘暗骂了一句“作”,但还是率先败下阵来。她耷拉着头说:“二哥来了两封信了,先生要看吗?”这算是先示弱了,回答刘子彦的第一问。 刘子彦扇扇子的频率似乎稍微加快了一点,语气竟然带了点悻悻的感觉:“他给你的信,我看什么看?”说着,他似乎有些烦躁,“唰”地又将扇子收了起来,另起话题说:“那天在聚宝山上,你给王家小姐讲的是什么故事?” 莫夕缘有些为难。有些话,如果拿去逗王湘绣玩,那是小闺蜜之间的乐子,可是讲给刘子彦听,就会又引出一大堆的问题。刘子彦可不是王湘绣,可以被她几句话轻松绕晕。这个人,狡诈如狐还偏偏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她半真半假地奉承了一句:“先生博闻强识博览群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带着些鄙夷的意味,刘子彦用眼角睨了莫夕缘一眼,用一句话就把莫夕缘这个欺软怕硬的渣震慑住了:“别让我说第二遍。故事是怎样的,出处是哪里,一炷香给我说清楚。”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凳子,示意莫夕缘坐过去。 莫夕缘哭丧着脸,撇了撇嘴,到底还是乖乖地过去坐下。 “上次不是说了吗,那块五彩石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从中诞出一只石猴。”说到这里,她有些迟疑,西游记那么长的故事,她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啊!再说,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吴承恩先生,若是有的话,自己岂不是盗版了。若是没有,一会儿这个该死的刘狐狸问起出处,也没法说啊。想了一想,莫夕缘决定搏一把。 她继续讲道:“为寻求长生之道,石猴独自漂洋过海,历经八九载,学会了讲人言、行人礼。后又跋山涉水,在西牛贺州灵台方寸山拜得菩提老祖为师。习得本领后它自封为齐天大圣,因不满天庭而大闹天宫,却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囚禁了五百年。而后,到了前朝,被太宗遣去西天求经的玄奘和尚路径五行山时,揭了山上的符咒,将它救出。它感激涕零,又有观世音点化,遂拜玄奘为师,同往西天取经。取经路上,石猴降妖除怪,屡建奇功,虽也三番两次被玄奘误解、驱逐,但最终到西天雷音寺取得真经,被封为‘斗战胜佛’,也算修得正果。” 说完,莫夕缘口干舌燥起来,因为刘子彦的目光里有太多她不懂,或者说是不想懂的东西。 “好了,挺没意思的故事。现在,跟我说说故事的出处吧。”刘子彦微微侧着身子,两眼一瞬也不眨地盯着莫夕缘。莫夕缘回避着他的眼神,垂下头,瓮声瓮气道:“哪有什么出处,我兴起胡编来逗王姐姐顽罢了。” 刘子彦眼波流转间,竟还带了两分媚意,他用扇子敲了莫夕缘一记,教训道:“你编的?说这话置汝忠先生于何地?” 低着头的莫西元,蓦地瞪大了眼睛。汝忠,是吴承恩的字。莫不成,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吴承恩,已经写出了西游记?她不敢抬头看刘子彦,只飞快地动着脑子想着解决之法,却偏偏错过了刘子言脸上满得就要溢出来的笑意。 “又要编理由来骗我吗?”刘子彦的声音像是带着冰渣子的冷水,激得莫西元脊背发凉,更加不敢抬头,只低低地无力地解释:“学生不敢。” 伴随着扇子“啪、啪”地敲击藤椅的声音,像是伴着韵律一样,刘子彦又悠然了起来,可是他说出的话却让莫夕缘连汗毛都树了起来:“我的学生自然不敢,可是,你是我的学生吗?你,是莫家二小姐吗?” 强抬起头,莫夕缘克制住想要发抖的本能,勇敢地直视刘子彦:“先生这话我就不懂了,若我不是莫夕缘,那我又是谁?” 刘子彦却不回答她的话,径自将她已经微微痉挛地手拉起来,轻轻摩挲着右小指上的掐痕,说:“我没说你不是西元,只说你不是莫家二小姐。”他握着莫夕缘的手,几乎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而后附在她耳边说:“你当然不是二小姐,你是莫家的公主,也是我的公主。我终于……等到了你。” 最后一句话刚落,莫夕缘就觉得脖子上有了湿意。她怔然地靠在刘子彦胸前,听着刘子彦像叹息一样饱含珍视的话,她的眼眶竟也酸涩了起来。 可到底,她还是理智的“莫西元”,仅是一瞬,她就又提起了防备,挣开了刘子彦的手,将他推开后问道:“你是谁?” 刘子彦有些怅然若失的握了握已经空了的掌心,站起来踩上木屐,走到书架旁边,答非所问地说:“你最爱看什么书?”像是知道莫夕缘不会回答,他又接连抛出几问:“第一次看那书是何时?书中印象最深的是哪段?那本书,是谁送的?” “你以为是在对暗号吗?”莫夕缘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看都不看刘子彦,就开口讥讽道:“还是,你当这几个问题能让我猜出你是谁?”看着刘子彦的背影,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最爱看的书就是琴谱,印象最深的是广陵散,那本书,是三皇子送的。怎么?你要告诉我就是三皇子吗?那么,那天青衣的唐公子又是谁?” 刘子彦只觉满嘴发苦,他扶着书架,连转身都不敢,生怕泄露了情绪。“我自然不是三皇子。罢了,你回去吧,明天我会给你上最后一堂课。”